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9章 難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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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弟抬頭想了想,自己的羊還在爹家,不知道那羊圈行不行,羊有沒有跑出來的。

  想到這,他拖著鋪鳥的網往家走。

  把鳥網和鳥放好,三弟又拿著手電披上大衣準備去爹家看看,他心裡總是很不安。

  本來不打算進屋吵醒大家。

  可是他身體凍的發冷,回來就不想走了。

  不去,心裡又放心不下羊,糾結半天索性進屋櫃櫥里拿了半瓶沒喝完的酒暖和身體。

  一路上,雪地明晃晃的,三弟邊喝邊走,齜牙咧嘴,倒是白酒烈性,喝進去胃裡暖和不少。

  拐彎進了巷子,越走越近就聽見羊圈裡羊叫的歡實。

  「這些傢伙們,換個地方還不行了呢,又叫又鬧騰的!」三弟打開手電筒進了院子。

  手電筒掃過去,黑洞洞的。這門怎麼好像是開著的,他的心一下子就拔涼。

  「這又給跑了?這冰天雪地的跑出去還能活?」三弟急忙進屋。

  開燈,屋裡的被子是掀開的,三弟伸手摸上去沒有溫度,看樣子早就走了。

  「哎!老天爺呀!」三弟嘆口氣往外走。

  「爹?」三弟也不敢大聲喊,想著他一隻腿瘸著還能往哪裡去呢?

  「後院子,前院子,隔壁的草垛里,順著小巷又往後山跑去。

  繞了一圈一個人沒有。雪地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完蛋了,今天這是完蛋了,這要是給凍死了,老大老三回來還不罵死!」三弟越想越急又往家裡跑。

  「咚咚!」三弟推門進了家,惠春和二英探頭,她們被吵醒。

  「你這是鬧啥呢,回來就不能動靜小點?我們這剛睡著!」惠春抱怨。

  三弟儘量放平情緒問二英:「二姐,你今天是不是沒給爹鎖門。」

  「我鎖了呀!」二英揉著眼睛態度決絕。

  「我去看爹,門開著,鎖子不像是有人撬開過,你肯定是忘記鎖了!」三弟換了鞋,他的鞋都濕透了,凍的腳指頭沒有知覺。

  「啊?我!」二英也記不清了,當時到底有沒有。

  「那咋辦?」二英起身。

  「咋辦,找去唄,就今天這天一會兒就凍死了,到時候大姐和三妹回來咋交代?!」三弟起身跺了跺腳往外走。

  惠春腦袋縮進被窩,「有啥交代的,早死早利索!」

  二英也跟著罵罵咧咧:「倒了八輩子霉了遇上這樣的老人,哎!凍死算了!」

  罵歸罵她還是麻利的穿衣服。

  這樣的天從被窩裡跑出來外頭零下三十度去找人,那就是人間活罪。

  二英哆嗦的追三弟,她呼吸急促一團團白霧。

  這輩子所有的髒話都罵完了。

  兩人一路往井口走,

  二英忍不住想入非非:「爹會不會掉井裡了!」

  三弟沒說話,大步往井口走。

  井邊冰面打滑,寒風冷冽。

  「慢點!」兩人異口同聲叮囑對方。

  三弟拿著手電趴在井口邊朝裡頭看,

  二英雙手撐著冰面也看不見清楚下面。

  『爹?』二英對著井口喊。

  只有回聲,沒有回答。

  「我估計不會,再找找!」

  三弟起身往前走,腳底一滑冰上劈叉,疼的他捂褲襠。

  二英也小心翼翼的練著五禽戲,雙手觸地。

  姐弟倆好不容易下了冰面。

  三弟氣的咬牙切齒:「今天讓我逮住他,凍不死我也給他打死!」

  「你說爹會不會藏柜子里跟咱們鬧著玩呢?他現在大腦跟個孩子一樣!」二英猜測。

  聽二英這麼一說,三弟也心存僥倖。

  兩人加快速度往家走。

  進了屋,左右都找了,柜子,缸裡頭,二英把鍋蓋都掀開了。

  確實沒有。

  「這能去哪裡呢?瘸著一條腿還挺能跑!」二英坐在炕邊愁眉不展,她索性也不想找了。


  「咩!」一隻羊跳出羊圈四處哀嚎。

  三弟拿著手電筒出去,他費勁巴力把羊攆進羊圈。

  又上下照了照,想看看有沒有小羊羔提前出生。

  「二姐!」三弟大喊!

