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付英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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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英娘羞愧難當,在一群人的指指點點中帶著幾個孩子回家了,付英拖著鋤頭走在最後面。

  「看到沒?賤骨頭吧,好好的一樁婚事親手給孩子攪黃了!」

  「果然死狗扶不上牆,哪裡有的臉上門要彩禮還賭債的,這臉都不如屁股了!」

  「賭鬼還要啥臉!自古黃賭毒不分家!」

  「有這樣的家庭付英這輩子就甭想好過,拖也拖死她!」

  「哎,造孽。。。。。」

  付英一家進了院子,母親的無名火還沒有撒完,她對著付英一頓辱罵:「看你找的什麼人家,連彩禮也是推三阻四。」

  付英氣笑了,她什麼話也沒說,拿起鐮刀背著筐向後山走去。

  「大姐,等等我!」二妹也拿了一把鐮刀跟上。

  經過村頭,一群孩子正在玩石頭,看到付英過來唱著順口溜嘲笑她們:「沒人要,老姑娘,留在家裡把供上。付英娘,真愛玩兒,輸了大英輸二英!」

  二英手握鐮刀,她低著頭跟著付英。她不敢再去叫罵,擔心給本來就難過的姐姐帶來二次傷害。

  二妹回頭抬手拿著鐮刀指著男孩們眼神警告,男孩們識趣的做著鬼臉跑遠了。

  二妹一直跟著大姐,她很擔心付英想不開。

  她知道這樁婚事對於大姐來說意味著什麼,如今楊帥哥哥不能娶大姐,大姐就註定要當女光棍了,要嫁只能嫁給死了老婆的男人。

  「大姐,你想哭就哭出來吧!」二英看著一言不發的付英,她揮舞著鐮刀瘋狂的砍著豬草。

  付英不想說話,只有將這滿腔的憤恨發泄出來,才不會被憋屈死。

  她氣,她好氣,生在這破爛家不說,如今唯一結婚的機會也讓她娘親手給毀掉了。

  以後的路都是黑色的,等著她的是漫天的閒話,戳不完的脊梁骨!

  活著還有什麼意義,現在徹底淪為全村的笑話,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汗水和淚水不停的從付英的臉上掉下,分不清。

  二妹在身後把豬草打著結,時不時的望著付英。

  「大姐,天黑了,我們回去吧!」二妹已經捆了十幾捆豬草了:「這些明天再來背吧!」

  付英撒完了邪火也疲軟下來,兩個人扛著豬草無精打采的往回走。

  月朗星稀,頭頂上皎潔的 月光照著兩個身單影薄的人。

  「大姐,你不用怕,你不嫁我也不嫁,我們一起承擔,我陪你!」二英在身後嘟囔著。

  付英聽到這話心裡一股暖流:「哼!你也想當女光棍!」付英打趣道。

  「女光棍怎麼了,開心一天算一天!」二妹無所謂的說著,「嫁給男人也是生娃和干不完的活,有啥意思!」

  「你倒是看的開!」

  姐妹倆一路談心,有了二英的寬慰付英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剛進院子就聽到屋子裡鬧哄哄的,不用說又打起來了。

  門口站著幾個圍觀的人。

  「看什麼看,沒見過!」二英對著看熱鬧的人一頓叫罵。

  周圍的人沒人搭理她,繼續觀望。

  「聽說了沒有,人家上門要債,把化肥低價抵給人家了。」

  「今年化肥很難搞的,沒了化肥豆角收成肯定是要減半嘍!」

  「哎,,,,一把手給她打死算了,這個敗家娘們!」

  付英聽著身後的議論聲默默的放下豬草,切碎了扔到豬圈裡。

  今年剛捉來的小豬,冬天的葷腥就全靠它了。

  小豬看到付英過來餵食哼哼唧唧的卷著小尾巴靠近。

  「姐!又打起來了,咋辦?」二英湊過來,她不敢進去。

  「打去唄,打完了再進去,除非你也想挨打!」付英拿著水瓢白了門口看熱鬧的人群一眼。

  要是平時,自己早就上前驅散了,如今自己也變成了旁觀者局外人。

  孫婆娘扭著屁股進來拉走付英娘,付英娘披頭散髮像個瘋子。付英爹從窗戶扔出一隻鞋正好砸在孫婆娘頭上。

  「破鞋!」付英爹怒吼著:「都是破鞋!」


  孫婆娘跳著腳衝著窗戶里罵:「誰嫁給你算是倒大霉了!」

  付英看著母親跟著孫婆娘走了,她扭回頭又繼續收拾院子。

  「姐,我好餓,我想進屋!」二妹顫顫巍巍的說。

  付英放下掃把說:「走,吃飯!」

  姐妹倆慢慢摸進堂屋,在鍋里找著吃的。

  「付英!你進來!」屋裡傳來付英爹低沉的聲音。

  二妹緊緊拽著付英的手往外走:「走啊,走啊!」

  付英甩開二妹的手徑直進了屋,她站在門口低著頭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地上是破碎的碗和盤子,這波之後 怕是以後吃飯都沒傢伙了。

