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河北的棋局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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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一個月,河北的消息傳來了。

  袁紹回到鄴城後,氣得吐血——是真的吐血,不是形容詞。

  「曹操!劉備!我與你們誓不兩立!」袁紹躺在病床上,還在罵。

  「主公,」謀士沮授勸道,「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張燕那邊,已派人招撫,許以官職,暫時穩住了。公孫度那邊...也派人去和談了。」

  「和談?」袁紹怒道,「我袁本初,什麼時候向人低過頭!」

  「主公,這是權宜之計。」沮授道,「如今我軍新敗,士氣低落。若再與遼東開戰,恐生變故。不如先安撫公孫度,等恢復元氣,再收拾他不遲。」

  袁紹沉默。

  許久,他問:「那...曹操和劉備呢?」

  「曹操在豫州剿匪,暫時無暇北顧。」沮授道,「至於劉備...此人狡猾,不宜硬拼。可派使者,假意修好,暗中準備。」

  「修好?」袁紹冷笑,「顏良、文丑的仇,不報了?」

  「仇當然要報。」沮授道,「但不是現在。主公,忍一時之氣,方能成大事。」

  袁紹深吸一口氣,終於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於是,袁紹派使者去徐州,向劉備「求和」。

  使者是田豐——袁紹帳下最剛直的謀士,因為經常直言勸諫,被袁紹冷落,這次派他出使,明顯是...穿小鞋。

  壽春,州牧府。

  田豐進來時,臉色鐵青。

  「劉使君,」田豐拱手,「袁公派豐來,問使君一句話:青州之戰,使君可滿意了?」

  這話說得,火藥味十足。

  劉備笑了:「元皓先生,請坐。青州之戰,非備所願。袁公興兵來犯,備只能自衛。如今袁公退兵,備甚欣慰。」

  「欣慰?」田豐冷笑,「使君借刀殺人,害死顏良、文丑二位將軍,如今卻說欣慰?」

  「元皓先生此言差矣。」劉備正色道,「顏良、文丑,是夏侯淵所殺,與備何干?而且...戰場之上,刀劍無眼,生死有命。二位將軍勇猛,備也敬佩,但...各為其主,無可奈何。」

  田豐盯著劉備,看了許久。

  「使君真會說話。」田豐道,「那豐再問:張燕、公孫度之事,又作何解釋?」

  「張燕、公孫度?」劉備裝傻,「他們怎麼了?」

  「他們在我軍後方作亂,難道不是使君指使?」

  「元皓先生冤枉備了。」劉備叫屈,「張燕是山賊,公孫度是邊將,備何德何能,能指使他們?他們作亂,是看袁公南下,冀州空虛,趁機撈好處。與備無關。」

  田豐氣笑了。

  睜眼說瞎話,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那好。」田豐道,「袁公讓豐問使君:可否停戰修好,互不侵犯?」

  「備求之不得。」劉備立刻道,「備本就不想與袁公為敵。只是...袁公十萬大軍壓境,備不得不防。若袁公真願修好,備願以子侄之禮事袁公。」

  這話說得漂亮。

  田豐臉色稍緩:「那...青州的邊界...」

  「以黃河為界。」劉備道,「河北歸袁公,河南歸備。互不侵犯,永結盟好。」

  黃河為界?

  田豐心中盤算:黃河以北,是冀州;黃河以南,是青州。劉備這是...要承認袁紹對河北的統治?

  「使君此言當真?」

  「當真。」劉備點頭,「備可以立誓:有生之年,絕不主動過黃河,侵犯袁公領地。」

  田豐盯著劉備,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但劉備一臉真誠。

  「好。」田豐終於道,「那豐就回報袁公。不過...使君需立字為據。」

  「可以。」劉備爽快,「備這就寫盟書。」

  他當場寫下盟書:劉備與袁紹,以黃河為界,互不侵犯。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簽上名字,蓋上印。

  田豐接過盟書,心中疑惑:這劉備...這麼好說話?

  「元皓先生,」劉備又道,「備還有一事相求。」


  「使君請講。」

  「備欲在青州與冀州交界處,開設互市。」劉備道,「冀州有馬,青州有鹽,互通有無,對雙方都有利。不知袁公意下如何?」

  互市?

