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山,我的基本盤得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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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平六年,九月,中山國。

  劉備帶著他的「五千勤王義師」,浩浩蕩蕩開進了中山國地界。

  說是五千,實際上已經膨脹到了八千——路上又「招募」了三千流民青壯,用劉備的話說:「都是自願報效國家的熱血男兒。」

  當然,自願的程度有待商榷。

  中山國相張純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軍隊,腿有點軟。

  「劉...劉都尉,」張純聲音發顫,「您這是...」

  「張相國不必驚慌。」劉備在城下拱手,笑容溫和,「備奉州牧之命,南下勤王。途經中山,見此地盜匪橫行,民生凋敝,心中不忍。故暫駐此地,剿匪安民,待道路暢通,再行南下。」

  話說得漂亮。

  但張純不傻。

  暫駐?剿匪安民?

  怕是來了就不走了吧?

  「都尉,」張純小心翼翼,「中山國小民貧,恐怕供養不起大軍...」

  「張相國放心。」劉備依舊笑著,「糧草軍資,備自會籌措,絕不擾民。只需相國行個方便,讓我軍在城外紮營即可。」

  張純看了看劉備身後的軍隊。

  陣列嚴整,殺氣騰騰。

  再看看自己城裡的那幾百郡兵...

  「都尉請便。」張純很識相。

  「多謝相國。」劉備拱手,「對了,相國可知,中山國境內,最大的匪患在何處?」

  張純想了想:「北有張牛角,聚眾數千,盤踞蒲陰陘。南有褚飛燕,哦,現在改名叫張燕了,聚眾萬餘,活動在常山、中山交界。這兩個,是最大的。」

  張牛角,張燕...

  劉備心中一動。

  黑山賊的早期頭目。

  歷史上,張牛角死後,部眾歸張燕,張燕整合黑山各部,號稱百萬,成為河北大患。

  「張牛角...」劉備沉吟,「此人如何?」

  「悍匪。」張純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末將...哦不,下官曾多次圍剿,但蒲陰陘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一直未能剿滅。」

  「那好。」劉備點頭,「就拿他開刀。」

  張純一愣:「都尉要打張牛角?」

  「剿匪安民,義不容辭。」劉備說得正氣凜然,「張相國,還請提供蒲陰陘的地形圖,以及張牛角部的詳細情報。」

  「這...」張純猶豫,「都尉初來乍到,不如休整幾日...」

  「兵貴神速。」劉備打斷他,「匪患不除,百姓不安。備既來中山,當為百姓除害。」

  張純看著劉備,突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好像不是來割據的?

  是真想剿匪?

  「好...好吧。」張純點頭,「下官這就去準備。」

  當晚,中軍帳。

  劉備攤開地圖,眾將圍坐。

  「蒲陰陘,」劉備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山口,「太行八陘之一,連通中山和并州。張牛角占據此地,扼守要道,搶劫往來商旅,難怪能聚眾數千。」

  「大哥,咱們怎麼打?」張飛摩拳擦掌,「直接衝上去?」

  「硬攻損失太大。」劉備搖頭,「蒲陰陘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咱們得智取。」

  「怎麼智取?」

  「分三步。」劉備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誘敵出山。第二步,圍點打援。第三步,釜底抽薪。」

  眾人面面相覷。

  這詞兒...沒聽過啊。

  「雲長,」劉備看向關羽,「你帶一千兵,扮作商隊,從蒲陰陘過。多帶財物,但要『不小心』泄露行蹤。張牛角貪財,必來劫掠。」

  「關某領命。」

  「翼德,」劉備又看向張飛,「你帶兩千兵,埋伏在蒲陰陘出口。張牛角出來劫掠,你就封住他的退路。」

  「好嘞!」

  「子龍,」劉備看向趙雲,「你帶五百騎兵,機動策應。哪裡需要,就去哪裡。」

  「是!」

  「那我呢?」牽招問。

  「子經,」劉備笑道,「你的任務最重要。帶一百精銳,翻山越嶺,繞到蒲陰陘後方,找到張牛角的老巢。等正面打起來,你從後面偷襲,燒他的糧草,占他的山寨。」

  牽招眼睛一亮:「特種作戰?」

  「對。」劉備點頭,「記住,要快,要狠,要准。得手後,發信號。」

  「明白!」

  安排完,劉備看著地圖,心中盤算。

  這一仗,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要打出威風,讓中山國的百姓知道,誰才是他們的保護神。

