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人出事,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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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鐘後,市中心醫院,和漆黑的夜晚不同的是燈火通明的VIP病房,姜藝真慌張推門而入的時候,醫生正好朝著她走來,搖了搖頭。

  姜藝真一把攥住了醫生的衣領,「江凌……」

  「太遲了。」

  年輕的醫生眼裡寫滿了不忍,「姜小姐,最後進去陪您爸爸說幾句話吧。」

  姜藝真的眼淚往下掉,斷了線的珍珠般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她來到自己父親面前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姜振已經快睜不開眼睛了。

  模糊的視野里,隱約辨認出了站在自己身邊的,是自己的女兒。

  還有,女兒身後那抹高大的男人身影,好像有點……熟悉……

  彌留之際,姜振的手猛地攥住了姜藝真,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做道別,他不停地咳嗽起來,因為病重,鼻涕從他的鼻孔里不受控制流出,姜藝真沒顧得上給自己擦眼淚,慌亂地替父親擦著鼻涕。

  「真真……」

  姜振掙扎著喊出女兒的名字,想說什麼,卻因為劇烈的痛苦無法表達自己的情感,他的眼神朝著姜藝真身後望去,姜藝真轉身,才發現傅止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和父親。

  姜藝真衝著傅止大喊,「你給我滾出去!」

  傅止巍然不動,眉眼間似乎有什麼難以形容的情緒。

  「滾!給我滾啊!」

  姜藝真聲嘶力竭地喊著,「你不配在這裡見我爸爸,你不配——」

  躺在床上的姜振突然慘烈地大叫了一聲,隨後沒了意識。

  人死,原來是短短一瞬。

  姜藝真身體一顫,回過神來的時候,抱著自己的父親痛哭,「爸爸,不要,不要走爸爸,你走了我和媽媽怎麼辦,爸爸……」

  連傅止都愣住了。

  他目睹了姜藝真父親去世的整個過程。

  心跳,突然變得特別快。

  傅止舔了舔薄唇,下意識上前去攙扶趴在病床邊的姜藝真,結果被女人奮力推開,她紅著眼睛怒吼,「你滿意了嗎!傅止,你滿意了嗎!」

  傅止恍惚了一下。

  「我沒有爸爸了。」

  姜藝真哆嗦著,眼眶通紅,「我沒爸爸了,傅止,我……」

  撲通一聲,姜藝真無力地摔跪在病床邊,嚎啕大哭。

  什麼千金名媛,什麼榮華富貴,在生死面前,不過都是過眼雲煙。

  那些年的愛啊恨啊,伴隨著親人的逝世,轟轟烈烈地走向了窮途末路。

  姜藝真嚎哭著,哭到乾嘔,哭到吐胃酸,哭到沒力氣站起來,是江凌看不下去了,上前掙扎著將她拽起來,姜藝真渾身軟得像沒有骨頭,撲撲簌簌地掛在江凌身上發抖,「我沒爸爸了,江醫生……」

  醫者仁心,江凌不忍地捂住她的眼睛,「姜小姐,節哀。」

  傅止站在那裡好一會,他才發現自己心裡壓根沒有那種大仇得報的暢快。

  明明姜振死了,他應該覺得高興才對。

  畢竟當年自己的父母就是因為被姜振非法侵占了資產,最後落得雙雙跳樓的下場。

  往前邁了一步,傅止差點也腿軟。

  如今同樣的事情落在姜藝真身上,不過是天道好輪迴,都是報應罷了。

  都是……報應……

  傅止猛地抬頭,看向面前哭得近乎昏厥的姜藝真,在巨大的茫然和莫名的心痛之中,他好像看見了過去那個自己。

  承受至親逝世之痛的,那個無助的孩子。

  他最懂,那是什麼感覺了。

  傅止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下意識伸出手去,「真真,我……」

  話音未落,走廊過道上傳來腳步聲,緊跟著有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姜藝真還靠著江凌哭的時候,背後伸來一隻手,捏著她的脖子往後抓,把她按在了自己的懷裡。

  熟悉的男香,姜藝真的心似乎終於有了片刻的安寧。

  那也僅僅只是片刻。

  她紅著眼睛抬頭,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求助,發著抖望著葉諫,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葉總,我爸爸,我爸爸……」


  神啊,救救我吧。

  葉諫眸光漸深,他神通廣大手眼通天,豈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叔叔病逝,節哀。」

  姜藝真癟著嘴,嘴唇蠕動著,那是要哭出來的前兆,她說出了一句絕望的話,「葉總,您行行好……再借我點錢,我還背著債,沒錢,沒錢給我爸爸辦後事買墳地……」

  饒是葉諫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而聽到這話的傅止更是臉色煞白。

  姜藝真,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葉諫單手摟著姜藝真往外走,因為姜藝真沒力氣走路,若不是被葉諫摟著,幾乎像被拖行,「所有的帳單發我這裡,江凌,麻煩你了。」

  「不麻煩。」江凌目送葉諫離開,「你好好安撫一下她。」

  從江凌的欲言又止里,葉諫讀出來了一絲不好的氣息。

  難道是,姜藝真的媽媽情況也不容樂觀。

  葉諫皺眉,「阿姨那邊你用最好的藥。」

  江凌嗯了一聲,葉諫帶著姜藝真就要走,身後傅止突然喊住他,「葉諫。」

  「小傅總。」葉諫回眸,眼裡略帶寒氣,「什麼事?」

  「真真……」傅止抿唇,隨後改口,「姜藝真父母的病情一直是你在負責麼?」

  「和你沒有關係。」葉諫的聲音很冷,「你以她的什麼身份來問我?」

  傅止表情錯愕。

  「她的兄長?你和她好像已經分家了,不共戴天之仇。」葉諫冷笑了一下,「還是,前男友?」

  那一瞬間,傅止臉上血色盡失!

  「不管怎麼樣,我……到底跟姜藝真生活了十年。」這話從傅止嘴巴里說出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原來,他竟然可以這樣熟練將那十年脫口而出,明明是隱忍蟄伏的十年……

  「十年怎麼了。」

  葉諫扯扯嘴角,「你和她生活了十年,照樣對她沒有手下留情。事後立人設沒意思,傅總,我是你,仇人之女喪親之痛這種天大的喜事,早就回酒吧開個幾十萬的酒慶祝慶祝了。」

  葉諫說話陰陽怪氣又殺人誅心。

  傅止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心裡居然浮起一股不甘,「葉總你是真真的什麼人?」

  「想知道?」葉諫沒直面回答,「哪天心情好了告訴你。」

  傅止忍不住說,「你少在那裡玩弄她的感情,你這種玩咖只會給她帶去傷害!」

  「能有你帶去的傷害大嗎?」

  葉諫單手摟著姜藝真,要笑不笑地丟下一句話。

  看見傅止驟然大變的臉色後,滿意地轉身離去。

  「人不要美化沒選擇的那條路。這除了能代表你在後悔以外,什麼都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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