  田豐眼睛一亮。

  這倒是好事。

  冀州缺鹽,青州缺馬。若能互市,確實雙贏。

  「此事...豐需稟報袁公。」

  「自然。」劉備笑道,「那備就等袁公的好消息了。」

  送走田豐,徐庶不解:「主公,真要與袁紹結盟?」

  「結盟?」劉備笑了,「那張紙,擦屁股都嫌硬。」

  「那...」

  「緩兵之計。」劉備道,「袁紹新敗,需要時間恢復。咱們也需要時間消化三州。先穩住他,等咱們準備好了...再收拾他。」

  「可盟書...」

  「盟書說我不主動過黃河。」劉備眨眨眼,「但我沒說我不能『被動』過黃河啊。萬一...袁紹內部有人叛亂,請我過河平亂呢?萬一...黃河改道,河北變河南呢?萬一...袁紹死了,他兒子邀請我過河呢?」

  眾人愣住。

  然後,大笑。

  「主公,」張飛豎起大拇指,「論不要臉,您是這個!」

  田豐走後,劉備繼續整頓三州。

  這天,他給諸葛亮出了道題。

  「孔明,現在三州已定,外部暫安。接下來,咱們該做什麼?」

  諸葛亮想了想,道:「學生以為,當務之急是五件事。」

  「哪五件?」

  「第一,興修水利。」諸葛亮道,「三州多河流,可修水庫,築堤壩,既能防洪,又能灌溉。百姓有飯吃,才能安定。」

  「第二呢?」

  「第二,發展教育。」諸葛亮道,「在各郡縣設學堂,教百姓識字算數。人才是根本,教育是長遠之計。」

  「第三?」

  「第三,鼓勵工商。」諸葛亮道,「幽州的馬,青州的鹽,徐州的布,若能流通起來,可富三州。需降低商稅,保護商路。」

  「第四?」

  「第四,整頓軍備。」諸葛亮道,「三州現有兵六萬,可精選三萬,作為常備軍,常年訓練。其餘三萬,轉為屯田兵,農時種地,閒時訓練。」

  「第五呢?」

  「第五,積蓄糧草。」諸葛亮鄭重道,「學生測算過,三州現有存糧三百萬石。需再存三百萬石,方可用兵河北。按現在的屯田速度,需三年。」

  「三年...」劉備沉吟,「太久了。」

  「那...兩年。」諸葛亮道,「若加大屯田力度,興修水利,提高產量,兩年可存夠。」

  「兩年...」劉備點頭,「可以等。不過,孔明,你覺得兩年後,咱們該打誰?」

  「袁紹。」諸葛亮毫不猶豫,「袁紹外寬內忌,好謀無斷。麾下謀士不合,將帥離心。兩年後,他若不死,也老了。其子袁譚、袁尚,必爭嗣位。屆時出兵,可一舉而定河北。」

  「那曹操呢?」

  「曹操...」諸葛亮沉思,「曹操雄才大略,但多疑善變。兩年內,他必先平豫州,再圖徐州。所以...咱們需先穩住他。」

  「如何穩住?」

  「聯姻。」諸葛亮道,「老師不是有個義妹嗎?可嫁給曹操之子曹丕。另外,可表奏曹操為大司馬,位在袁紹之上。讓曹操去跟袁紹爭。」

  劉備驚訝。

  八歲的孩子,懂聯姻?懂挑撥?

  「孔明,這些...誰教你的?」

  「學生自己想的。」諸葛亮認真道,「老師常說,亂世之中,婚姻是政治,官職是誘餌。學生只是...活學活用。」

  劉備看著諸葛亮,心中感慨萬千。

  這孩子...真是天生的政治家。

  「好。」劉備拍板,「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我哪來的義妹?」

  「老師可以認一個。」諸葛亮道,「聽說糜竺有個妹妹,才貌雙全,可收為義妹,嫁給曹丕。」


  糜貞?

  劉備想起那個女孩,今年...好像十四歲?

