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張偉的真實動機（二合一）
錢到帳後的第一天，省城的天氣很好。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每個人的生活里，溫度剛剛好。
早上七點半，省城北郊的二手車交易市場還沒完全熱鬧起來。
大部分的店鋪都關著門，只有幾家洗車店開了捲簾門，水槍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張偉比他平時早了四十分鐘到店裡。
他停好自己那輛開了好幾年的國產SUV，拎著兩個大塑膠袋從車上下來——袋子裡裝著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
他拿鑰匙開了店門的捲簾門，進去之後先沒幹活，而是把包子和豆漿往茶几上一放，然後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又看了一遍那條銀行簡訊。
二十萬。
他看了好幾遍，然後把手機鎖屏，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店裡很安靜。
展廳里停著幾台二手車，車漆在晨光里反射著乾淨的光。
這個地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從星月傳媒那邊被調過來負責這家二手車公司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泡在這兒，從早到晚，有時候連午飯都是在店裡解決的。
他坐在那兒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站起來，開始收拾展廳。
他拿抹布把幾台車的引擎蓋擦了一遍，又把地上的灰掃了掃，把茶几上的菸灰缸洗乾淨。
平時這些活兒他都是等員工來了再安排人干，但今天他心情好，想自己動動手。
七點五十分，店裡的第一個員工到了——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叫劉洋，是張偉招的銷售，幹了大半個月了。
劉洋進門看到張偉在拖地，愣了一下：「偉哥？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高興。」張偉頭也沒抬，「茶几上有包子和豆漿，自己拿著吃。」
「哎，好嘞！」劉洋也沒客氣，拿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偉哥，你今天有啥好事啊？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還高興。」張偉把拖把放回牆角，拍了拍手，坐到沙發上，
「劉洋，你跟著偉哥好好干，以後不會虧待你的。」
劉洋笑著點了點頭：「那肯定的，偉哥你對我不錯，我心裡有數。」
張偉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心裡想著的是另一件事——
他昨天想了一晚上，這二十萬怎麼花，已經有了大致的打算。
上午十點，張偉正在店裡跟一個客戶看車，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他媽打來的。
他跟客戶說了聲「不好意思」，走到店外面接了起來：「喂，媽？」
「偉兒啊，你昨天給我轉的那兩萬塊錢，我收到了。」他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那種老年人特有的絮叨，
「你咋轉那麼多啊？你自己在外面不容易，錢要省著花，別大手大腳的……」
「媽，您放心，我自己留夠了。」張偉靠在門框上，笑著說，
「這是公司發的獎金，您拿著花就行。想買啥買啥，別省著。」
「那也不能這麼花啊……」他媽還在念叨，「你爸說讓我把錢給你存著，以後娶媳婦用……」
「媽！」張偉哭笑不得，
「我自己有分寸，您就別操心了。
那錢您該花就花，給自己買幾件好衣服，給我爸也買一雙好鞋。
他那雙鞋都穿了好幾年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媽的聲音低了一些：
「偉兒啊，你在外面真的過得好嗎？別報喜不報憂啊。」
張偉聽到這句話，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穩住了：「媽，我真的過得好。」
「老闆對我不錯，公司發展得也好。」
「您就放心吧，兒子現在有出息了。」
「……那就好。」他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那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知道了媽。您跟爸也保重身體。我掛了哈。」
掛了電話，張偉站在店門口，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店裡，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個大大咧咧的笑容：
「劉洋！那個客戶呢？走了沒有？」
「還在看那台q5呢，偉哥。」
「行，我過去聊。」
中午十二點，張偉在店裡點了一份外賣，一個人坐在茶几前面吃。
劉洋出去吃飯了，店裡就剩他一個人。
他一邊扒飯一邊刷手機，翻到了一個英語培訓機構的公眾號，點進去看了看課程介紹。
他之前在網上查過，省城那家「新途英語」口碑還不錯，有周末的線下班，一年一萬二，兩年兩萬出頭。
他算了算，覺得價格還能接受。