  也要讓那些觀望的豪強知道,誰才是這裡的老大。

  三天後,蒲陰陘。

  關羽的「商隊」緩緩而行。

  一百輛大車,滿載貨物,車轍深陷——實際上,車裡裝的都是石頭,只有最上面一層是布匹糧食。

  「關將軍,」扮作夥計的士兵低聲問,「張牛角會來嗎?」

  「會。」關羽眯著丹鳳眼,「貪財之人,見利忘義。咱們這麼大陣仗,他忍得住才怪。」

  果然,商隊進入山谷深處,兩側山坡上突然響起喊殺聲。

  數百匪徒衝下山來。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大刀,正是張牛角。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張牛角大喝。

  關羽策馬上前,演技在線:「好漢饒命!貨物都給你,只求放我們一條生路!」

  「算你識相!」張牛角大笑,「兄弟們,搬貨!」

  匪徒們一擁而上。

  就在這時,關羽突然拔刀。

  「動手!」

  一百「夥計」瞬間掀開車上的偽裝,露出下面的兵器。

  同時,山谷兩側,伏兵四起。

  張飛率兩千兵,封住出口。

  「張牛角!你中計了!」張飛大喝,「還不束手就擒!」

  張牛角大驚,知道中計,連忙率眾往山寨方向撤。

  但山寨方向,濃煙滾滾。

  牽招得手了。

  「大哥!山寨被燒了!」一個小頭目倉皇來報。

  「什麼?!」張牛角目眥欲裂,「誰幹的?!」

  「不知道!突然就殺出一隊官兵,人不多,但太狠了!見人就殺,見糧就燒!」

  張牛角心知不妙,想從側面突圍。

  但側面,趙雲率五百騎兵殺到。

  「常山趙子龍在此!賊將受死!」

  銀槍白馬,如入無人之境。

  張牛角硬著頭皮迎戰。

  十個回合,被趙雲一槍刺穿肩膀。

  「保護大哥!」親衛拼死救下張牛角,往深山逃去。

  趙雲要追,被劉備叫住。

  「窮寇莫追。」劉備策馬上前,看著潰逃的匪眾,「子龍,收降俘虜。願意改過自新的,編入輔兵。頑抗的...按軍法處置。」

  「是!」

  這一仗,贏得漂亮。

  殲敵八百,俘虜一千五百,繳獲糧草三千石,財物無數。

  更重要的是,張牛角的老巢被端,本人重傷逃竄,短時間內成不了氣候了。

  消息傳回中山國都盧奴,張純震驚了。

  三天?

  就三天?

  盤踞數年的張牛角,就這麼被打殘了?

  「劉都尉...真乃神將也!」張純感慨。

  他哪裡知道,這是降維打擊。

  現代特種作戰思想,配合三國時期的精兵強將,打一夥土匪,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剿滅張牛角後,劉備在中山國的聲望暴漲。

  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豪強們也紛紛上門拜訪,送上「慰問品」。

  但劉備最想見的一個人,還沒來。


  「主公,」簡雍匯報,「劉德然那邊,還是沒動靜。」

  劉德然,劉備的同宗,中山靖王之後,論輩分是劉備的族兄。

  歷史上,劉備少年時,曾與劉德然、公孫瓚一同師事盧植。劉德然的父親劉元起很欣賞劉備,經常資助他。

  現在,劉備來了中山,劉德然卻避而不見。

  「他在擔心什麼?」劉備問。

  「擔心主公是來奪他家產的。」簡雍實話實說,「劉德然在中山有良田千頃,商鋪數十,是中山首富。他怕主公以同宗之名,強取豪奪。」

  劉備笑了。

  奪家產?

