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哪怕你強過我百倍,也休想讓我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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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霧早已黯淡稀薄,再難托起他搖搖欲墜的體魄。這藍霧本是他苦修多年的淬體秘法,能激發生機、強化筋骨;可眼下,連這點底牌也燒成了灰燼。他眼角掃過四周斷壁殘垣,瞳孔一縮——既然舊路走絕,那就另闢血徑!

  眼底凶光乍起,如刀出鞘。

  「今日縱是燃盡魂魄,我也要將你釘在這片土裡!」

  他不信!法術鬥不過林道辰,尚可歸咎於天賦所限;可引以為傲的肉身之道,竟也潰不成軍?這口惡氣,他咽不下!

  「好!且睜大你的狗眼——瞧瞧什麼叫真正的『人形兇器』!」

  「待你真正看清我的模樣,怕是要跪著喊一聲『值了』——這一眼,夠你刻進骨頭裡,記到投胎!」

  他仰天長笑,猛地扭頭盯向林道辰。剎那間,那雙眼裡沒了半分人氣,只剩兩簇猩紅火苗,灼得人脊背發涼。

  轟——!

  赤色霧氣自他皮肉之下狂噴而出,如熔岩奔涌,瞬間鋪開百丈,裹住他佝僂身軀,蒸騰成一尊頂天立地的血焰魔相。

  眼瞳赤如烙鐵,氣息獰如深淵。林道辰心頭一凜:這哪是修仙者?分明是掙脫封印的古魔!唯有傳說中吞噬天地的魔神,才配擁有這般令人魂飛魄散的威壓。

  ……瘋了?他竟能練出這種功法?

  林道辰面沉如水,震驚並非源於對方暴漲的力量,而是那撲面而來的死氣——這老頭的壽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蒸發!

  修行者講究順天應時,借歲月養道;可此人偏要逆天而行,拿命換力!雖遭人唾棄,卻狠絕有效——凡人燃命,常得三五倍戰力;而修士一旦引動此術,往往能越階搏殺。

  當然,這對上懸殊太大的對手毫無意義……可誰又會傻到去招惹遠超自己的存在?真正廝殺的,從來都是棋逢對手的狠人。

  這些傢伙竟以燃燒生命為代價,換取剎那間的狂暴戰力,乍看倒也合乎常理。林道辰眉心擰成一道深壑,心頭一沉——他自己恰恰也是這般境地,雙方修為本就相去不遠,如今更被死死壓住一頭。

  眼下法術徹底封禁,他頓時如斷臂之人,空有千般手段卻使不出來。他側身疾掃一眼,目光直刺半空中的姜子牙與申公豹。

  「兩位師父,這可真有點不講規矩了吧?不是說嚴禁動用法術嗎?您二位快瞧瞧他——這哪是比武,分明是開爐煉煞!我敢斷言,他此刻催動的,是正兒八經的邪門鍛體之術!」

  高懸天際的姜子牙與申公豹面面相覷,啞然失笑中透著尷尬。他們的確親眼所見那人血脈賁張、筋骨爆鳴,可偏偏……那確確實實沒觸碰法術禁令的邊兒。

  禁的是法術,又沒禁肉身極限。此人所施,皆屬古傳體術範疇——筋撕裂、血奔涌、骨鳴如雷,全是靠血肉之軀硬生生撞出來的威勢。規則上,他一絲未越;可對毫無體術根基的林道辰而言,這無異於拿鐵錘砸雞蛋。

  「唉……乖徒兒啊,為師也沒料到這一出。」姜子牙長嘆一聲,肩頭微垮,「你咬緊牙關撐住吧!贏不了他,至少得從他拳底下把命囫圇帶回來!」

  二人神色凝重如鉛,額角沁出細汗。這場面早已脫出預想,像一匹脫韁野馬,奔向誰也拽不住的懸崖。

  姜子牙忽而轉頭,眼風凌厲地刮向申公豹:「都怨你!若非你執意設下這道禁制,何至於逼出這等局面?真是……唉,造化弄人!」

  申公豹垂眸不語,指尖攥緊衣袖。他怎會料到禁制反成催命符?可陣已落、印已刻,乾坤鎖死,再無迴旋餘地。

  「師兄,事已至此,還能如何?」他嗓音低啞,「晉制已鎮入戰場虛空,那裡只允凡俗之力交鋒——法術禁絕,體術卻如魚得水。說到底……全憑道辰這孩子自己的命數了。」

  「以他天資,縱遇險境,至多皮開肉綻罷了。性命,總該保得住。」

  申公豹緩緩搖頭。還能怎樣?路已鋪死,只待林道辰自己踏過去。

  林道辰喉結滾動,死死盯住眼前那團愈演愈烈的赤色霧靄。老頭周身蒸騰的猩紅氣焰,已如活物般翻湧咆哮,灼得空氣噼啪作響。他瞳孔驟縮,悔意如針扎進腦髓——早知如此,絕不該聽信兩位師父之言,踏入這吃人的決鬥場!

  他空有滿腹符籙咒訣,此刻卻連指尖都抬不起來;對方卻如熔岩鑄就的凶神,每一寸肌肉都在噴吐殺機。這哪是較量?分明是單方面的屠戮!