正看著，手機屏幕頂上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
是星月傳媒那個核心員工群的消息——群名叫「星月一家人」，是周建軍建的，群里就他們七個人。
他點進去一看，是雷震發的消息：
「@所有人 兄弟們姐妹們，錢都到帳了吧？」
「大家的二十萬打算怎麼花？」
「分享一下唄，讓我抄抄作業。」
張偉看到這條消息，笑了一下，放下筷子，打字回了一條：
「我昨天晚上給我媽轉了兩萬，剩下的還沒想好。不過我想報個英語班，學英語。」
消息剛發出去，雷震就回了一條：「你還沒放棄那個英語夢呢？」
「放棄啥啊放棄，我認真的。」張偉打字飛快，
「我連培訓機構都看好了，新途英語，周末班，一年一萬二。」
于欣欣冒了出來：「偉哥牛逼！說干就干！」
王姐也跟了一條：「小張有志向，阿姨支持你。」
張偉笑了笑，又打了一行字：「你們呢？都打算怎麼花？」
雷震先回的：「我留了一部分應急，剩下的讓我媳婦管了。」
「她說想換一台洗衣機，再給孩子報個興趣班。」
于欣欣接著回：「我把我爸的醫藥費還清了，剩下的存著。然後給我爸媽一人買了一套新衣服，剛下的單。」
王姐說：「我給我兒子轉了兩千生活費，給自己買了一件大衣，很久沒買新衣服了。剩下的存著，以後養老用。」
林薇難得冒了一句泡：「買了一個數位屏。」
雷震立刻回：「林姐你這個回復風格太林姐了，簡潔明了，多一個字都不說。」
林薇回了一個句號。
大家都笑了。
張偉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這些消息，心裡忽然覺得很踏實。
這群人，跟他一樣，都是普通人。
拿到了意外之財，第一反應不是揮霍，而是想著家人、想著未來、想著那些平時捨不得買的東西。
這才是普通人的活法。
下午兩點，張偉把店裡的工作安排了一下，然後開車去了新途英語的校區。
校區在省城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占了整整一層。張偉到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熱情地接待了他，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叫來了一位課程顧問。
課程顧問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一身職業裝，說話很利索：
「先生您好，請問您怎麼稱呼？」
「我姓張。張偉。」
「張先生，您之前有了解過我們的課程嗎？」
「在網上看過一些介紹。」張偉坐在接待室里，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環境，
「我想報個周末班，系統地學一下英語。」
「我以前基礎不太好，想從頭開始學。」
課程顧問點了點頭：「好的，那您大概的英語水平是什麼樣的呢？」
張偉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說呢……就會個『hello』『thank you』這種水平吧。」
「念是能念，但語法一竅不通，單詞也記不住幾個。」
課程顧問笑了笑：「沒關係的，我們這邊有很多學員都是零基礎開始的。」
「我們有從最基礎的音標和簡單語法開始的課程，循序漸進，只要您堅持學，一年之後肯定會有很大的進步。」
張偉聽了，心裡踏實了一些：「那價格呢？」
「周末班的話，一年是一萬二千八。」
「如果報兩年的話，有優惠，兩萬三。平均下來一年不到一萬二，划算一些。」
張偉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行，我報兩年的。」
課程顧問愣了一下：「您不再考慮考慮？或者先試聽一節課再決定？」
「不用了。」張偉說，「我這個人做事就是這樣，認準了就干。」
「先報了再說，省得自己猶豫。」
課程顧問笑了：「那好，我這就給您辦手續。」
張偉掏出手機，掃碼付了款。
兩萬三，刷出去的時候他心裡的感覺有點奇妙——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給自己報學習班。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他覺得學習是學生時代的事，出了社會就是賺錢養家。
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周建軍在群里說的那句話——老闆對咱們好，咱們更得把活兒干好。
他想要把星月的二手車帶上更高的平台，持續的學習是避免不了的。
老闆對他們那麼好，他一定要對得起老闆。
「……」
從新途英語出來，張偉站在寫字樓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下午的陽光有點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然後掏出手機，給他爸打了個電話。
「爸，你在幹嘛呢？」
「在院子裡曬花生呢。咋了？」
「沒咋，就是想你了。」張偉靠在門口的欄杆上，笑了笑，
「爸，我跟你說個事兒。我今天報了個英語班，學英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學那玩意兒幹啥？」
「我想以後能帶著咱們得國產車去國外整個車展。」張偉說：
「到時候去了，總不能啥也不會說吧？」
「……」他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行，你高興就行。不過別耽誤正事兒。」
「放心吧爸，我心裡有數。」
掛了電話，張偉上了車，發動了引擎。