  格局小了。

  「備馬。」劉備起身,「我親自去拜訪。」

  「主公,要不要帶兵...」

  「不用。」劉備搖頭,「就咱們兩個,輕車簡從。帶兵去,像什麼話?」

  劉德然的莊園在盧奴城外,依山傍水,占地極廣。

  劉備和簡雍到時,劉德然正在院子裡...釀酒?

  「德然兄。」劉備在院門外拱手。

  劉德然抬頭,看到劉備,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劉備真的來了,而且只帶了簡雍一人。

  「玄德...」劉德然放下手中的酒勺,「你怎麼來了?」

  「來拜訪族兄。」劉備笑道,「怎麼,不歡迎?」

  劉德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門:「進來吧。」

  院子裡擺滿了酒罈,酒香四溢。

  劉備聞了聞:「好酒。德然兄親自釀的?」

  「閒來無事,打發時間。」劉德然淡淡道,「玄德如今是討逆中郎將,統兵八千,威震中山,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地方?」

  話裡帶刺。

  劉備不以為意,反而走到酒罈邊,拿起酒勺嘗了一口。

  「嗯...」他皺眉,「酒是好酒,但...不夠烈。」

  劉德然挑眉:「玄德懂酒?」

  「略懂。」劉備放下酒勺,「德然兄這酒,用的是傳統釀造法,發酵時間不夠,蒸餾工藝也沒有。所以酒精度低,口感偏甜。」

  劉德然愣了。

  酒精度?蒸餾工藝?

  這些詞,他都沒聽過。

  「玄德...說的是什麼?」

  「一種新的釀酒方法。」劉備微笑,「可以讓酒的濃度提升三倍,口感更烈,更純。而且...出酒率更高,成本更低。」

  劉德然眼睛亮了。

  他是商人,一聽就明白其中的價值。

  「玄德會這種方法?」

  「會。」劉備點頭,「而且已經在涿郡開了酒坊,生產的『烈火燒』,現在賣遍幽州。」

  劉德然聽說過「烈火燒」,那是最近幽州最火的酒,價比黃金。

  「玄德的意思是...」

  「合作。」劉備直截了當,「我出技術,德然兄出場地、人手、原料。利潤,五五分成。」

  劉德然心動了。

  但很快又警惕起來:「玄德為何找我?」

  「因為你是我的族兄。」劉備誠懇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我需要德然兄幫我。」

  「幫你什麼?」

  「治理中山。」劉備正色道,「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雖有兵,但治民理政,非我所長。德然兄在中山經營多年,人脈廣,聲望高,若能助我,中山可定。」

  劉德然沉默。

  他看著劉備,這個比自己小十多歲的族弟,眼中沒有貪婪,只有真誠。

  「玄德,」劉德然緩緩道,「你真是來剿匪安民的?」

  「是。」劉備點頭,「也是來積蓄實力,以待天時。」

  「以待天時...等什麼時機?」

  「天下大亂的時機。」劉備毫不隱瞞,「董卓篡權,諸侯並起,這天下,要亂了。亂世之中,要麼被人吞併,要麼吞併別人。我不想被人吞併,所以要先壯大自己。」


  劉德然深吸一口氣。

  這話說得太直白,也太...震撼。

  「玄德志向不小。」

  「身為漢室宗親,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江山破碎。」劉備苦笑,「雖知力有不逮,但也想盡一份力。」

