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葬禮名單下的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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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條捏在指尖,八個字燒得發燙。

  陳平放沒有站起來。樓道里的聲控燈已經滅了,綠色安全出口指示燈一明一暗,把那行鋼筆字切成碎片。

  「不要查你父親的葬禮名單。」

  越是不讓查的東西,越得查。

  他把紙條折好,塞進西裝內袋,掏鑰匙開門。進屋沒開燈,徑直走到書房,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面壓著一隻牛皮紙信封,封口用蠟封過,蠟已經發黃龜裂。信封上沒有字,但他記得這東西的來歷。

  母親去世前三個月,把這隻信封從舊箱子底翻出來,交到他手上。

  「你爸走的時候,來了多少人,名字全在裡面。我當時讓殯儀館的人抄的。」

  陳平放拆開蠟封,抽出兩張泛黃的信紙。名字用藍色原子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是殯儀館工作人員的筆跡。一共四十七個名字,分三列排列,每個名字後面注了與逝者的關係。

  同事。朋友。學生。親屬。鄰居。

  他的食指沿著名單一行一行劃下去。前三十個名字,他大多認識或聽母親提起過。省委辦公廳的舊同事,父親在黨校時的同學,幾個老鄰居。

  第三十四個名字,手指停住了。

  「宋柏清~學生。」

  學生?

  父親陳建邦是省委辦公廳的幹部,不是老師,沒帶過研究生,沒在任何學校掛過兼職。什麼時候有了「學生」?

  陳平放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翻了三遍。宋柏清。完全沒有印象。母親從來沒提過這個人,父親生前的通訊錄里也沒見過。

  他拿起手機,拍了一張名單的照片,把信紙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凌晨一點十二分。

  不能用公職身份去查。那張紙條塞在門縫裡,說明有人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走省政府的系統調檔案,痕跡太明顯。

  他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存了很久沒撥過的號碼。

  青溪縣檔案館,館長劉素芬。母親的老同事,師大附中退休後返聘到縣檔案館的。逢年過節會寄一盒茶葉到驥州,陳平放每次都回寄一箱水果。

  時間太晚,他沒打電話,編了一條簡訊。

  「劉阿姨,我想回青溪看看我爸的一些舊檔案,明天方便嗎?以家屬身份,不走公對公。」

  發出去,把手機扣在桌上。

  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手機震醒他。劉素芬回了消息,只有兩個字:「來吧。」

  早上七點,陳平放換了一件深灰色的棉外套,沒打領帶,沒帶公文包,只揣了錢包和手機,開自己那輛舊車出了城。

  青溪縣在驥州西南方向,一百四十公里,全程省道。冬天的田野灰撲撲的,路邊的楊樹只剩光禿禿的枝杈。

  九點十分,車停在青溪縣檔案館門口。

  這棟三層小樓他來過兩次,上一次還是五年前母親去世後來辦銷戶手續。樓外牆的米黃色塗料剝落了幾塊,門口的石獅子鼻子上蹲著一隻野貓。

  劉素芬在一樓大廳等著,六十出頭,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圍了條深紅色的圍巾。

  「平放,瘦了。」

  「劉阿姨,麻煩您了。」

  劉素芬擺擺手,領著他往二樓的檔案室走。

  「你爸的檔案,組織關係那部分早就移交到省里了。但戶籍卷宗和社會關係備案還留在縣裡,你要看哪部分?」

  「社會關係備案。二十三年前的。」

  劉素芬推開檔案室的門,裡面一排排鐵皮柜子,空氣里全是舊紙頭的霉味。她翻了七八分鐘,從第三排柜子的底層抽出一隻檔案盒,吹了吹上面的灰。

  「陳建邦,1978年至2001年社會關係備案。自己看吧,我在外面。」

  劉素芬出去帶上了門。

  陳平放打開檔案盒,裡面是一疊裝訂好的表格,按年份排列。他直接翻到2001年,也就是父親去世那一年。

  社會關係備案表上,登記了父親當年的主要社會往來人員。同事、朋友、親屬,逐一列出,每個人後面注著單位和聯繫方式。

  他用手指一行行掃過去。

  沒有宋柏清。

  父親的官方社會關係備案里,根本不存在這個人。

  但葬禮名單上寫得清清楚楚~宋柏清,學生。一個不在父親社會關係網裡的人,卻出現在了葬禮上,還自稱是父親的學生。

  陳平放把檔案盒合上,抽出手機,給韓志明發了一條加密消息。

  「查一個人。宋柏清。不走省政府系統,用你個人關係在公安那邊查戶籍。儘快。」

  韓志明的回覆來得很快:「收到。大概要兩個小時。」

  陳平放把檔案盒放回原位,走出檔案室。

  劉素芬在走廊里的條凳上坐著織毛衣,抬頭看了他一眼。

  「找到了?」

  「找到了一部分。劉阿姨,我爸去世以後那幾年,有沒有人來縣裡查過他的檔案?」

  劉素芬的織針頓了一下。

  「有。」

  陳平放的腳步釘在原地。

  「你爸走後第二年,來過一個人,拿的是省委組織部的介紹信,說是例行整理幹部檔案。那人把你爸的卷宗借走了三天,還回來的時候我翻過,少了幾頁。」

  「少了哪幾頁?」

  「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98年到99年那段的出差記錄。」

  98年到99年。

  陳平放的後背一陣發緊。那兩年,正是任紹庭在蘇江布局最深的時期。父親當時在省委辦公廳負責綜合協調,經手過大量內部文件。

  有人在父親死後,專門跑到青溪縣,用組織部的介紹信把關鍵年份的出差記錄抽走了。

  不是銷毀,是抽走。留著底,隨時可以拿來做文章。

  他站在走廊里,腦子裡的線突然擰成了一股。門縫裡的紙條,魏良駿對母親名字的精準掌握,被抽走的出差記錄,葬禮上冒出來的「學生」。

  有人從二十三年前就開始盯著陳家。

  不是盯著父親,是盯著他。

  手機震了。不是韓志明,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段數字。

  「7~22~18~4~15~9~31~26。」

  沒有署名,沒有文字,只有這串數字。

  陳平放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這是高然用過的代碼格式。數字對應的是某本書的頁碼和行數,兩人在芯火項目初期約定過一套簡易的加密通訊方式,密鑰是高然辦公室書架上那本《數位訊號處理》第三版。

  高然在獄中傳出了第二份密報。

  陳平放走下樓梯,坐進車裡,從手套箱翻出那本書的電子版。他把數字逐一對應,解出一句話。

  「影子資金流向松鶴帳戶。」

  松鶴。

  不是機構名,不是公司名,是一個個人帳戶的戶名。

  陳平放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這時候韓志明的消息彈了進來。

  「宋柏清,男,1965年生,戶籍所在地~青溪縣。2003年註銷戶籍,原因:死亡。死亡證明簽發單位:青溪縣人民醫院。」

  已經死了。

  陳平放把手機放在方向盤上,盯著韓志明緊接著發來的第二條消息。

  「另外,宋柏清名下有一個未註銷的銀行帳戶,開戶行:青溪縣農商銀行城關支行。帳戶名稱~松鶴。」

  擋風玻璃外,青溪縣城的老街在冬日的陽光下灰濛濛的,檔案館門口那隻野貓跳下石獅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

  陳平放的車,就停在離城關支行不到八百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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