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頭那個灰撲撲的城市街道，忽然覺得一切都挺好的。
車是舊車，店是租的，錢也不算多。
但他覺得自己正在往一個對的方向走。
這種感覺，比二十萬本身更值錢。
下午五點，張偉回到了二手車店裡。
劉洋正在跟一個客戶談價格，看到他回來了，朝他使了個眼色。
張偉心領神會，走過去接過了話頭：
「哥，這車你看得怎麼樣了？」
「我跟你說，這輛車是我們剛收的，車況特別好，之前是一個大姐開的，平時就上下班代步……」
一頓操作下來，客戶最終下了定金。
送走客戶之後，劉洋湊過來豎了個大拇指：「偉哥，還是你行。」
「那是。」張偉笑了笑，坐到沙發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多學學，以後你也能這樣。」
他放下水杯，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那個鐘——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了。
他靠在沙發上，掏出手機，翻到那個英語學習App——是他中午報名之後課程顧問讓他下載的。他點開之後，按照提示做了個水平測試，然後彈出來一個課程安排——第一節課，這周六上午九點。
他把這個時間在手機日曆上做了個備註，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偉哥，你今天心情是真好啊。」劉洋在旁邊說，
「平時這時候你臉都臭得很，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我跟你說過了，今天高興。」張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收拾收拾，準備下班了，晚上請你吃飯。」
「真的假的？」
「真的，燒烤走起。」
劉洋歡呼了一聲。
張偉看著他那高興的樣子，笑了笑，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
王皓這邊，並不清楚張偉這小子偷偷在心裡下了這個決定。
他只是一味張偉以後想去國外的車展看看，畢竟有車模嘛……還是洋的。
所以這事兒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壓根兒也沒去猜測張偉的真實意圖。
王皓這邊，從加工廠出來之後，吳良就把電話打了進來，王皓點擊接聽：
「喂！良子，咋了？」
「皓子！晚上有空沒？」
王皓聽著吳良這語氣，有些好奇：「有事兒？」
吳良嘿嘿一笑：「肯定啊！」
「之前你不是跟蘇晴鬧掰了嗎？」
「哥們兒今晚約了兩個不錯的姑娘，出來一起吃吃飯，認識認識。」
「賺錢固然重要，但是自己的人生大事也要解決嘛！」
（ps：感謝@一個牛逼哄哄的處男老哥送的15個催更符，破費了老哥，感謝！）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每個人的生活里，溫度剛剛好。
早上七點半，省城北郊的二手車交易市場還沒完全熱鬧起來。
大部分的店鋪都關著門，只有幾家洗車店開了捲簾門，水槍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張偉比他平時早了四十分鐘到店裡。
他停好自己那輛開了好幾年的國產SUV，拎著兩個大塑膠袋從車上下來——袋子裡裝著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
他拿鑰匙開了店門的捲簾門，進去之後先沒幹活，而是把包子和豆漿往茶几上一放，然後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又看了一遍那條銀行簡訊。
二十萬。
他看了好幾遍，然後把手機鎖屏，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店裡很安靜。
展廳里停著幾台二手車，車漆在晨光里反射著乾淨的光。
這個地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從星月傳媒那邊被調過來負責這家二手車公司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泡在這兒，從早到晚，有時候連午飯都是在店裡解決的。
他坐在那兒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站起來，開始收拾展廳。
他拿抹布把幾台車的引擎蓋擦了一遍，又把地上的灰掃了掃，把茶几上的菸灰缸洗乾淨。
平時這些活兒他都是等員工來了再安排人干，但今天他心情好，想自己動動手。
七點五十分，店裡的第一個員工到了——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叫劉洋，是張偉招的銷售，幹了大半個月了。
劉洋進門看到張偉在拖地，愣了一下：「偉哥？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高興。」張偉頭也沒抬，「茶几上有包子和豆漿，自己拿著吃。」
「哎，好嘞！」劉洋也沒客氣，拿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偉哥，你今天有啥好事啊？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還高興。」張偉把拖把放回牆角，拍了拍手，坐到沙發上，
「劉洋，你跟著偉哥好好干，以後不會虧待你的。」
劉洋笑著點了點頭：「那肯定的，偉哥你對我不錯，我心裡有數。」