  嫁給曹丕...曹丕現在也才十二歲。

  倒也般配。

  「這事...得問糜竺。」劉備道。

  「學生願去說。」諸葛亮自告奮勇。

  「你?」劉備笑了,「八歲的孩子,去說媒?」

  「學生雖小,但代表老師。」諸葛亮認真道,「糜別駕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劉備想了想,點頭:「好,那你去試試。」

  諸葛亮去找糜竺時,糜竺正在算帳。

  「糜別駕。」諸葛亮行禮。

  「孔明公子?」糜竺驚訝,「有什麼事嗎?」

  「學生奉老師之命,來談一樁婚事。」

  「婚事?」糜竺一愣,「誰和誰?」

  「曹公之子曹丕,與老師的義妹糜貞小姐。」諸葛亮直截了當。

  糜竺手一抖,帳本掉了。

  「這...這...」

  「糜別駕,」諸葛亮正色道,「曹公雄才大略,曹丕少年英才。糜小姐若嫁過去,將來必是貴人。糜家也能因此更上一層樓。」

  「可...曹公是梟雄,反覆無常...」

  「所以需要聯姻。」諸葛亮道,「聯姻之後,就是姻親。曹公就算想對徐州不利,也得顧忌糜小姐的情面。這是政治,也是保障。」

  糜竺看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心中震撼。

  這些話,哪像八歲孩子說的?

  「那...使君的意思...」

  「老師已收糜小姐為義妹,嫁妝豐厚。」諸葛亮道,「另外,表奏糜別駕為鎮東將軍長史,秩兩千石。」

  鎮東將軍長史,那是曹操的屬官。

  糜竺懂了。

  這是要把他派到曹操身邊,當...眼線。

  「此事...需問舍妹。」糜竺道。

  「學生願見糜小姐。」

  糜竺猶豫片刻,點頭:「好。」

  後堂,糜貞正在繡花。

  十四歲的少女,亭亭玉立,容貌秀麗。

  「糜小姐。」諸葛亮行禮,「學生諸葛亮,代老師前來提親。」

  糜貞臉紅了:「提親?誰和誰?」

  「曹公之子曹丕,與小姐。」諸葛亮道,「曹丕今年十二,聰慧好學,將來必成大器。小姐若嫁過去,就是曹家少夫人,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糜貞低頭,手指絞著衣角。

  「我...我沒見過曹公子...」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諸葛亮道,「不過,學生可以保證,曹丕公子品貌端正,絕非紈絝子弟。」

  糜貞看向哥哥。

  糜竺點頭:「使君已收你為義妹,嫁妝豐厚。而且...這是為了徐州,為了糜家。」

  糜貞懂了。

  政治聯姻。

  「那...全憑兄長做主。」她低聲道。

  「好。」糜竺鬆了口氣,「那就這麼定了。」

  諸葛亮深施一禮:「學生這就回報老師。」

  婚事定下,劉備立刻派人去兗州,向曹操提親。

  同時,表奏曹操為大司馬,位在三公之上。

  十天後,曹操的回信來了。

  「玄德吾弟:承蒙厚愛,為犬子做媒,兄感激不盡。丕兒能娶弟之義妹,是他的福氣。婚事,准了。至於大司馬一職...兄才疏學淺,恐難勝任。然弟一片好心,兄若推辭,反倒矯情。那就...愧領了。另,聞弟在徐州興修水利,發展教育,此乃善政。兄在兗州,亦當效仿。願與弟攜手,共扶漢室。」

  話說得漂亮。

  但劉備知道,曹操心裡肯定在罵:劉備小兒,又算計我!