  炕上散落著飯粒和菜湯。父親手握一瓶白酒,醉醺醺的趴在被子上哭泣。

  「付英,爹對不起你,找了這樣的娘,害你被退了婚!」

  付英聽到這話眼眶濕潤,鼻子酸酸的。這些年難得見父親如此通情達理。

  「沒事!」付英彎腰去收拾破碎的碗盤。

  付英爹不知道是氣急攻心還是白酒喝多了,一整夜的哇哇嚎叫,宣洩著心中的不滿與憤恨。

  付英也是徹夜未眠,眼角的淚一串串的濕了大半個枕頭。

  清晨起來,付英紅腫著雙眼,她披頭散髮的坐在灶台生火做飯。

  家裡外面一堆嘴,還要喂,哪有閒心思想別的。

  二英從場院采了瓜花開心的帶回來,她走到付英面前伸手掏出一把糖:「楊帥哥給的,他說今天晚上讓你去大壩等他,他有話要說!」

  付英看了一眼二英手裡的糖,伸手拿起一塊。這讓她想起讀書的時候,楊帥一直拿著糖給她吃,這麼多年日日如此。

  這糖讓她本來苦澀的人生嘗到一點甜頭,如今一切都破滅了。

  她對這段感情失去了信念,不想糾纏下去,害怕最後傷了彼此的臉面,也傷了曾經的真心。

  「還給他去吧!」付英把糖放回二英手裡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發卡說:「一併還給他,告訴他找個好人家的姑娘,忘掉彼此吧!」

  付英繼續拉著風箱,表情決絕!

  二英心不甘情不願的出了門。

  楊帥看著手裡的糖,一塊都沒動,付英連最後一點甜都不願意嘗,還把定情的紅髮卡也還了回來,他心如刀絞。

  母親走了幾天,付英沉默了幾天,生活依然繼續,付英娘在不在其實都一樣,還是付英自己操持著家。

  家裡沒了化肥,地里的莊稼明顯不如別人家的好,付英看著低矮的莊稼愣出神。

  「付英姐!」一個男孩的聲音響起。

  付英扭頭看,原來是村裡的二傻子。他衣衫襤褸的向自己跑來。

  他叫張軍,家裡窮,小時候得了腦膜炎沒錢治,智商受損,已經十八九的年紀還是五六歲孩子的智商。

  他人很善良,在這個村里,他和付英是兩個被欺負的對象。

  「付英姐!聽我媽說你嫁不出去了,那你嫁給我好不好!」男孩在付英身邊坐下掏出一個雞蛋給付英。

  付英搖搖頭苦笑著說:「小軍子也想娶媳婦啊?」

  「當然啦!」小軍子拿著雞蛋在腦袋上敲了敲。

  付英抬頭問:「你娶媳婦幹啥?」

  小軍子摳摳手說:「我要是也娶了媳婦,別人就不會罵我傻子了!」

  付英有些難過,她轉過眼睛看著四周,一片濃綠的麥田在微風中像綠色的綢緞由近向遠鋪開。

  天空中飄著一朵白雲,急速前進,身下是黑色的影子。

  小軍子逮了一隻螞蚱,頭一掐就放進了嘴裡。

  「那不能吃。。。」付英趕忙阻止。

  軍子又拍拍屁股跑遠了。

  小軍子在田埂里捉螞蚱很開心的樣子,付英也嘴角微微翹起。不知道怎麼了,總是一點精氣神也沒有,心裡濕漉漉的!