張偉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心裡想著的是另一件事——
他昨天想了一晚上，這二十萬怎麼花，已經有了大致的打算。
上午十點，張偉正在店裡跟一個客戶看車，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他媽打來的。
他跟客戶說了聲「不好意思」，走到店外面接了起來：「喂，媽？」
「偉兒啊，你昨天給我轉的那兩萬塊錢，我收到了。」他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那種老年人特有的絮叨，
「你咋轉那麼多啊？你自己在外面不容易，錢要省著花，別大手大腳的……」
「媽，您放心，我自己留夠了。」張偉靠在門框上，笑著說，
「這是公司發的獎金，您拿著花就行。想買啥買啥，別省著。」
「那也不能這麼花啊……」他媽還在念叨，「你爸說讓我把錢給你存著，以後娶媳婦用……」
「媽！」張偉哭笑不得，
「我自己有分寸，您就別操心了。
那錢您該花就花，給自己買幾件好衣服，給我爸也買一雙好鞋。
他那雙鞋都穿了好幾年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媽的聲音低了一些：
「偉兒啊，你在外面真的過得好嗎？別報喜不報憂啊。」
張偉聽到這句話，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穩住了：「媽，我真的過得好。」
「老闆對我不錯，公司發展得也好。」
「您就放心吧，兒子現在有出息了。」
「……那就好。」他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那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知道了媽。您跟爸也保重身體。我掛了哈。」
掛了電話，張偉站在店門口，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店裡，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個大大咧咧的笑容：
「劉洋！那個客戶呢？走了沒有？」
「還在看那台q5呢，偉哥。」
「行，我過去聊。」
中午十二點，張偉在店裡點了一份外賣，一個人坐在茶几前面吃。
劉洋出去吃飯了，店裡就剩他一個人。
他一邊扒飯一邊刷手機，翻到了一個英語培訓機構的公眾號，點進去看了看課程介紹。
他之前在網上查過，省城那家「新途英語」口碑還不錯，有周末的線下班，一年一萬二，兩年兩萬出頭。
他算了算，覺得價格還能接受。
正看著，手機屏幕頂上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
是星月傳媒那個核心員工群的消息——群名叫「星月一家人」，是周建軍建的，群里就他們七個人。
他點進去一看，是雷震發的消息：
「@所有人 兄弟們姐妹們，錢都到帳了吧？」
「大家的二十萬打算怎麼花？」
「分享一下唄，讓我抄抄作業。」
張偉看到這條消息，笑了一下，放下筷子，打字回了一條：
「我昨天晚上給我媽轉了兩萬，剩下的還沒想好。不過我想報個英語班，學英語。」
消息剛發出去，雷震就回了一條：「你還沒放棄那個英語夢呢？」
「放棄啥啊放棄，我認真的。」張偉打字飛快，
「我連培訓機構都看好了，新途英語，周末班，一年一萬二。」
于欣欣冒了出來：「偉哥牛逼！說干就干！」
王姐也跟了一條：「小張有志向，阿姨支持你。」
張偉笑了笑，又打了一行字：「你們呢？都打算怎麼花？」
雷震先回的：「我留了一部分應急，剩下的讓我媳婦管了。」
「她說想換一台洗衣機，再給孩子報個興趣班。」
于欣欣接著回：「我把我爸的醫藥費還清了，剩下的存著。然後給我爸媽一人買了一套新衣服，剛下的單。」
王姐說：「我給我兒子轉了兩千生活費，給自己買了一件大衣，很久沒買新衣服了。剩下的存著，以後養老用。」
林薇難得冒了一句泡：「買了一個數位屏。」
雷震立刻回：「林姐你這個回復風格太林姐了，簡潔明了，多一個字都不說。」
林薇回了一個句號。
大家都笑了。
張偉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這些消息，心裡忽然覺得很踏實。
這群人，跟他一樣，都是普通人。
拿到了意外之財，第一反應不是揮霍，而是想著家人、想著未來、想著那些平時捨不得買的東西。
這才是普通人的活法。
下午兩點，張偉把店裡的工作安排了一下，然後開車去了新途英語的校區。
校區在省城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占了整整一層。張偉到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熱情地接待了他，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叫來了一位課程顧問。
課程顧問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一身職業裝，說話很利索：
「先生您好，請問您怎麼稱呼？」
「我姓張。張偉。」
「張先生，您之前有了解過我們的課程嗎？」
「在網上看過一些介紹。」張偉坐在接待室里，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環境，
「我想報個周末班，系統地學一下英語。」
「我以前基礎不太好，想從頭開始學。」
課程顧問點了點頭：「好的，那您大概的英語水平是什麼樣的呢？」
張偉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說呢……就會個『hello』『thank you』這種水平吧。」
