第1104 章 付英爹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早晨。

  村里小二子樂呵呵找過來:「付平哥,下懷溝有一波半翅鳥呢,我網不大,咱們拿你的網去吧,對半分。

  三弟眼睛亮亮的:「行啊,不過我要補補網,上次給扯斷了!」

  「好,咱們下午走啊!」

  「行!」三弟拿出網仔細補著。

  惠春餓了回來看到他又拿出網一臉嫌棄:「這又要幹啥呀?」

  「小二找我,說是下懷溝那頭有半翅鳥,我去拉一網賣錢好過年!」

  「嘁,能賣幾個錢!下懷溝那麼遠,去幾天?」

  「不知道呢?兩天足夠了吧!」三弟繼續。

  惠春進屋找了兩根麻花吃,她一口麻花一口水,噎的打嗝。

  「我走這幾天,你看家啊,你去給小醫生二百塊錢,讓他給爹輸營養液!」三弟掏兜,他想走之前把事情都安排妥當。

  惠春也沒說行不行。

  三弟把錢放窗台上:「你給看好啊,出了事找你!」

  「嘁!」惠春出來 伸手拿錢揣兜里。

  下午,三弟騎著摩托車帶著小二扛著網走了。

  惠春鎖了門一溜煙去了麻將場。

  男人不回來,她更是不著家,一夜一夜都在麻將場上。

  困了就睡,餓了就吃,反正麻將館提供食物,只要有錢服務周到。

  兩天後,三弟還沒有回來。

  惠春霉運當頭輸得精光,一個人回家埋頭就睡,完全把付英爹忘在腦後頭。

  第三天,天蒙蒙亮,三弟跟小二終於回來了。

  走到井台邊,爹家的方向狗狂叫不止。

  三弟心頭一陣疼痛憋悶,他心裡嘀咕一句:「不會是老爺子要走了吧!」

  「誰走了?」小二不明所以,凍紅的臉探頭問。

  三弟沒說話,他騎著摩托車往家去,說實在的,就現在的情況他一個人都不敢去看爹。

  怕爹死了,又怕他沒死,糾結複雜的心思縈繞腦中。

  摩托車進了院子。

  三弟下車,心跳不止,有些噁心難受。

  他開門進屋。

  惠春 聽到動靜翻了個身:「你咋回事,不是說了兩天嗎?怎麼三天才回來?」

  三弟摘了帽子揉搓揉搓臉沉沉的說了一句話:「他爺爺好像沒了!」

  「啊?!」惠春心裡一驚,這才想起來這幾天忘記去給送飯也沒有給找小醫生輸液。

  她心虛露怯,睡意全無愣在那。

  「你起吧,收拾收拾跟我過去一趟!」三弟開口。

  「我可不去!」惠春拒絕。

  眼看惠春也不願意過去,三弟有些手足無措,怎麼也要去看看死活,好給幾個姐妹打電話報喪。

  院裡,小二子把網放好,掏了錢準備進來跟三弟分。

  「付平哥,一人一半,你的油錢多給你五十!」小二分錢。

  三弟接了錢對小二說:「你跟我去一趟我爹家,我去看看他是不是不行了!」

  「好!走吧!」小二子果然是年輕後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兩人一路來到爹家。

  院裡死寂。

  三弟腳步沉重如同灌鉛,不好的感覺一直籠罩,就像有感應一樣。

  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不在一個節拍上。

  門口,三弟停了腳步,小二子抬腳推門進去。

  三弟跟在後頭。

  「這屋裡咋還亮著燈呢?」小二回頭問。

  「我大姐說讓給亮著,怕我爹一個人害怕,燈泡子都燒壞十幾個了!」

  「大伯?」小二子開口喊。

  屋裡冷的呼吸能看見白氣。

  老漢沒有說話。

  小二子回頭。「哥,我大伯估計夠嗆了!」

  三弟愣在堂屋不敢進去。

  老漢頭歪了。


  小二子爬上炕摸了摸:「沒呼吸了,應該是剛死,身體還熱乎著呢!看來是等你回來才咽氣!」

  一聽這話三弟的心都碎了。

  小二走了。

  三弟一個人一邊流淚一邊生火,他碎碎念「爹,走吧!好好投胎,省的活受罪!」

  屋裡又熱乎起來,三弟看了看,他嘆口氣,看樣子惠春根本就沒有叫小醫生來過。

  三弟心裡五味雜陳又急又氣,他無處發泄扭身回家。

  惠春趴在門口鬼頭鬼腦的問:「咋樣?他死了沒有?」

  三弟惱火,抬腳對著她肚子就是一腳,惠春猝不及防「咕嚕嚕的」後仰著倒地重重的摔了後腦勺。

  「你要死呀!」惠春腦袋嗡嗡響,趕緊起身怕來個二次攻擊。

  『我他媽出去套鳥,錢給你留下了,你好歹給他輸點液,整整三天你都不給飯吃!活活餓死呀!你咋這麼黑心腸!』

  「吃啥了吃,讓他趕緊死了吧,活著拖累人!」惠春扶牆摸刀。

  「拖累你啥了?不都是人家閨女照顧的?這讓你給輸點液你都不願意,你指定以後不得好死!」三弟也不想繼續吵架。

  「不得好死也輪不到我!你指定排第一!」看三弟收斂進屋,惠春扯著脖子嚷嚷。

  三弟反身出來,惠春緊張的哆嗦。

  「錢呢?拿來!」他伸手。

  「沒了,都輸了,你看的辦吧,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惠春紅著眼睛也豁出去了。

  三弟看她這個樣子長長嘆了口氣,自己心力交瘁打不動了。

  街上傳來狗叫聲,此起彼伏瘋狂嘶吼。

  三弟心裡發涼,他趴在炕上哭出聲。

  狗叫了兩撥,四點多停了。

  三弟吸了吸鼻子說:「沒了!」

  五點,天微微亮,三弟起床去找二狗子他們。

  三人一起去了付英爹家。

  一直亮著的燈泡滅了。三弟的心像扎了刺一樣疼痛,沒到沒扣肚子疼的就直不起腰。

  「小平哥,你咋啦?」二狗問。

  「沒啥!」三弟堅持著,或許心裡有愧他感覺自己呼吸都困難。遲遲進不了屋。

  二狗子進屋一看扯著嗓子大喊:「我大爺沒了,小平哥!」

  三弟扶著牆勉強進屋,看到炕上的爹嘴巴張開眼睛睜的老大,他頭暈目眩。

  「我大爺這可是遭罪了,你快給幾個姑娘打電話吧,小平哥!」二狗子提醒。

  「對,去買壽衣!一會兒人硬了就穿不上了,」另外一個人提醒。

  三弟抹了抹眼淚嘆口氣:「得穿上,不穿上回來要找我算帳的!」

  三弟借了錢讓二狗子去鎮上買壽衣。

  二狗子騎著摩托車一溜煙就跑的沒影了。

  三弟一個人坐在窗戶邊抽菸,他準備要大辦一場喪事。

  想到這,他翻找著三姐妹的電話。

  六點。

  付英破天荒的醒了,胸口懵的慌,昨天一夜的夢都是過往那些困頓,就連醒了都感覺很悲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