  劉德然盯著劉備,看了許久。

  突然,他笑了。

  「玄德,你比你父親強。」劉德然感慨,「你父親一輩子謹小慎微,最後也不過是個縣尉。而你...有野心,也有能力。」

  他頓了頓:「好,我幫你。釀酒坊的事,我負責。中山的政務,我也能幫你梳理。但...」

  「德然兄請講。」

  「我要你一個承諾。」劉德然正色道,「無論將來你走到哪一步,都要善待中山百姓,善待劉氏宗親。」

  「備,謹記。」劉備深施一禮。

  從劉德然莊園出來,簡雍感慨:「主公,你這嘴,真是...」

  「真是能把死人說活?」劉備笑道。

  「不。」簡雍搖頭,「是能把活人說死——劉德然本來想明哲保身,現在被你拖下水了。」

  「這怎麼能叫拖下水?」劉備糾正,「這叫共同創業。將來我得了天下,他就是皇親國戚,他的兒子就是王爺。這買賣,他不虧。」

  簡雍服了。

  這位主公,畫餅的本事,天下第一。

  十月,消息傳來。

  關東諸侯,終於行動了。

  渤海太守袁紹,聯合河內太守王匡、冀州牧韓馥、豫州刺史孔伷、兗州刺史劉岱、陳留太守張邈、廣陵太守張超、東郡太守橋瑁、山陽太守袁遺、濟北相鮑信、驍騎校尉曹操...共計十一路諸侯,在酸棗會盟,誓師討董。

  檄文傳遍天下,慷慨激昂。

  劉備也收到了一份。

  「終於開始了。」劉備看著檄文,喃喃道。

  「主公,咱們去嗎?」關羽問。

  「去。」劉備點頭,「但怎麼去,什麼時候去,有講究。」

  他攤開地圖:「你們看,酸棗在兗州,咱們在中山。要過去,得穿過整個冀州。韓馥雖然參加了會盟,但未必樂意讓咱們過境。」

  「那就打過去!」張飛嚷嚷。

  「不行。」劉備搖頭,「咱們現在是勤王義師,怎麼能打自己人?」

  「那怎麼辦?」

  「等。」劉備笑道,「等他們請咱們去。」

  「請?」眾人不解。

  「對。」劉備眼中閃著狡黠的光,「酸棗會盟,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實際上是烏合之眾。十一路諸侯,各懷鬼胎,誰都不願出死力。等他們在董卓那裡碰了釘子,自然就會想到咱們了。」