  可退路已斷,他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潑天劫火。


  老頭身形倏然一虛——並非遁走,而是快得撕裂了空間!赤焰裹挾著尖銳爆鳴,在林道辰耳畔炸開。他剛聽見那聲刺耳銳響,頸後寒毛倒豎,身子卻已完全失控——

  下一瞬,天旋地轉。

  他整個人被一股蠻橫巨力狠狠摜向大地,面門重重砸進地面。碎石迸濺如雨,堅硬岩層在他顴骨撞擊下寸寸崩解,眨眼間化作齏粉,簌簌揚起一片嗆人的紅塵。

  林道辰霍然躍起,本能地想格擋反擊,可眼前景物驟然撕裂、拉長,像被狂風卷碎的水影——他立刻明白,自己已被那老頭挾著,再度疾掠而起。

  他心頭一震:這速度竟已撕開常理,遠超預估!再僵持下去,怕真要栽在這老東西手裡。

  指尖微顫,下意識想掐訣引靈,卻猛地記起此地禁絕法術——可轉念一想,對方既已棄符咒、用筋骨硬撼,那自己何苦拘泥於「規矩」?借點巧勁、耍點活路,又算什麼破戒?

  事態已崩到懸崖邊,哪還容得他猶疑?

  贏或死,本就只隔著一層紙。若此刻還端著「體面」,下一瞬,怕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林道辰喉結一滾,眼神沉了下去,忽然抬步向前,踏出一步。

  對面幾人霎時僵住,瞳孔驟縮——誰也沒料到他敢動!更沒人猜透這一步是虛是實。但誰都清楚:只要他袖子一翻、手指一勾,自己就得當場斷骨吐血。

  他剛挪身,那幾人便踉蹌後退,靴底颳得青磚刺耳作響。林道辰掃了一眼,嘴角微扯——怕了,真怕了。

  懶得廢話,可就在這一瞬,他心底已釘下一根釘:這場仗,不打完不算數。

  他低笑一聲,目光如刀,劈向眾人。

  「怎麼?還惦記著把我拿下?」

  「我倒想問問你們——現在他蒸騰出血霧、快成一道紅光了,你們就覺得我該腿軟求饒?天真。」

  話音未落,那老頭周身赤氣已濃得化不開,似熔岩在皮下奔涌。他咧嘴一笑,剎那間,整團猩紅蒸汽轟然炸開,如地火噴涌,直衝雲霄。

  林道辰眉峰一壓:力量蓄滿,殺招將至。

  再等,就是等死。

  他腰身一擰,人影陡然爆散!

  砰——!

  煙塵炸裂,原地只剩一團翻滾的灰白霧障,人已無蹤。

  而那渾身蒸騰赤霧的老頭,臉上浮起一抹陰鷙笑意。

  腳下猛然一跺,大地呻吟開裂,蛛網般的裂痕瘋長而出——此刻哪還有半分仙家氣象?分明是武道宗師撕裂山嶽的狠勁!

  可細究起來,也並無違和。

  三千世界,本就層層疊疊,高下有別。修仙界確比武道界高出一階,但高階里照樣養得出肉身成聖的悍徒。那些武道界裡的絕頂高手,拼盡一生,也不過摸到半步仙門,終其一世,叩不開天關。

  林道辰早知如此,故而對這老頭毫無輕慢,反倒凝神屏息——

  眼看對方裹著赤焰直撲而來,他輕輕搖頭,目光卻銳如出鞘寒刃。

  兩人交鋒之險,已非言語可描。

  林道辰很快察覺:這老頭拳未至,氣先崩!拳風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塌陷,竟生出寸寸空間褶皺——哪怕擦身而過,他也被震得五臟翻騰、耳膜嗡鳴。

  他不敢再托大,只靜立如松,眼觀六路,伺那一線破綻。

  老頭子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氣的電光,林道辰連他衣角的殘影都抓不牢——剛鎖定那抹灰影,人就已杳然無蹤。

  這打法簡直讓人火大。總不能滿地打轉,當個追著風跑的傻子吧?

  得破局,可怎麼破?林道辰腦中飛速盤算,眉頭越擰越緊,最後還是輕輕搖頭:眼下真沒招。

  忽聽「轟」一聲爆響!

  一簇赤紅人影劈空砸落,拳頭裹著灼浪直貫而下,快如隕星撞地,瞬間填滿林道辰全部視線。

  熱浪撲面,皮肉發燙,林道辰脊背一繃——糟了!這拳若實打實挨上,骨頭怕要寸寸炸開。

  他本能後躍,雙腳蹬地滑出三步,就在指尖剛要掐訣的剎那,硬生生剎住。

  嘴角一抽,他無奈苦笑:「又差點露餡……法術這玩意兒,真是刻進骨子裡的慣性。說到底,還不是被申公豹和姜子牙那倆老狐狸坑慘了?」

  嘆氣歸嘆氣,胳膊卻已橫在頭頂。

  「砰!」

  拳臂相撞,震得他虎口迸血,膝蓋一軟,「咚」地跪倒在地,牙齒咬得咯咯響。老頭子催動紅色蒸汽後,力道竟似翻了倍,一擊便壓得他五臟移位、渾身發顫。

  那邊老頭仰頭大笑,聲如銅鐘:「小子撐不住啦?這才哪到哪!後頭還有更帶勁的——可惜啊,你怕是沒機會看了。」

  「現在看清了?還打算硬扛?」

  林道辰猛地抬頭,眼神鋒利如刀,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美得你!我林道辰的脊梁骨,從來只朝天長,不向人彎——哪怕你強過我百倍,也休想讓我低頭!」

  他就是這股拗勁兒:越被壓制,越燃得旺。

  蒸騰的赤霧一陣陣撲來,熏得他額角冒汗。正眯眼凝神時,忽見老頭嘴角微翹,笑意陰森——林道辰心頭猛跳,霍然扭頭!

  原來那站在對面的,早是一道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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