  這天下午,付英趁著空閒給妹妹縫褲子,她褲子已經磨的補丁蓋補丁了。

  付英感覺心口有些疼痛,她伸手拿過水杯喝下一顆止疼藥。這時外面傳來幾個女人的聲音。


  是母親回來了,胖嬸跟著,後面還有一個瘸了腿的男人手裡提著兩盒糕點。

  瘸子看上去四十多,頭頂光禿禿的,兩邊長了一圈頭髮,看上去很奇怪。

  一件洗舊發黃的襯衫緊縮在褲子裡,整個人看上去單薄瘦小。

  男人後面跟著一群看熱鬧的人,五六個小孩子學著瘸子的動作一搖一擺的惹的眾人哈哈大笑。

  「一邊玩去,死孩子!」胖嬸回頭呵斥,男人滿頭汗珠,局促不安。

  一伙人進了屋,付英正坐在炕上。

  瞬間門框上,窗戶邊爬滿看熱鬧的人。

  付英不明所以的看著。

  母親笑臉盈盈的對付英說:「他叫劉富貴,隔壁村的木匠,家裡比較富裕,去年老婆病死了,家裡只有一個孩子,想娶你,你看咋樣!」

  付英不可置信的看著母親,衣服針扎進手指冒出血泡,她低頭吮吸。

  胖嬸起來搭腔說:「付英,富貴配你還是綽綽有餘的,你嫁過去就等著吃香喝辣吧,多少女人羨慕呢!」

  男人聽胖嬸這麼一說,害羞的低下頭,他紅著的臉映襯著稀疏的絡腮鬍更加的醜陋。

  付英聽明白了,這是給自己介紹的二婚對象,還是死了女人的光棍,屋外的人哈哈哈大笑起來。

  付英心如死灰的看著母親,她抄起剪刀問:「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母親一把奪過剪刀怒斥:「狼心狗肺的東西,別不識好歹!」

  付英肝腸寸斷,她從炕上起來一躍而下,一頭撞向柜子,瞬間鮮血從額頭流了下來。

  男人見狀腿都來不及拐了,拉著胖嬸灰溜溜的跑了。

  「造孽啊,不同意就不同意,你尋死覓活的幹什麼!」母親也慌張的轉頭就走。

  「娘,你為什麼要欺負大姐,她做錯了什麼?」二妹抱著付英哭著質問母親。

  「你懂的屁!你就跟她穿一條褲子,遲早一樣嫁不出去!賠錢貨!」母親罵罵咧咧的走了。

  「大姐,大姐!」二妹吃力的扶著付英上炕,她拿來毛巾在付英頭上擦了擦,又抹了點藥。

  從這天起,付英就天天躺著不起炕,日益消瘦。

  家裡亂成了一團。

  小豬餓極了從門框跳進屋裡找吃的,不小心劃破肚皮死掉了。

  唯一下蛋的雞也找不到了,地里的莊稼雜草叢生。眼看著秋天到了,面臨著顆粒無收。

  三妹跟著娘浪跡賭場,三弟玩的不到吃飯不回家,

  二妹身體孱弱瘦小,如今每天負責打水做飯,她單薄的肩膀接過了姐姐的擔子。

  家裡的糧食沒有了,賒得帳都是秋天用糧食來結算的,父親沒了辦法就想著去四伯伯家借點。

  四伯伯和父親一樣是倒插門,可是四伯伯倒插門的這家,四個孩子都是死去男人的,自己至今還沒有一兒半女。

  父親帶著付英一起去了四伯伯家借糧順便散心,馬車走了一天,下午才到。

  到了四伯伯家,這裡也是一個貧瘠的村子,沒有多少戶人家。

  四伯伯家的院子很大,打掃的乾淨。院牆整潔,房屋敞亮,煙囪的煙都是順溜的往外冒。

  院子旁邊有個小菜園,裡面各種蔬菜,還有一棵小蘋果樹,上面結滿了紅彤彤的小果子。

  付英甚是喜歡,站在樹下抬頭張望。

  「想吃就摘吧!多摘點給你弟弟妹妹帶回去,我們家沒人吃!」四嬸嬸看出了付英的心思。

  付英也倒是不客氣,三兩下爬上了樹,口袋摘滿了。

  父親表明來意。

  四嬸嬸接話:「今天家裡的糧食收成也不是很好,沒什麼餘糧,還要給小弟娶媳婦!只能勉強借給一袋,還讓父親再去三伯伯家看看!」

  父親也沒多說什麼,本來都沒敢打算借到多少,有一袋算一袋。

  說起了付英的事:「閨女讓她娘害的村里是待不下去了,孩子都給氣病了!」父親抹著眼淚說。

  四伯伯考慮了一下:「我們村倒是還有一個小伙子沒娶,不過都26了。人長的還行,叫王彬。就是他娘真是出了名的惡毒!」


  四嬸嬸進屋連連嘖嘖說:「可不能嫁給他家,那根本就過不下去,老太婆長年獨居,精神都出問題了,誰去誰死!王彬起初和村里一個姑娘挺好,她娘就天天堵人家門口罵,那姑娘不得已都外嫁了!」

