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跑得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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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道辰冷眼掃過福雲子踉蹌的身影,唇角一掀,譏意凜然。他篤定這老賊絕不會鬆手聖器,便穩穩吊在後方,目光如鉤,寸寸刮著對方每一絲異動。

  福雲子喉頭滾動,迸出一串陰戾怪笑,斷然否了交出聖器的可能,嗓音嘶啞如砂石摩擦,每撲騰一次,便噴出一蓬腥熱血霧。

  「林道辰,你當真以為我能跪著求饒?」福雲子嘶吼著,身子晃得像要散架,可瞳仁卻燒著兩簇幽火,灼灼不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硬是把劇痛碾成一股狠勁,撐著最後一口氣往前挪。

  林道辰只靜靜看著,嘴角微撇,滿是不屑——這場生死賭局,贏的從來不是蠻力,而是誰熬得更久、等得更准。

  夸父體內,血脈縱橫如巨網,兩人在盤繞交錯的肉道間奔突穿行,只為搶在對方之前摸到聖器藏處。那些血絡岔口幽深詭譎,暗流涌動,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林道辰不敢逼近,始終與福雲子隔著三五丈,指節微屈,隨時準備格擋突襲。

  福雲子忽而放慢步子,佝僂著背,每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喘息粗重如破風箱。

  可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分明是演給林道辰看的戲——他早把力氣攢在腳底,只待一個破綻,便要反撲噬人。他驟然發力狂奔,身形虛浮卻執拗,晃蕩如秋枝上最後一片枯葉,飄搖欲墜,偏又不肯落地。

  林道辰眉峰未動,心內卻繃得極緊。他清楚這老狐狸正蟄伏待機,下一擊必是毒牙畢露。果然,福雲子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身影炸成數道殘影,電光石火間連換七八個方位,快得只剩一道赤色流光。林道辰足下生風,死死咬住那抹殘影,眼神沉靜如鐵,半分不鬆懈。

  他並不意外——瞬移耗靈如決堤,哪能長久?福雲子縱使快如驚雷,林道辰也只盯著他起伏的胸膛、發白的指節、額角滲出的冷汗。他心裡算得明白:靈氣一空,這老賊就得癱在地上任人宰割。

  福雲子忽地頓住,側身冷笑:「林道辰,莫當你在追獵,實則我也在盯你。」聲音里裹著冰碴,「你若眨一下眼……屍首就該涼了。」

  林道辰沒應聲。他早知福雲子不是徒有虛名的軟腳蝦。在這具龐大屍軀里,兩人已纏鬥整整一日一夜,血道迷宮依舊沒有盡頭。他索性收住腳步,拉開距離,不再冒進——越急,越容易被拖進對方布好的殺局。

  福雲子在幽暗甬道中疾掠,掌中靈石嗡嗡震顫,吞吐青芒,瘋狂攫取四壁游離的靈氣。他猛然提速,身影化作一道赤練直刺前方。

  林道辰緩步跟進,目光如針,細細扎在他每一次抬腳、每一次呼吸上。這夸父體內的靈石密布如星,他絕不能讓福雲子吃飽喝足——否則,獵物轉眼就會變成獵手。

  時間一寸寸爬過,福雲子強撐的疲態終於漏了底:靈石吸攝速度漸緩,步子越來越沉,咳出的血點由紅轉暗。林道辰心頭一亮——撐不住了。只要再拖半炷香,這老賊就得倒地抽搐,屆時,輪到他收網。

