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要戰?那就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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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

  離陽王朝,武當山。

  張三丰攜宋遠橋等人,抵達離陽武當。

  兩脈武當同根同源,此番將共赴龍虎山,參加十年一度的天下道門盛會。

  「拜見張師伯!」

  聽聞張三丰駕臨,掌教王重樓當即率眾迎出山門。

  「重樓不必多禮,自家師侄,何須拘束。」

  張三丰含笑抬手,語氣和煦。

  「張師伯,林師伯……沒來?」

  俞興瑞目光掃過人群,未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開口。

  「你林師伯潛心修道,此次閉關未出。」

  張三丰淡然回應。

  一聽林道辰果然缺席,俞興瑞心頭頓時一緊。

  這次他們可是要正式撕毀與北涼王府的交易協議。沒有林道辰坐鎮,他真怕張三丰壓不住那位殺伐果斷的北涼王。

  雖說張三丰也是陸地神仙中的強者,可論威懾力——放眼當今江湖,誰能蓋過林道辰?

  這話他當然不敢明說,只默默藏在心底。

  隨後,王重樓安排弟子為眾人安置住處。

  晚膳過後,張三丰帶著宋遠橋,與王重樓、俞興瑞密議於靜室。

  「重樓,最近離陽武當如何?」

  四人落座,張三丰隨口問道。

  「托林師伯威名之福,香火鼎盛,信眾日增。」

  王重樓笑著答道。

  「那便好。」

  張三丰頷首,隨即話鋒一轉:「你打算何時向北涼王府遞出斷交書?」

  「等羅天大醮結束。」

  王重樓頓了頓,神色微沉,「師伯,北涼王素來強勢,若我們單方面毀約,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張三丰眸光平靜,淡淡道:「交易本是自願,他再霸道,難不成還能掀了天去?總得講個理字。」

  「但願如此。」

  王重樓輕嘆一聲。

  幾人又商議片刻,各自歸寢。

  翌日清晨。

  張三丰率宋遠橋一行,王重樓帶俞興瑞等人,啟程奔赴龍虎山。

  ……

  天下道門大會,又稱「羅天大醮」,乃道門十年一度的至高盛典。

  凡有頭有臉的道統,無不來人。更必須由掌教親率,否則便是對天下道門的大不敬,立時會被群起而攻之,道統蒙羞。

  如此盛事,誰敢怠慢?

  各大道門早早動身,預留充足時間趕赴龍虎山。

  一時之間,群道匯聚,仙蹤隱現。

  不止道門中人,無數崇道之士、權貴名流亦聞風而來,只為親歷這場曠世大典。

  不過龍虎山之地有限,觀禮資格極嚴——無名之輩,休想登門。唯有聲望卓著、地位顯赫者,方可入場。

  大會前一日,張三丰、王重樓所率武當眾人,抵達龍虎山腳下。

  與此同時,各方勢力陸續抵達,山門前人流如織。

  武當一行剛現,無數目光立刻聚焦而來。

  毫不意外。

  這半年來,武當太耀眼了。

  準確地說,是那個叫林道辰的道士,太過驚世駭俗。

  武當山上連斬三位陸地神仙;少室山再誅一仙一天人;覆滅千年古剎少林;一人騎鶴直入大秦皇宮,鎮壓帝君;逼停兩大王朝之戰……

  樁樁件件,皆震動天下。

  如今,上至王侯將相,下至市井百姓,誰人不識——武當道辰真人?

  別說天下道門如何議論,單是凡塵俗世之中,已有無數人將道辰真人奉為道門第一真仙。

  此刻,眾人目光齊聚武當一行,皆想一睹傳說中那位通天徹地之人的風姿。

  然而,只等來一句冷冰冰的現實——

  「道辰真人沒來。」

  「連羅天大醮這等千年難遇的道門盛事,他都不現身?」


  「……」

  人群竊語四起,失望如潮水蔓延。

  武當眾人卻神色淡然,仿佛周遭喧囂與己無關,只是靜靜打量眼前這座龍虎山。

  「此山氣象不凡,果真是鍾靈毓秀之地,無愧道門祖庭之稱。」張三丰輕聲讚嘆。

  莫聲谷聞言一笑:「師父,咱們武當山如今也是靈氣匯聚、萬宗來朝,論地位,未必遜色半分。」

  張三丰微微頷首,並未反駁。

  武當立派雖晚,在道門譜系中不過後起之秀,但這半年來勢如破竹,聲望直追千年大教。說它是當今聖地,誰敢不服?

  「全是師兄之功啊……他當真不是凡人。」張三丰心中暗嘆。

  這大半年,他幾乎閉關不出,不理外務。而正是這段時間,武當卻如烈火烹油,步步登高——一切,皆因林道辰隨手點撥,便已翻天覆地。

  另一邊,正一道與全真道的一些道士聽聞師徒對話,臉色微沉,卻無人敢當面發作。

  道辰真人不在,可張三丰也是實打實的陸地神仙,誰敢輕易招惹?