  果然,半個月後,袁紹的使者來了。

  來的是個文士,叫逢紀,字元圖,是袁紹的謀士。

  「劉都尉,」逢紀拱手,「我家主公袁本初,奉天下大義,會盟酸棗,討伐國賊董卓。聞都尉在中山練兵,素有忠義之名,特派在下前來,邀都尉共舉大事。」

  劉備熱情接待:「袁公厚愛,備感激不盡。只是...」

  「都尉有何難處?」

  「備雖有心,但實力微薄。」劉備苦笑,「手下只有八千兵,其中大半是新兵,訓練不足。而且中山初定,匪患未清,若貿然南下,恐後方不穩。」

  逢紀心中暗罵:裝,接著裝。

  你打張牛角的時候,可沒見實力微薄。

  「都尉過謙了。」逢紀笑道,「張牛角盤踞多年,都尉三日即破,足見麾下將士之精銳。至於後方...都尉若南下,我家主公可請韓冀州派兵協助鎮守。」

  「這...」劉備故作為難,「容備考慮幾日。」

  逢紀走後,劉備召集眾人。

  「怎麼樣?去不去?」簡雍問。

  「去。」劉備點頭,「但條件要談好。」

  「什麼條件?」

  「第一,咱們獨立成軍,不聽其他諸侯調遣。」劉備伸出一根手指,「第二,糧草軍資,由盟軍供應。第三,戰後...中山、常山、代郡三郡,歸咱們。」


  田豫皺眉:「主公,這些條件,袁紹能答應嗎?」

  「不會全答應。」劉備笑道,「所以要討價還價。底線是:獨立成軍,糧草供應。至於地盤...可以慢慢圖謀。」

  第二天,劉備回復逢紀:願意參加會盟,但有三個條件。

  逢紀聽了,臉色不太好看。

  「劉都尉,」逢紀道,「獨立成軍...恐怕不妥。盟軍一體,當統一號令。」

  「那就恕備不能從命了。」劉備很堅決,「備麾下將士,只認備的將令。若強行併入他人麾下,恐生變故。」

  逢紀無奈,只好說回去請示袁紹。

  又過了十天,袁紹的回信來了:同意劉備獨立成軍,糧草由冀州供應。但地盤的事,隻字未提。

  「可以了。」劉備滿意,「傳令:全軍準備,三日後南下。」

  「大哥,咱們真要去跟董卓拼命?」張飛問。

  「拼命?」劉備笑了,「咱們是去...觀摩學習。」

  「觀摩學習?」

  「對。」劉備解釋,「看看天下諸侯都是什麼水平,看看董卓的西涼軍有多強。順便...混個名聲。」

  他看向眾人:「記住,咱們的任務是:保存實力,獲取名聲,觀察形勢。能不打就不打,要打也只打順風仗。明白嗎?」

  「明白!」

  十一月初,劉備率八千軍抵達酸棗。

  諸侯們已經在酸棗駐紮了月余,除了每天喝酒罵董卓,基本沒什麼實際行動。

  看到劉備來了,眾人都有些驚訝。

  「這麼年輕?」

  「只帶了八千兵?」

  「聽說在幽州剿匪挺厲害...」

  議論紛紛。

  袁紹作為盟主,親自出迎。

  「玄德!」袁紹四十多歲,相貌堂堂,氣度不凡,拉著劉備的手,熱情洋溢,「早就聽聞幽州出了個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袁公過獎。」劉備謙遜道,「備年輕識淺,特來向各位前輩學習。」

  這話說得漂亮,眾諸侯聽了,都很受用。

  曹操也在場,他今年三十五歲,個子不高,但眼神銳利,氣質沉穩。

  「劉都尉,」曹操拱手,「操在洛陽時,就聽聞都尉剿滅幽州太平道的事跡。今日得見,幸會幸會。」

  「曹校尉。」劉備還禮,心中感慨。

  這就是曹操啊。

  未來的魏武帝,現在還是個不得志的校尉。

  「玄德遠道而來,辛苦了。」袁紹道,「今晚設宴,為玄德接風!」

  宴席上,觥籌交錯。

  諸侯們高談闊論,痛罵董卓,暢想未來。

  劉備只是微笑傾聽,很少發言。

  「玄德,」袁紹問,「你對討董之事,有何見解?」

  劉備放下酒杯:「董卓擁兵十萬,據守洛陽,虎牢、汜水二關險要,易守難攻。硬攻,損失必大。」

  「那玄德的意思是...」

  「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劉備緩緩道,「董卓之所以能掌控朝廷,是因為他控制了天子。若能將天子救出,董卓不攻自破。」

  眾人一愣。

  救天子?

  說得輕巧。

  「怎麼救?」曹操問。

  「派精銳小隊,潛入洛陽,聯絡忠義之士,裡應外合。」劉備道,「當然,這很難,但值得一試。即便救不出天子,也能攪亂洛陽,動搖董卓軍心。」

  袁紹皺眉:「太冒險了。」

  「是啊,太冒險了。」

  「不如正面進攻穩妥。」

  諸侯們紛紛搖頭。

  劉備心中冷笑。

  一群鼠輩。

  「既然各位前輩覺得不妥,那當備沒說。」劉備舉杯,「備敬各位一杯,預祝討董成功!」

  宴席散後,曹操追上劉備。


  「玄德留步。」

  「曹校尉有事?」

  「你剛才說的潛入洛陽...」曹操壓低聲音,「操覺得可行。操在洛陽還有些舊部,或許可以聯絡。」

  劉備看著曹操,心中感慨。

  這就是曹操和袁紹的區別。

  一個有冒險精神,一個只求穩妥。

  「曹校尉若有意,備願助一臂之力。」劉備道,「備麾下有一支精銳,擅長潛入、突襲、偵察。若校尉需要,可以借給校尉。」

  曹操眼睛一亮:「當真?」

  「當真。」劉備點頭,「但此事機密,不宜聲張。」

  「操明白。」曹操鄭重道,「玄德今日之情,操記住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各自回營。