  「咋?」二英聽到喊聲出來。

  「爹!」三弟有些說不出話。

  '爹?二英嚇了一跳,「爹去羊圈?」

  「嗯!」三弟有些慌了。

  二英湊過去一看,爹赤身裸體的躺在羊堆里,衣服都脫了放在一邊。一動不動。

  「還活著不?」二英皺眉哭唧唧的。

  三弟摸了摸,渾身冰涼。

  「夠嗆!都硬了!」

  「這可咋辦呀!」二英心裡害怕。

  三弟抱著爹進了屋。二英身後拿著衣服。

  屋裡,三弟「哐當」一聲把他扔到炕上。

  爹重重的摔在那,一動不動。

  二英的眼淚霎時流下來,「爹?你醒醒!」

  老頭子渾身冰涼,閉著眼跟死過去一樣。

  「咋辦?這咋辦?」二英急了紅著眼睛問三弟。

  「咋辦,拿酒搓搓唄,能不能活看他的命!」三弟伸手拿起酒瓶子開始給爹搓。

  二英把爐子燒的旺旺的,一邊燒一邊哭。

  今天是因為她的疏忽爹才這樣的,她心裡難辭其咎,爹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她的手裡,這樣自己一輩子都無法安心,還有大姐和小妹非不生吞活剝了她。

  二英哭著哭著肚子疼的厲害。她受到驚嚇胃病一下子就犯了。

  三弟則呲牙揉搓著。

  雖然他每天都盼著爹趕緊死,可是真死了又有些無法接受。

  一直忙乎到隱約聽到公雞叫。

  「哎呀呀。。。。」爹總算緩過來一口氣。

  他嘴巴凍的說不出話,渾身疼的厲害。

  「哎!活爺爺呀!」三弟看他醒來扭身走了。

  二英守著爹一把鼻涕一把淚:「你說說你,你到底要怎麼折騰才好,你非要受這些罪幹什麼?你是不是上輩子造孽,你好好在家待著不行嗎?「

  「羊。。。!」爹伸手曲著指頭指向外面。

  「那是我三弟的羊,他家羊圈塌了放你這,礙你啥事了?」

  「放羊,給我兒子放羊!」爹說著又閉眼不說話了。

  「放羊,還惦記著放羊,哎!你要是好好的消停點,我們姐妹三個回來伺候你,做點飯洗點衣服,咱們嘮嘮嗑多好,你非要弄的雞飛狗跳!」二英唉聲嘆氣,看著爐火都恨不得自己跳進去。

  天亮了。

  爹的皮膚開始變化。

  昨天一晚上凍的骨頭都硬了,整個腿也蜷縮著伸不開。

  皮膚受了凍,不知道怎麼的裡頭全都化成水一樣的,摸上去裡頭都不是肉。

  二英伸手一摁一個坑。

  三弟端著飯來了,二英紅腫著眼睛開口:『你看爹這腿咋啦,這皮裡頭咋都這樣的?』

  三弟看了看,「你給他用熱水敷一敷不就行了!這估計就跟咱們受凍傷了一樣,水腫了吧!」

  二英聽了三弟的話,端來一盆熱乎的洗臉水,毛巾沾濕敷上去。

  只聽爹一陣狼嚎鬼叫,一腳給二英踹的從炕邊後腦勺著地掉下去了。

  三弟一看急了,伸手過去拿著毛巾就是一搓,這一戳不要緊,一整片皮都掉落了,血呼啦擦的肉。

  「呀!這是肉凍脆了吧!」

  三弟錯愕,爹疼的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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