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平日煉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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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哪門子問題?誰答得上來?」

  「你倒是拿個主意啊!現在咋辦?說句話行不行?真沒招兒咱一塊兒琢磨!」

  林道辰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掃過四壁——每寸紋路都透著不對勁。

  剛落地時,那些石像為何只盯他一人,卻放過了王三胖?

  他倆究竟差在哪兒?

  是他袖口藏著的殘符?還是貼身戴著的那枚古錢?

  又為何不直接撕碎他們,偏要兜個圈子,把人塞進這塔里?

  按理說,托塔天王的玲瓏寶塔,不該是這般陰詭模樣……

  可它偏偏就是了。

  念頭翻騰,卻理不出頭緒。眼下唯有應題而動,走一步看一步。

  他屏息凝神——天道有缺……若真要解,倒未必沒有答案。可那答案,當真是正解?

  這時,王三胖猛地挺直腰板,脫口而出:

  「天道有缺,因果自衡!輪迴如輪,終歸於一!」

  老和尚倏然睜眼,嗓音冷硬如鑿:

  「錯。天道從不自愈。陰陽輪轉?不過是俗人編的瞎話。你說的『因果』,怕是反派才信的鬼話。」

  他頓了頓,字字砸地:

  「我捅你一刀,是因;你回我一劍,是果。」

  「可若我一刀斷你咽喉,你命都沒了,果在哪兒?」

  「胡攪蠻纏!」王三胖急得跳腳,「因果報應是天地鐵律!就算我不報,老天爺也會劈你!」

  老和尚閉目不語,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懶得爭辯。

  林道辰卻心頭一震:出家人向來奉因果為圭臬,這器靈卻全然不信?

  他緩緩抬頭,嗓音低沉卻斬釘截鐵:

  「伐天!」

  話音未落,一道盤旋石階憑空浮現,老和尚身影如煙散盡。

  林道辰望著階梯,忽然懂了——這座玲瓏塔,壓根不是考道心,而是試膽魄。

  爬樓梯時,王三胖忽然扭頭髮問。

  「你咋一眼就看出答案?還偏是那種離譜的解法?」

  他抓著後腦勺,滿眼困惑——照理說,自己答得嚴絲合縫才對。

  林道辰沒接話,徑直跨上二樓。

  樓上站著個三十出頭的青年,顴骨高聳,臉上密布陳年痘疤。他手握一柄寒光凜凜的三叉戟,見兩人現身,雙目驟然睜圓。

  「贏了我,門才開!」

  林道辰輕輕呼出一口氣——這關考的,果然是真刀真槍的硬功夫。

  王三胖卻嗤笑一聲,唰地抖出本命法寶。

  「不過金丹期罷了!大哥歇著,看我三招撂倒他!」

  他話音未落,人已撲上前去,可剛踏出兩步,胸口便挨了一記凌厲踹擊,整個人騰空翻滾著撞回原地。

  「不可能!你也是金丹?!」

  「咱倆修為一樣,怎會差得這麼邪門?!」

  青年立在原處,並未追擊,只沉聲開口:

  「同階之間的鴻溝,從來不是光靠境界堆出來的。你練得浮、打得散、根子不穩。」

  他邊說邊挽袖演示,動作乾脆利落:「起手要壓腕,轉身須擰腰,收勢得藏三分力——你剛才那套,破綻多得像篩子。」

  王三胖張了張嘴,又默默閉緊。心裡清楚,自己方才那幾下,確實處處露風。

  林道辰反手抽出長劍,身形一閃即逝。

  剎那間,場中只剩兩道殘影轟然對撞!火星迸濺如雨,兵刃撕裂空氣的尖嘯刺耳欲聾,快得連影子都追不上。王三胖傻站在旁,眼珠子幾乎瞪脫眶。

  他想不通——明明都是金丹修士,怎會天差地別?