  回到自己營地,關羽問:「大哥,你真要幫曹操?」

  「幫,也不幫。」劉備神秘一笑,「幫他聯絡舊部是真的,但精銳小隊...只會做做樣子。咱們的人,不能真去送死。」

  「那曹操那邊...」

  「他會感激咱們的。」劉備淡淡道,「這就夠了。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更珍貴。」

  正說著,簡雍進來了,臉色古怪。

  「主公,有個人求見。」

  「誰?」

  「他說他叫荀攸,字公達,是朝廷的黃門侍郎,剛從洛陽逃出來。」

  荀攸?!

  劉備心中一震。

  這可是頂級謀士啊!

  「快請!」

  六、荀攸的計策有點毒

  荀攸三十多歲,文士打扮,風塵僕僕,但眼神明亮,氣度從容。

  「荀公達,拜見劉都尉。」

  「先生不必多禮。」劉備親自扶起,「先生從洛陽來?」

  「是。」荀攸點頭,「董卓倒行逆施,攸不忍見社稷傾頹,故冒死逃出,欲投奔義師,共討國賊。」

  「先生來得正好。」劉備道,「備正愁無人商議討董之策。」

  荀攸看了看劉備,又看了看帳中諸將,緩緩道:「都尉可知,酸棗會盟,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危如累卵?」

  「願聞其詳。」

  「十一路諸侯,各懷異心。」荀攸一針見血,「袁紹想當盟主,韓馥想保存實力,劉岱、張邈等人只想混個名聲。真正想討董的,恐怕只有曹操、孫堅等寥寥數人。這樣的聯軍,如何成事?」

  劉備點頭:「先生看得透徹。那依先生之見,該如何是好?」

  「兩條路。」荀攸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迅速進軍,直逼洛陽,趁董卓立足未穩,一舉破之。但這條路,需要盟主有決斷,諸侯肯用命。現在看來,不可能。」

  「第二呢?」

  「第二,保存實力,靜觀其變。」荀攸道,「董卓殘暴,必不能久。待其內部生變,或諸侯中出現真正雄主,再圖後舉。」

  劉備笑了:「先生以為,誰是真正雄主?」

  荀攸看著劉備,意味深長:「都尉以為呢?」

  兩人對視,心照不宣。

  「先生既然來了,就留下吧。」劉備誠懇道,「備才疏學淺,正需要先生這樣的智者指點。」

  「攸願效犬馬之勞。」荀攸深施一禮。

  就這樣,劉備又得一大才。

  當晚,荀攸獻上一計。

  「都尉,攸有一計,可讓都尉在此次討董中,既得名聲,又得實利。」

  「先生請講。」

  「都尉可知,董卓麾下有一將,叫華雄?」荀攸問。

  「知道。」劉備點頭,「董卓麾下猛將,據說勇不可當。」

  「華雄現在駐守汜水關。」荀攸道,「諸侯聯軍,必先攻汜水關。依攸之見,諸侯們必敗。」

  「為何?」

  「因為諸侯各懷異心,誰都不願出死力。」荀攸分析,「首戰必派小股部隊試探,而華雄勇猛,小股部隊必敗。敗了之後,諸侯更不敢出戰,士氣低落。」


  劉備眼睛亮了:「先生的意思是...」

  「等諸侯敗了幾陣,無人敢戰時,都尉再出手。」荀攸笑道,「屆時,都尉派麾下猛將出戰,斬華雄,破汜水關。如此,都尉威名傳遍天下,而諸侯...只會顯得無能。」

  「妙!」劉備拍案,「只是...華雄勇猛,誰能斬他?」

  帳中,關羽、張飛、趙雲同時起身。

  「關某願往!」

  「俺去!」

  「雲請戰!」

  劉備看著三人,笑了。

  華雄啊華雄。

  對不起了。

  你的頭,我要定了。

  幾天後,諸侯聯軍開始進攻汜水關。

  果然如荀攸所料,袁紹派了幾個小諸侯去打頭陣。

  結果,慘敗。

  華雄連斬三將,聯軍士氣大跌。

  「還有誰敢戰華雄?!」袁紹在帳中問。

  眾諸侯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袁紹看向劉備:「玄德,你麾下猛將如雲...」

  劉備起身:「備願派將出戰。」

  眾諸侯一愣。

  這小子,真敢?