  夸父腹中,殺機愈熾。兩人身影在血絡迷宮裡反覆折返、交錯、拉鋸,一個拼命甩脫,一個穩穩咬定。福雲子手段頻出,林道辰卻始終如影隨形,眼皮都不多眨一下。

  猝然間,整條血道轟然震顫,夸父屍軀發出一聲悶雷般的低咆!靈氣狂潮劈面撞來,氣浪翻卷,兩人如斷線紙鳶般被狠狠掀飛。

  林道辰五指摳進濕滑的靈石壁,指節泛白,硬生生釘住身形;福雲子則在半空連翻數圈,狼狽蹬壁借力,才勉強穩住歪斜的身子。

  就在此時,通道盡頭驟然迸出刺目金光——那是聖器所在之地的入口!兩人目光同時撞上那團熾烈,瞳孔深處,火光一閃。

  在這具夸父屍軀的腹地,福雲子頻頻施展瞬移,只為甩開身後那道如附骨之疽的黑影。林道辰不疾不徐綴在其後,指尖輕彈,一隻通體銀鱗、雙目電弧躍動的閃電豹倏然躥出,四爪踏空,緊緊咬住福雲子逸散的靈息蹤跡。

  林道辰心知肚明,福雲子絕非泛泛之敵,此人腹中藏機,步步為局。福雲子的瞬移如鬼魅穿隙,蹤跡難尋,可林道辰眉宇不皺、呼吸不亂,絲毫未被那電光石火般的身法擾了心神。他清楚得很,這哪是比腳力的追逐?分明是腦力與定力的角力。

  福雲子在夸父之體縱橫遊走,身形如煙似霧,在粗壯如山嶽的血管間倏忽閃現。林道辰目光如釘,牢牢鎖住他每一次騰挪。

  剎那間,他脊背微寒——福雲子正悄然布餌,引他搶先出招。林道辰不動聲色,只將雙手垂於身側,靜待對方露出獠牙:他早看透,福雲子真正等的,就是他指尖一顫、靈力稍泄的破綻。

  福雲子瞬移時腰身輕擰、足尖點虛,始終在丈許之間微妙游移,眼角餘光寸寸掃過林道辰的肩頸起伏。林道辰卻如古松紮根,氣沉丹田,連睫毛都未多眨一下


  。兩人之間沒有言語,卻似有千鈞暗流在無聲對撞——而通往聖器的路,也因此愈發幽深詭譎。

  就在福雲子捕捉到林道辰眼底一絲極淡的鬆懈,立時封死三處主脈通道,斷其退路。林道辰心頭警鈴大作,翻天印應念而起,掌心翻覆間靈壓轟然炸開,欲撕裂封鎖。可福雲子耳廓微動,身影早已化作殘影斜掠而出,堪堪避過那一記崩山裂地的掌勢。

  「毛還沒長齊,就敢來搶聖器?」福雲子唇角一扯,右臂驟然亮起刺目銀芒,如一柄活過來的骨刃,直搠林道辰咽喉。林道辰眸光沉靜如淵,不閃不避,僅是頸項微偏,便讓那道寒光擦著喉結掠過,衣領裂開一道細線。

  他忽地抬掌,五指張開,掌心靈漩狂旋,悍然拍向虛空——轟!氣浪如怒龍咆哮,迎面撞上福雲子的骨刃,震得整條血脈通道嗡嗡作響。

  福雲子手腕劇震,虎口迸血,整個人踉蹌倒滑數步,胸口氣血翻湧,竟被硬生生擋在三尺之外。

  「你那些花招,連給我刮痧都不配。」林道辰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錘砸地。他目光凜冽,毫無波瀾,仿佛這場搏殺才剛剛掀開第一頁。

  福雲子在千丈外猛地嗆出一口赤紅鮮血,腥氣瀰漫。那是他偷襲落空反噬的印記。他喉頭一哽,胸中發悶——林道辰的戒備,竟密不透風,壓得他喘不過氣。這一戰讓他徹底醒悟:眼前這少年,骨頭比夸父的肋骨還硬。

  在夸父之體內奔逃時,福雲子身影在盤根錯節的筋絡迷宮裡左衝右突,竭力甩脫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殺意。剛掠過一道岔口,以為暫得喘息,一道冷如玄冰的聲音卻劈空而至,凍得他脊椎發麻。

  「逃?」那聲音像刀鋒刮過青磚,「你跑得掉麼?」

  福雲子猛一回頭,一道黑影已裹挾腥風撲向天靈蓋!他擰腰急旋,身法快得拖出殘影,可那陰影更快——如影隨形,如命相纏。

  林道辰赫然現身,降魔杵挾萬鈞之勢當頭砸落!福雲子瞳孔驟縮,頭皮炸開一陣麻意,心口猛地一沉:這小子……竟也通曉瞬移?

