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今你跟我談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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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靈氣?」

  林道辰心潮澎湃。

  他成功了。

  他在修仙之路上,邁出了最堅實的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真有靈氣!

  修仙,並非虛妄!

  接下來,便是吸納、煉化、御靈為用。

  呼吸緩緩平穩,他壓下心中激盪,再度埋首典籍之中。

  第一步已成,接下來的路,還得靠自己一步步踏實地走下去。

  林道辰從沒想過要去鑽研什麼「嗑藥飛升」的丹方。倒不是他看不上,而是清醒得很——就算真能推演出配方,在這方天地里也湊不齊藥材。更何況,靠外物堆出來的仙路,終究虛浮,走不遠,更站不穩。

  真正的長生大道,還得靠自身苦修,一寸寸磨出來。

  ……

  另一邊,俞岱岩找到張三丰,眼中燃著火。

  「師父,裂空碎星指已大成,咱們隨時可以動身了。」

  他聲音微顫,壓抑不住心頭的恨意與渴望。

  「好!」張三丰沉聲應下,「明日啟程。」

  話落之後,他轉身獨赴藏經閣。

  見了林道辰,躬身行禮,語氣鄭重:「師兄,明日我便帶老三前往大元王朝。武當山中諸事……還望師兄代為照應。」

  林道辰抬眼,神色淡然如水。

  「我志在問道,塵世紛擾,無意插手。」

  頓了頓,又道:「你走之後,諸事交由遠橋便是。」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這一世,他只為登臨仙途絕頂,其餘皆是浮雲。武當掌門之位?俗務纏身?不值一提。時間寶貴,豈容浪費在這些瑣事上?

  張三丰再勸幾句,奈何林道辰心如磐石,紋絲不動。

  最終也只能作罷。

  臨走前,林道辰忽然開口:「師弟,仇報完後,順路去一趟西域崑崙山脈的驚神峰翠谷。」

  「那裡有一群猿猴,其首是一頭老白猿。當年尹克西和瀟湘子盜走的《九陽真經》全本,就藏在那白猿腹中。你取回來。」

  張三丰腳步一頓,心頭猛然一震。

  《九陽真經》全本?!

  他與林道辰年少時,所學根基正是覺遠大師口述的九陽神功片段。那時年幼懵懂,所得殘缺不全。後來覺遠圓寂,神功三分,散落武當、少林、峨眉。

  他自創的純陽無極功,本就脫胎於那一小部分殘篇。若能得見完整《九陽真經》,不僅可補全九陽神功,甚至有望將自身攻法推向更高境界!

  這消息,價值千金!

  「師兄,你是如何得知此事?」他忍不住追問。

  林道辰眸光平靜,隨口道:「近日研習天機術,推演而出。」

  「天機術?!」張三丰瞳孔一縮,震驚不已。

  那可是連宗師都難以參透的玄奧之術,複雜艱深,非大智慧者不可入門。而林道辰竟無師自通,信手拈來?

  「師兄天資蓋世,當真令人嘆服!」

  他由衷感慨。

  這位師兄自開悟以來,每一次開口,都像掀開一層天幕,叫人望而生畏。

  林道辰輕輕搖頭:「雕蟲小技罷了。」

  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並非謙遜,而是真心如此認為——在這浩瀚仙道面前,一切術法皆為末流。

  他知道這個秘密,不過是因為先知先覺。但若真要鑽研天機術,以他的逆天悟性,也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張三丰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是拱手離去。