「念是能念，但語法一竅不通，單詞也記不住幾個。」
課程顧問笑了笑：「沒關係的，我們這邊有很多學員都是零基礎開始的。」
「我們有從最基礎的音標和簡單語法開始的課程，循序漸進，只要您堅持學，一年之後肯定會有很大的進步。」
張偉聽了，心裡踏實了一些：「那價格呢？」
「周末班的話，一年是一萬二千八。」
「如果報兩年的話，有優惠，兩萬三。平均下來一年不到一萬二，划算一些。」
張偉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行，我報兩年的。」
課程顧問愣了一下：「您不再考慮考慮？或者先試聽一節課再決定？」
「不用了。」張偉說，「我這個人做事就是這樣，認準了就干。」
「先報了再說，省得自己猶豫。」
課程顧問笑了：「那好，我這就給您辦手續。」
張偉掏出手機，掃碼付了款。
兩萬三，刷出去的時候他心裡的感覺有點奇妙——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給自己報學習班。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他覺得學習是學生時代的事，出了社會就是賺錢養家。
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周建軍在群里說的那句話——老闆對咱們好，咱們更得把活兒干好。
他想要把星月的二手車帶上更高的平台，持續的學習是避免不了的。
老闆對他們那麼好，他一定要對得起老闆。
「……」
從新途英語出來，張偉站在寫字樓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下午的陽光有點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然後掏出手機，給他爸打了個電話。
「爸，你在幹嘛呢？」
「在院子裡曬花生呢。咋了？」
「沒咋，就是想你了。」張偉靠在門口的欄杆上，笑了笑，
「爸，我跟你說個事兒。我今天報了個英語班，學英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學那玩意兒幹啥？」
「我想以後能帶著咱們得國產車去國外整個車展。」張偉說：
「到時候去了，總不能啥也不會說吧？」
「……」他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行，你高興就行。不過別耽誤正事兒。」
「放心吧爸，我心裡有數。」
掛了電話，張偉上了車，發動了引擎。
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頭那個灰撲撲的城市街道，忽然覺得一切都挺好的。
車是舊車，店是租的，錢也不算多。
但他覺得自己正在往一個對的方向走。
這種感覺，比二十萬本身更值錢。
下午五點，張偉回到了二手車店裡。
劉洋正在跟一個客戶談價格，看到他回來了，朝他使了個眼色。
張偉心領神會，走過去接過了話頭：
「哥，這車你看得怎麼樣了？」
「我跟你說，這輛車是我們剛收的，車況特別好，之前是一個大姐開的，平時就上下班代步……」
一頓操作下來，客戶最終下了定金。
送走客戶之後，劉洋湊過來豎了個大拇指：「偉哥，還是你行。」
「那是。」張偉笑了笑，坐到沙發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多學學，以後你也能這樣。」
他放下水杯，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那個鐘——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了。
他靠在沙發上，掏出手機，翻到那個英語學習App——是他中午報名之後課程顧問讓他下載的。他點開之後，按照提示做了個水平測試，然後彈出來一個課程安排——第一節課，這周六上午九點。
他把這個時間在手機日曆上做了個備註，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偉哥，你今天心情是真好啊。」劉洋在旁邊說，
「平時這時候你臉都臭得很，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我跟你說過了，今天高興。」張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收拾收拾，準備下班了，晚上請你吃飯。」
「真的假的？」
「真的，燒烤走起。」
劉洋歡呼了一聲。
張偉看著他那高興的樣子，笑了笑，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
王皓這邊，並不清楚張偉這小子偷偷在心裡下了這個決定。
他只是一味張偉以後想去國外的車展看看，畢竟有車模嘛……還是洋的。
所以這事兒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壓根兒也沒去猜測張偉的真實意圖。
王皓這邊，從加工廠出來之後，吳良就把電話打了進來，王皓點擊接聽：
「喂！良子，咋了？」
「皓子！晚上有空沒？」
王皓聽著吳良這語氣，有些好奇：「有事兒？」
吳良嘿嘿一笑：「肯定啊！」
「之前你不是跟蘇晴鬧掰了嗎？」
「哥們兒今晚約了兩個不錯的姑娘，出來一起吃吃飯，認識認識。」
「賺錢固然重要，但是自己的人生大事也要解決嘛！」
（ps：感謝@一個牛逼哄哄的處男老哥送的15個催更符，破費了老哥，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