  「哪有你說那麼嚴重!」四伯伯敲著鞋底說。

  「不嚴重,哪個好小伙子26還沒結婚?都成老光棍了!」

  付英拿著果子跳出院牆漫無目的的向後山走著。

  她走到一家門口停了下來,這家很有意思。

  別人家土院牆都殘破不堪,他家的不但整齊光滑,上面還刻著整齊的紋路,遠遠看上去就像是磚瓦牆。

  付英跳腳往裡面看去,窗戶寬敞明亮,在太陽下還放著刺眼的光,看起來很愛乾淨。

  付英最喜歡看別人家的煙囪,誰家的煙囪又高又直就代表這家的男人勤勞能幹,因為自己家的煙囪都禿了,每次生火都會倒煙嗆的眼淚直流。

  「你是哪個村的!」一陣男人的聲音傳來。

  付英四下看看發現沒人,她感覺瘮人趕忙準備離開。

  「我問你是哪個村的,你跑什麼跑?」

  付英尋聲望去,一棵高高的楊樹上站著一個男人,他手裡捧著一個鳥窩,看起來是剛上樹摘的。

  陽光刺著付英的眼睛,付英抬手眯縫著眼,呲牙看著男人身輕如燕的從樹上下來。

  男人上下打量付英。

  「我是路過的!」付英有些緊張。

  男人歪嘴一笑,把鳥窩遞給旁邊的小弟說:「你在這看什麼?」

  「沒什麼,隨便看看!咋啦?不行啊?」

  他低頭看著付英手裡的果子說:「這果子又酸又澀,你還吃個沒完!是不是有喜了!」

  「有病吧,你才有喜了!」付英生氣的離開,不時回頭怒目這個囂張的傢伙。

  白川站在原地和小弟打趣說:「身材看上去真不錯,就是長的差了點。」

  「還行,就是牙黃點,不說不笑還能看!」小跟班摸著鳥蛋附和。

  「走吧!搞點下酒菜去!」

  付英一路慌張的走回四伯伯家,她心裡搗鼓。

  這個男人一點不像農村人,像個有文化的土匪,他皮膚白皙,劍眉星目,透著一股子狠勁,又有些機靈,說不上來的感覺。

  四嬸嬸看到付英回來招呼她洗手吃飯。

  「我爹呢?」付英沒看到父親的影子問。

  四嬸嬸撈著麵條說:「他兄弟倆爬前面的小山去了,一會就回來!你先吃!不用等!」

  付英洗好坐到了飯桌邊,剛準備動筷子,就聽到院子裡來了人。

  「嬸子,我來給叔送酒!」來人打招呼。

  「正好,一起吃!」四嬸嬸招呼著。

  四嬸嬸端著剛出鍋的飯霧氣騰騰,整個屋子瞬間白霧茫茫。

  男人進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付英繞過霧氣看清,是剛才調戲自己的男人,他樂呵呵的盯著付英,毫不怯場的拿了一個酒瓶子放到桌上。

  嬸嬸招呼他和付英先吃,還有一個菜就好了。

  付英坐在桌子邊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看了看付英狡黠一笑。

  嬸嬸在堂屋問:「白川,你媽不是說你今年去當兵嗎?啥時候走?」

  男人看著付英扯著嗓子:「快了,嬸子,等幾天收完秋我就走。」

  「這一當兵就不得了了,以後就是軍官了,到時候部隊不但給分配房子還給找媳婦!都是文工團漂亮的姑娘!」四嬸嬸笑嘻嘻的一邊端菜一邊說。

  白川看著付英,恰巧與付英目光對視,付英趕緊低頭。

  「四嬸嬸,你家今天來人啦!」白川假意的問著,

  「嗯。五弟來借點糧食!今天收成不好!」

  白川輕蔑的一笑低聲說:「剛秋收就借糧!好人家!」

  付英抬起頭,目光冰冷的盯著白川。

  白川拋了個眉眼大聲問:「這姑娘是誰啊!」

  飯桌上就白川和付英兩個人,付英拿筷子指著白川。


  白川輕輕往前靠了靠,張嘴咬住付英的筷子,付英從來沒有被如此撩撥,她急忙鬆手,筷子掉在地上。

  四嬸嬸端著雞蛋有些燙手,她放下雞蛋捏捏耳朵說:「五弟的大閨女,過來玩的!」

  「有人家了嗎?」白川笑著問。

  四嬸嬸眼神笑眯眯的說:「還沒呢,你有想法?」

  「我不行,我還要當兵幾年呢,哪個姑娘能等的起!」白川拿起饅頭咬了一口:「我看王彬行!」

  四嬸嬸連連搖頭:「他不行,他那個惡鬼娘還不吃了人!」

  白川笑著看著付英:「丫頭,你怕不怕?要不要試試?」

  付英起身離開桌子對四嬸嬸說:「我去叫四伯伯和爹回來吃飯。」

  四嬸嬸用筷子敲打著白川的頭:「屬你沒正行!人家是女孩子!」

  四嬸嬸轉身攔住付英:「不用去,他們馬上就回來了!剛看見已經下了山坡!」

  果然話音剛落,父親和四伯伯就出現在院子門口。

  付英轉身進了屋,路過白川,他伸腿擋住付英。

  付英狠狠踢了他一腳氣鼓鼓的坐下。

  四嬸嬸用胳膊肘戳了戳白川,示意他不要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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