  次日,武當山上,風雲暗涌。

  張三丰將山門重擔交付宋遠橋,隨即攜俞岱岩下山,劍指大元,踏上征途。

  ……

  時光如河,奔流不止。

  林道辰閉關不出,不理外務,日夜沉浸於道典之間。

  一篇篇古籍翻過,他對靈氣的理解也在悄然蛻變。


  「保神養氣,謂之精;氣清而疾,謂之榮;氣濁而緩,謂之衛;統攝百神,謂之身。」

  「萬象畢現,謂之形;塊然有礙,謂之質;形貌可觀,謂之體;大小有度,謂之軀;思慮難測,謂之神;渺然感應,謂之靈;氣入於身,謂之生。」

  ……

  合上手中《太上老君內觀經》,林道辰眸光微閃。

  此言與此前提及的《上古天真論》中「恬淡虛無,真氣從之」、「呼吸精氣,獨立守神」,竟處處呼應,如出一轍。

  你埋首翻閱道門秘典,參悟天地靈氣流轉之理,結合自身根骨,竟硬生生推演出一門引靈入體的法訣——太素引靈訣。

  緊接著,你將采玄感靈術與太素引靈訣融會貫通,自創仙法:采玄引靈訣。

  林道辰盤膝而坐,心神沉靜,運轉新創法訣。

  剎那間,天地游離的靈氣如細流匯川,絲絲縷縷湧入體內。

  靈氣入體,通體舒泰,仿佛久旱逢甘霖。奇經八脈在靈韻滋養下悄然強化,筋骨皮肉皆得淬鍊。

  然而,大半靈氣轉瞬逸散,未能留存。

  林道辰神色平靜,並無半分意外。

  感知、吸納、截留、煉化、御力……每一步都是登天之階。

  如今他所創之法,僅走通前兩步,後續之路尚遠。

  但無妨。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

  修行本就是滴水穿石的功夫。只要方向對了,慢一點又何妨?

  能引靈氣入體,已是質的飛躍。哪怕只留一絲,也足以潤身養脈,為將來打下根基。

  張弛有度,方合大道。

  林道辰不再枯坐藏經閣,起身踱步而出,緩行於武當山林之間,借天地氣象,體察自然流轉之機。

  行至斷崖邊緣,雲霧翻湧,聚散無常。

  「在天為氣,在地成形,形氣相感,萬物化生……」

  心頭忽如電光火石,靈光乍現。

  【你觀天地變幻,頓悟太極真意,自創絕世內功:混元太極功。】

  悟畢,林道辰轉身前往宋遠橋居所。

  「拜見師伯。」

  見林道辰親至,宋遠橋連忙上前行禮。

  「免禮。」林道辰淡聲道,「今日來此,是有一門攻法要傳你們。」

  「你先記下,再轉授其餘師弟。」

  話落,他徐徐開講,口述混元太極功心法。

  才聽數句,宋遠橋瞳孔一縮,神情劇震,急忙打斷:

  「師伯且停!容我取紙筆速記!」

  身為武當大師兄,他眼力何等毒辣?

  不過片語之言,便知此功非同凡響,若是遺漏半句,悔之晚矣!

  速取筆墨,將已述內容謄錄一遍,反覆核對無誤後,才敢請林道辰繼續。

  待全篇記畢,宋遠橋握筆之手微微發顫,心中驚濤駭浪:

  「師伯……簡直是神人也!」

  這混元太極功,統御陰陽,圓融無礙,威力遠超武當現行主修的純陽無極功!

  更逆天的是——它雖更強,卻更易修習!

  不論根基深淺,無論先前所學何功,皆可無縫轉修,毫無衝突之虞!

  包容萬象,萬法歸宗!

  此等攻法,已臻化境!

  宋遠橋心頭翻江倒海,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剩一句:

  太強了!恐怖如斯!

  「多謝師伯賜法!」他深深叩首,語氣近乎虔誠。

  如此逆天攻法,竟毫不保留傳下,怎能不令人心服口服?