  杵影未至,罡風已壓得他額前碎發倒豎。他倉促橫臂格擋,卻被巨力震得半身酥麻,蹬蹬蹬連退七步,腳踝深陷進血肉壁中。與此同時,一隻閃電豹貼著他身側暴起,利爪撕裂空氣,眼中雷光吞吐,獠牙森然欲噬。

  「你……也會瞬移?」福雲子聲音乾澀,難以置信地盯著林道辰。

  林道辰不答,只將降魔杵緩緩抬起,杵尖靈焰吞吐;閃電豹伏低身軀,脊背炸起一串噼啪電弧。雙殺齊至,天地俱寂。

  福雲子喉結滾動,終於揚聲高喝:「林道辰!收手!聖器之事,未必非要見血——放下兵刃,咱們坐下來談!」

  林道辰聽若未聞,降魔杵已再度掄圓,閃電豹亦化作一道銀白霹靂,雙雙撲殺而至。他聲音平靜無波:「你設的局,我全接下了。可你算漏了一樣——我的耐心,比你想像的,要長得多。」

  福雲子被逼至絕境,臉上浮起一抹又慫又傲的怪笑,舌尖頂了頂後槽牙,語氣裡帶著三分認栽、七分不甘:「行……是我小瞧你了。既然你非要往死里逼,那我也只好——豁出去了。」

  話音未落,林道辰攻勢已至,降魔杵盪開層層靈潮,閃電豹撕開灼灼電網,福雲子咬緊牙關,雙掌翻飛,硬著頭皮迎向那排山倒海的殺招。

  在夸父之體的腹地,林道辰與福雲子的搏殺已撞入生死一線。翻天印轟然鎮壓,閃電豹撕風撲擊,兩股凌厲攻勢如鐵鉗合攏,將福雲子死死逼至岩壁死角,退無可退。

  林道辰盯著他嘴角那抹僵硬笑意,嗤聲道:「這笑,像刀割過的皮肉,難看至極。」

  話音未落,福雲子一貫端肅的面具驟然崩裂,眼中騰起赤紅怒焰。他喉頭一滾,厲喝出口:「就憑這點伎倆,也想碾碎我?你未免太狂妄!」

  林道辰靜立不動,眸光如淬冰的刃,鋒利而沉定。他指尖微引,翻天印嗡鳴懸停,閃電豹踏空盤旋——一上一下,一剛一疾,把福雲子釘死在方寸之間。他清楚,此刻稍有鬆懈,便是前功盡棄。

  「狂妄?」林道辰聲線冷硬如石,「可這狂妄,是你親手遞到我手裡的。」

  福雲子被迫反撲,天感境威勢轟然炸開,整片虛空靈流翻湧,如沸水激盪。縱然氣息潰散、經脈灼痛,他仍咬牙迎上閃電豹的爪影,拳風與雷光在狹隙中反覆對撞,震得岩壁簌簌剝落。

  林道辰步履如棋,進退皆有章法。青蚨劍掠影橫切,捆仙索暗伏腰後,紫電珠蓄勢待發——每一件法寶都像一根絲線,悄然纏緊福雲子的喘息節奏。

  福雲子終於棄了法訣,赤手硬撼,筋肉虬結,指節泛白。可林道辰神色未動分毫,只餘下磐石般的冷靜,看得他胸中火氣翻騰,卻偏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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