  自己上去才眨個眼,就被踹飛;可身邊這位老哥,竟能打出這般摧山裂石的威勢。

  怪不得能拽著他,從合體期大能眼皮底下溜之大吉。

  這哪是人?分明是個活生生的凶獸!尤其那身皮肉之下,暗紋遊走如活物,一道道古奧陣路隨呼吸明滅——光越盛,力越狂,戰意越瘋。


  兩人纏鬥至極處,竟真打成平手。林道辰傾盡所學,終在第三輪猛攻中將對方逼至死角,一劍挑飛三叉戟,勝負方定。

  三天後,兩人精疲力竭癱在地上。青年仰面喘息,目光忽而飄遠,聲音輕得像片落葉:

  「你是仁王的徒弟?」

  頓了頓,又搖頭:「不像……她當年和你一般年紀,可沒你這份狠勁。」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直視林道辰雙眼:

  「真沒想到,還能遇上你這樣的對手。若我尚在人間,或許真能與你痛飲一場。」

  「尚在人間?」林道辰微怔,「你不是還活著?」

  青年緩緩搖頭,笑意苦澀:

  「早死了。只剩一縷殘魂釘在這兒,只為親眼見證伐天之戰的勝局……可結果你也曉得——我們敗了。所有修真者,盡數隕落。唯我這縷魂,卡在生死夾縫裡,不肯散。」

  「如今外面如何?天道……可還安好?」

  林道辰靜默片刻,聲音低而平:

  「天道猶存。十年之後,登天路重開。只是勝算……依舊渺茫。」

  青年垂眸半晌,忽而抬眼:

  「只要活著,火種就不滅。你們可知上古戰場重啟過幾次?」

  兩人齊齊搖頭。

  「我親身經歷的,已有六回。每回都輸——修正者愈弱,靈氣愈薄,天地愈發貧瘠……」

  「你們若想活,就得躲過天穹之上的廝殺。可一旦升空,便是死路一條。」

  「但我這兒,另有一條生路——飛升之途,古已有之。」

  林道辰瞳孔一縮,脊背倏然繃直。

  「什麼法子?」

  「證道世界之主,掙脫天道枷鎖,自可破界而去。只是如今小世界凋零殆盡,能容完整法則運轉的,屈指可數。」

  林道辰心頭猛地一跳——

  九州大陸!

  法則齊整,無主無冕,只要攥住命脈,便是登天之階。念頭閃過,他已然徹悟。

  自己體內極可能烙下了某種天命印記,搞不好就是執掌九州的憑證。

  這念頭在他心裡盤踞已久。

  「你的意思是——只要尋到一處小世界,就能直登仙界?」

  林道辰話音剛落,青年便嗤笑出聲,嘴角一揚,眼神里滿是戲謔。

  「你怕是把『資格』和『本事』混為一談了。我只說,得了小世界,才算拿到了飛升的入場券;可如今靈界,早被天道鎖死了登天路。」

  「為何如此?」

  王三胖脫口而出,滿臉困惑。

  「你呢?真不打算猜一猜?」

  青年目光灼灼地盯住林道辰,仿佛就等著他開口。可林道辰只是垂眸,一語不發。

  他清楚得很——對方根本憋不住。

  果然,下一息,青年便自己掀了底牌。

  「嘖,悶葫蘆一個!實話說吧,天道攔著人飛升,不是不想,是不能。飛升者一走,連根拔起的靈脈、抽乾的靈泉、捲走的奇珍異寶,全都不會再長。久而久之,靈界枯成廢土,天道拿什麼續命?」