  林道辰擺擺手:「區區小事,無需掛懷。」

  交代完畢,身影一晃,已然飄然離去。

  「師伯問道之心,堅如磐石,當真令人敬仰!」宋遠橋望著背影喃喃。

  旋即召來俞蓮舟等人,親自傳授混元太極功。

  眾人初聞,無不震撼當場,抄錄之後,立刻奔赴藏經閣謝恩。


  自此,武當七子修煉突飛猛進,一日千里。

  可以預見,待張三丰與俞岱岩回山之日,必將震驚當場。

  而此時。

  張三丰已攜俞岱岩潛入大元汝陽王封地,夤夜突襲,直闖王府重地。

  武當所在的這個大明王朝,跟大元之間早就是水火不容,說白了——血仇拉滿。張三丰壓根懶得跟汝陽王玩什麼先禮後兵的虛招子。

  「張真人,你這是何意?為何擅闖本王府邸?」

  消息一傳到,汝陽王察罕特穆爾立刻帶人趕來。

  面對這位名震江湖的武道巔峰大宗師,他半點不敢輕慢。

  手裡兵權雖重,可王府之內終究不是軍營,哪能隨時擺上萬鐵甲?

  更何況,像張三丰這種級別的存在,只要不傻到正面硬懟千軍萬馬,尋常刀兵根本奈何不了他。

  能制住大宗師的,唯有另一個大宗師,或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

  察罕特穆爾身後,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目光猛然一縮,瞳孔驟緊——

  俞岱岩?他竟然站起來了?!

  「這不可能!當年我親自動手,筋骨寸斷,奇經八脈盡數震裂,他怎麼可能恢復?!」

  此人正是當年伏擊俞岱岩的金剛門高手——阿三。

  此刻,張三丰神色淡然,聲音卻如寒冰覆刃:

  「汝陽王,你當年指使手下阿三殘害我徒,今日,老道親自登門,只為清算這筆舊帳。」

  話音未落,阿三臉色微變,幾乎是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事竟會暴露!

  當年他易容潛行,滴水不漏,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儘管他迅速穩住神情,但張三丰何等人物?眼神如刀,早已將他那一瞬的動搖收入眼底。

  「你——便是阿三。」

  張三丰緩緩抬眼,氣勢如山崩海嘯般壓下,雙目似電,直刺其心魂。

  「自己出來。」

  「張真人,此事怕是有誤會!」汝陽王急忙開口,「本王與貴派素無恩怨,豈會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張三丰冷笑:「證據確鑿,無需多言。」

  「你不必狡辯。」

  「你我之間的帳,稍後再算。」

  「現在——先料理了這條狗。」

  俞岱岩雙眼赤紅,壓抑多年的怒火轟然炸開。他一步踏出,指尖直指阿三,聲若雷霆:

  「阿三!滾出來受死!」

  「王爺!」阿三心頭狂跳,求助般望向察罕特穆爾。

  他不怕俞岱岩,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張三丰!

  那是連呼吸都能碾碎天地的存在,他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快去請師傅出關迎敵。」汝陽王壓低嗓音,對身旁侍從低聲下令。

  隨即上前一步,強作鎮定道:

  「張真人,您以大宗師之尊,逼迫晚輩,是否太過欺人?」

  「如此行徑,豈合江湖規矩?有失身份啊。」

  張三丰嗤笑一聲,唇角微揚,滿是譏諷:

  「當初他趁我徒中毒癱瘓,暗下毒手時,怎麼不見講什麼江湖規矩?」

  「如今你跟我談規矩?可笑至極。」

  「依老道脾性,今日本該一掌拍死此人。」

  「但——我徒要親手報仇。」

  「所以,給他一次出手的機會。」

  阿三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接話:

  「張真人,若我勝了俞三俠,過往恩怨,是否一筆勾銷?」

  事已至此,抵賴無用,他乾脆認下,賭一把命。

  不等張三丰回應,俞岱岩冷聲接道:

  「不錯!只要你今日能贏我,我認命服輸,當年之事,就此作罷!」

  「好!」阿三朗聲應下,生怕對方反悔,「若俞三俠真有本事,我這條命,送你又如何?!」

  他轉頭看向張三丰,試探道:

  「張真人,您徒兒的決定,您不會反對吧?」

  張三丰冷哼一聲,語氣漠然:

  「哼!不必激我。我徒之言,我自不會阻攔。」

  阿三那點小心思,豈能瞞得過他?

  可笑的是,此人竟真以為這樣就能活命。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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