  「玄德派誰?」袁紹問。

  「關羽,關雲長。」劉備道。

  關羽出列,身高九尺,面如重棗,威風凜凜。

  眾諸侯看了,暗暗喝彩:好一條大漢!

  但袁紹身邊的謀士審配皺眉:「此人什麼官職?」

  「馬弓手。」劉備如實回答。

  「馬弓手?」審配嗤笑,「區區馬弓手,也敢出戰?豈不是讓華雄笑話!」

  曹操卻道:「此人相貌非凡,華雄安知他是馬弓手?」

  袁紹猶豫。

  這時,關羽開口:「關某若不能斬華雄,願獻項上人頭!」

  聲音洪亮,斬釘截鐵。

  袁紹被這氣勢所懾,終於點頭:「好!就讓你出戰!」

  曹操親自倒了一杯熱酒:「將軍請飲此杯,以壯行色。」

  關羽看了一眼酒杯,淡淡道:「酒且斟下,關某去去便來。」

  說完,提刀上馬,衝出營門。

  眾諸侯在帳中等候,心思各異。

  有想看笑話的,有擔心的,有幸災樂禍的。

  只有劉備,氣定神閒。

  因為他知道結果。

  一刻鐘後,外面傳來歡呼聲。

  「報——關羽斬華雄,得勝回營!」

  眾諸侯大驚,紛紛出帳。

  只見關羽提刀騎馬,緩緩歸來。刀尖上,挑著一顆人頭,正是華雄。

  關羽下馬,將人頭擲於帳前。

  然後走到曹操面前,端起那杯酒。

  酒尚溫。

  全場寂靜。

  「好!好一個溫酒斬華雄!」曹操第一個喝彩。

  眾諸侯這才反應過來,紛紛稱讚。

  袁紹臉色複雜,既喜又憂。

  喜的是斬了華雄,憂的是...風頭都被劉備搶了。

  「玄德,」袁紹強笑道,「你這位兄弟,真是萬人敵啊!」

  「袁公過獎。」劉備謙虛,「全賴袁公指揮有方,將士用命。」

  這話說得漂亮,袁紹臉色好看了一些。

  當晚,劉備營中慶功。

  「雲長,幹得漂亮!」劉備舉杯。

  「全賴大哥信任。」關羽難得露出笑容。

  荀攸道:「此戰之後,主公威名,必將傳遍天下。只是...袁紹那邊,恐怕會對主公更加忌憚。」

  「忌憚就忌憚吧。」劉備無所謂,「反正咱們也沒打算一直跟著他混。」

  「主公接下來有何打算?」


  「等。」劉備道,「等孫堅來。」

  「孫堅?」

  「對。」劉備點頭,「孫堅是真正能打的。等他到了,攻破汜水關,進逼洛陽。到時候...咱們見機行事。」

  正說著,親衛來報:「主公,營外有個人求見,說是孫堅的使者。」

  劉備和荀攸對視一眼。

  說曹操,曹操就到。

  說孫堅,孫堅的使者也到了。

  「請。」

  來的是個青年將領,英氣勃勃。

  「末將程普,拜見劉都尉。」青年拱手,「我家主公孫文台,率軍已至魯陽,不日將到酸棗。聞都尉斬華雄,特派末將來賀,並邀都尉共商破敵之策。」

  孫堅的使者,程普。

  劉備心中暗喜。

  孫堅,終於來了。

  討董的大戲,這才真正開場。

  而自己...

  已經拿到了最好的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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