  人群各自心思翻湧,腳步卻不停歇,紛紛沿著石階向山上行去。

  龍虎山山門前,迎客道人早已候著。

  一番客套寒暄後,對方將武當一行引至歇息之所。

  待那道人離去,莫聲谷立刻皺眉開口:「龍虎山好生無禮!師父乃陸地神仙,縱使天師不出,四大天師之一總該親迎吧?」

  不止他心有不滿,宋遠橋、王重樓等人亦覺輕慢。

  方才那迎客道人嘴上恭敬,實則敷衍了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龍虎山,的確怠慢了武當。

  「張師伯,這一場道門大會,恐怕不會太平。」王重樓低聲提醒,「我武當近來風頭太勁,早已惹人側目。尤其是正一道,一向自詡道門魁首,如今被壓一頭,豈會甘心?」

  他出身離陽武當,對龍虎山與正一道的脾性再清楚不過。

  張三丰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從容。

  他如今身居陸地神仙之境,門下弟子個個是大宗師,王重樓亦是頂尖高手——這般陣容,何懼風波?

  ……

  次日清晨。

  朝陽破雲,金光灑落山巔。

  龍虎山腰,一片開闊廣場橫亘眼前,足可容納萬人齊聚。這便是此次天下道門大會的主會場。

  四周劃區分座,桌椅林立,為各大道門與觀禮賓客所設。

  廣場中央空出一方廣闊地帶,專供儀式與論道之用。

  道門大會,分為兩重。

  其一為祭天大典,由各派掌教共行古禮,祈願天地安寧、五穀豐登。

  其二為論道之爭。又細分文武:文論以經義辯「道」,展門派學識底蘊;武論則比拼修為技藝,顯宗門真實戰力。

  前者定虛名,後者見真章。

  無論參會者還是看熱鬧的,皆早早到場,占位觀望。

  武當自然也不例外。

  一行人甫一現身,全場目光瞬間聚焦而來,無數視線在人群中搜尋——尋的是那個名字響徹天下的身影。

  然而,終究落空。

  道辰真人,仍未現身。

  觀禮席上,北涼王世子徐鳳年輕嘆一聲,轉頭對身旁老道魏叔陽低語:「魏爺爺,他沒來。」

  「嗯,確實沒來。」

  魏叔陽隨口應了一聲,心卻早已沉到了谷底。

  九斗米道,當年也是離陽王朝響噹噹的三大道門之一,如今呢?連站上天下道門大會的資格都沒有。他站在人群里,只覺得列祖列宗在天上冷冷盯著他,愧得抬不起頭。

  徐奉年身旁,李淳罡掃了一圈,沒瞧見林道辰的身影,索性眯眼打盹,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吉時一到,各大道門掌教起身,在龍虎山當代掌教趙丹霞的帶領下,齊步踏入廣場中央,焚香祭天,行禮如儀。

  儀式浩大,香菸繚繞,鐘鼓齊鳴。等眾人重新落座,趙丹霞一番開場白落下,大會正式進入第二幕——論道。

  全場瞬間安靜,隨即又躁動起來。


  這才是重頭戲!

  所有道門、所有觀禮者,眼睛都亮了。論道,不止是講經說法,更是門派之間的暗流交鋒。

  果不其然,剛一開始,正一道與全真道便聯手發難。他們麾下的道門仿佛早有默契,一個接一個跳出來,點名要與武當辯經。

  武當猝不及防,卻不見慌亂。張三丰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點了張松溪:「你去。」

  張松溪應聲而出。

  這人本就心思縝密,平日最愛泡在藏經閣啃典籍,加上時不時得林道辰親自點撥,對道門經義的理解早已遠超同輩。那些所謂的「高深詰問」,在他眼裡不過小兒科。

  對方引經據典,他張口就破;別人咬文嚼字,他直指核心。一句句經文信手拈來,分析透徹,見解獨到,言辭如刀,層層推進,把一個個挑戰者駁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到最後,連龍虎山都坐不住了。派出門中第一辯士白煜親自下場,結果依舊鎩羽而歸,灰頭土臉地退了回來。

  場上鴉雀無聲。

  再沒人敢站出來。

  張松溪一人橫掃全場,將武當對「道」的詮釋說得淋漓盡致,風姿卓然,氣度逼人。

  全場震動,驚嘆四起。

  「四師弟/四師兄,牛!」

  宋遠橋等人迎上前,滿臉激動。

  「張師弟/張師兄,真乃我輩楷模!」

  王重樓等人也大聲喝彩,恨不得把嗓子喊破。

  這一戰,武當徹底揚眉吐氣。

  張松溪回到座位,恭敬向張三丰一拜:「師父,幸不辱命。」

  張三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老四,幹得漂亮!你師伯沒白教你。」

  他心裡清楚,若無林道辰暗中指點,張松溪縱然聰慧,也難有今日之境。

  「師父,事情沒那麼簡單。」張松溪低聲道,「論文只是開胃菜,接下來的論武,才是真正的風暴。」

  「為師明白。」張三丰眸光微閃,語氣淡然,「想沖我武當下手,儘管放馬過來。」

  「同階之中,我武當何懼之有?」

  話不多,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傲意。

  閉關多日,他的太極之道已近乎大成。同境界內,無人可敵。

  要戰?那就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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