  「主公,」徐庶道,「曹操答應了,但也提了條件。」

  「什麼條件?」


  「他要咱們表奏袁紹為太尉。」徐庶道,「太尉在大司馬之下。這是要讓袁紹...低他一頭。」

  劉備笑了:「曹操這是要氣死袁紹啊。不過...關我什麼事?表奏就表奏,反正朝廷現在我說了算。」

  「那袁紹那邊...」

  「袁紹那邊,讓曹操去應付。」劉備道,「咱們只管看戲。」

  正說著,簡雍又匆匆進來。

  「主公,剛收到消息:孫策...打下會稽了。」

  會稽,王朗府。

  孫策坐在主位上,周瑜、程普、黃蓋等將分列兩旁。

  王朗跪在下面,面色灰敗。

  「王太守,」孫策道,「降還是不降?」

  「降...降...」王朗顫聲道,「只求將軍...饒我一命...」

  「放心。」孫策道,「我不殺降將。你帶著家眷,去吳郡養老吧。」

  「謝...謝將軍。」

  送走王朗,孫策大笑:「江東四郡,已得其三!只剩下豫章了!」

  「恭喜主公!」眾將齊聲道。

  周瑜卻皺眉:「主公,豫章太守華歆,頗有賢名,且豫章地勢險要,不好打。」

  「不好打也要打。」孫策豪氣干雲,「半年之內,我要一統江東!」

  「可是...」周瑜遲疑,「呂布那邊...」

  「呂布?」孫策冷笑,「那個三姓家奴,等我拿下豫章,再收拾他!」

  正說著,親衛來報:「主公,劉使君派人來了。」

  「劉備?」孫策挑眉,「讓他進來。」

  來的是簡雍。

  「孫將軍,」簡雍拱手,「恭喜將軍打下會稽。劉使君特派在下來賀,並送上賀禮:糧食一萬石,鎧甲兩千套。」

  孫策大喜:「劉使君太客氣了!」

  「另外,」簡雍道,「劉使君表奏將軍為揚州牧,領討逆將軍。朝廷旨意不日就到。」

  揚州牧!

  孫策眼睛亮了。

  有了這個名義,他打豫章就名正言順了。

  「謝劉使君!」孫策抱拳,「請轉告劉使君,策必不忘此恩!」

  「還有,」簡雍壓低聲音,「劉使君讓在下提醒將軍:呂布在廬江,蠢蠢欲動。將軍攻打豫章時,需防備他偷襲。」

  孫策臉色一沉:「他敢!」

  「防人之心不可無。」簡雍道,「劉使君說了,若呂布敢動,他會從北面牽制,助將軍一臂之力。」

  「好!」孫策感動,「劉使君真乃信人!」

  送走簡雍,周瑜道:「主公,劉備此人,不可全信。」

  「我知道。」孫策點頭,「但他現在對我有利。等我一統江東,再考慮其他。」

  「那呂布...」

  「讓程普率五千兵,駐守邊境,防備呂布。」孫策道,「其餘兵馬,隨我攻打豫章!」

  「是!」

  壽春,州牧府。

  簡雍回來了。

  「主公,孫策很高興,答應防備呂布。」

  「好。」劉備點頭,「那呂布那邊呢?」

  「呂布那邊,也派人去了。」簡雍道,「告訴他,孫策要打豫章,廬江空虛,正是他擴張的好機會。」

  「呂布信了?」

  「信了。」簡雍笑道,「呂布現在正在招兵買馬,準備等孫策出兵後,偷襲吳郡。」

  「那就好。」劉備笑了,「讓他們互相算計,咱們坐山觀虎鬥。」

  「主公,」徐庶道,「這樣下去,孫策和呂布,必有一場大戰。」

  「那就打。」劉備淡淡道,「打得越凶越好。等他們兩敗俱傷了,咱們再出手收拾殘局。」

  「那...江東...」

  「江東遲早是咱們的。」劉備看著地圖,「但不是現在。現在咱們的目標是...河北。」

  他指著地圖上的冀州:「兩年,最多兩年。等孫策和呂布耗得差不多了,等袁紹老病交加,等曹操和袁紹矛盾激化...就是咱們出兵河北的時候。」


  「那這兩年裡...」

  「這兩年裡,咱們要做三件事。」劉備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積蓄糧草,訓練精兵。第二,發展經濟,收買人心。第三...培養人才。」

  他看向諸葛亮:「孔明,兩年後,你就十歲了。十歲...可以上戰場了。」

  諸葛亮眼睛亮了:「學生願隨老師出征!」

  「好。」劉備拍拍他肩膀,「那這兩年,你要更努力。不僅要讀書,還要習武,還要學兵法,學政務。能做到嗎?」

  「能!」諸葛亮大聲道。

  劉備笑了。

  亂世還在繼續。

  但他的棋,已經布好了。

  下一步,河北。

  再下一步...天下。

  而身邊這個八歲的孩子,將會是他最重要的棋子。

  也是...最重要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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