  「說得透徹——活著,才是頭等大事。」

  青年霍然起身,視線如刀,釘在林道辰臉上。

  「歇夠了沒?咱們接著來?」

  「正合我意!」

  戰勢再起。就在這一刻,王三胖才猛然驚覺:自己那點金丹修為,在這兩人跟前,薄得像張紙。

  同是金丹,可人家是撕山裂地的凶獸,他是連餘波都扛不住的紙鳶。

  拳掌相撞,轟鳴震得虛空抖顫;氣勁橫掃,山石崩作齏粉,草木化為飛灰。偏偏那玲瓏寶塔穩如磐石,將所有狂瀾盡數吞下,紋絲不動。

  可王三胖卻狼狽不堪,左躲右閃,堪堪避開一道又一道擦身而過的勁風。

  這哪是鬥法?分明是兩頭洪荒巨獸在對撞!他站在邊上,活像蹲在擂台邊看神將廝殺的凡夫。

  然而激鬥終有盡頭。

  林道辰不知何時參透了對方的攻法路數,反手一式,寒光乍起,人頭應聲而落。


  沒有血濺三尺,也沒有碎肉橫飛——唯有一簇簇細碎金芒,如流螢般悄然飄散,歸於寂靜。

  戰罷,林道辰一屁股跌坐在地,目光沉沉落在突然浮現的階梯上。可此時他渾身上下,早已布滿裂痕:半張臉皮耷拉下來,腹腔豁開數道深可見骨的創口,四肢遍布焦痕與裂紋,左腳僅靠幾縷筋膜勉強吊著,搖搖欲墜。

  眼下絕非闖關之時。

  王三胖盯著他,喉頭滾動,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誰能信?一個血肉幾乎散架的人,竟能撐到打完這一場?

  他身上能見完膚的地方,屈指可數;那截斷腳,連輕輕一碰都怕它當場脫落。

  「你……還好麼?」

  王三胖聲音發緊,連伸手都不敢,只敢遠遠發問。

  林道辰沒應聲,只默默把左腳拖回原位,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金燦葫蘆,仰頭灌下。

  王三胖眼尖,一眼掃見葫蘆里滾著的丹丸——表面浮著細密雲紋,隱約辨得出:三千造化丹、不滅再生丸、九轉淬骨丹……

  「這些……你哪來的?!」

  林道辰一口氣吞下半瓶丹藥,盤膝調息,聞言隨口應道:

  「平日煉著玩的。別打擾,替我護法。」

  平日煉著玩的?

  真當丹爐是灶台啊?

  這些丹藥,非得是頂尖煉丹宗師親手煉製才成得了形,這世上莫非真有他搞不定的東西?

  自己先前還真把這老頭子看輕了。

  林道辰盤坐入定,四野靈氣如百川歸海,轟然倒灌而來;他身上那些翻卷的皮肉、斷裂的筋骨,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癒合——王三胖目睹這一幕,震驚都快麻木了。

  這老傢伙修的攻法,絕不是尋常貨色,否則哪能傷勢癒合得如此迅疾?

  就連那截斷得只剩筋絲連著的腳踝,竟也緩緩鼓起新肉,粉嫩芽狀組織層層包裹斷骨,血管如蛛網般悄然蔓延,一寸寸重續如初。

  這哪裡還像個人?活脫脫一尊活體靈藥爐!

  見林道辰閉目不動,王三胖膽氣陡然一壯,脫口而出:

  「喂!你該不會是哪頭老妖化形的吧?怎麼變態成這樣?」

  「我倒要扒開瞧瞧,你臉上這張人皮,是不是縫上去的!」

  話音未落,他已撲上前去,雙手死死攥住林道辰面頰,狠命往兩邊撕扯——臉皮紋絲不動;他又改往上拽,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整張臉掀起來,可皮膚依舊緊繃如鐵,毫無剝落跡象。

  倏地,天地一顫!

  狂暴靈氣驟然炸開,如怒潮拍岸,王三胖整個人被掀飛數丈,重重砸在塔壁上。

  此刻,整片空間的靈氣徹底沸騰,瘋狂朝林道辰周身聚攏,形成一道急速旋轉的青白色漩渦。他端坐中心,吞吐不息,腹中金丹驀地迸出一聲清越震鳴!

  塔外的王三胖瞳孔一縮,心頭咯噔一下:壞了,這老傢伙……要碎丹凝嬰了!

  林道辰低頭內視,只見金丹表面裂開細密蛛網般的紋路,神念瞬間繃緊——此刻絕非突破良機!

  他尚未將金丹境打磨至圓滿,若強行破境,後患無窮。

  可丹體已裂,靈機奔涌如潰堤之水,豈是人力所能硬攔?

  千鈞一髮之際,他腦中猛然閃過那青年虛影——對方腹中九顆金丹齊轉,戰力滔天!

  若效此法,或可卸掉這股沖頂之勢,暫壓突破之劫!

  可萬一真成了,會不會結出兩個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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