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鄂倫春人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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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蚩九和馬大力聽到這句話後背發涼。

  「走吧。」

  耿向暉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去哪兒,耿哥?」

  馬大力問道。

  「回去找金爺,他該給我們換裝備了。」

  幾人回去的火車,可沒有再買硬座票,買了四張臥鋪票。

  「我說,敖魯兄弟,你以前坐過這玩意兒沒?」

  馬大力往嘴裡塞了最後一口列車員賣的燒雞,含糊不清地問。

  他斜對面的下鋪上,敖魯正用一把獸骨小刀,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塊風乾的肉乾,對馬大力的問話,眼皮都沒抬一下。

  火車哐當哐當的開著。

  「鐵盒子,沒你們林子裡的熊瞎子跑得快吧?」

  馬大力沒話找話,他看這鄂倫春人一路上一句話不說,覺得沒勁。

  「熊,不坐鐵盒子。」

  馬大力被噎得一愣,旁邊的蚩九差點笑出聲。

  「大力,少說兩句,讓大哥歇會兒。」

  蚩九碰了碰馬大力的胳膊。

  耿向暉靠在窗邊,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但他耳朵里,一字不落地聽著三人的動靜。

  他把第四枚羅盤,貼身放在懷裡。

  「我阿爸說過,山裡的東西,都有魂。」

  敖魯突然開口,聲音不大。

  馬大力和蚩九都愣住了,看向他。

  「山有山魂,樹有樹魂,連石頭都有石魂。」

  敖魯把削好的一片肉乾,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人要是進了山,壞了規矩,山魂就會把你留下,讓你也變成山裡的一部分,你的魂,就成了山裡的一棵草,一塊石頭,永遠都出不來了。」

  「啥規矩?不就是不能隨地大小便嗎?」

  馬大力打趣的說道。

  「山裡的規矩,不是人定的。」

  他說完,就不再說話,低頭繼續削他的肉乾。

  蚩九心裡琢磨,這敖魯啥意思,隨後看向耿向暉,此刻他還是閉著眼,好像睡著了。

  可蚩九知道,這位大哥肯定沒睡。

  他從哈爾濱出來,就一直這樣,話很少,想的事情很多。

  車廂里的人,大部分都睡了,此起彼伏的鼾聲像是拉鋸。

  馬大力在二鋪早就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敖魯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坐得筆直。

  「你阿爸,壞了什麼規矩?」

  耿向暉的聲音,突然響起。

  敖魯的身體動了一下,他慢慢轉過頭。

  耿向暉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我不知道。」

  過了很久,敖魯才回答。

  「他帶那三個生意人進山,走的,是鄂倫春祖上傳下來的老路,那條路,只有我們自己人能走,不能帶外人。」

  「他壞了祖宗的規矩。」

  耿向暉看著窗外,遠處偶爾有幾點燈火,一閃而過。

  「那你呢?」

  耿向暉問道。

  「你帶我們進山,不怕也壞了規矩?」

  敖魯沉默了。

  車輪碾過鐵軌接縫的聲音,哐當,哐當,特別清晰。

  「我不是嚮導。」

  敖魯說。

  「我是去找答案的,我只想知道,我阿爸,是死是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又重複了一遍在撮羅子裡說過的話。

  耿向暉沒再問。

  一天一夜之後的清晨,火車終於晃晃悠悠地開回了邊境小鎮。

  四個人下了車,清晨的冷風一吹,都精神了不少。

  「哥,直接去喀秋莎?」馬大力活動著僵硬的脖子。

  「嗯。」


  耿向暉點點頭。

  他們輕車熟路,朝著鎮中心那棟唯一的三層小樓走去。

  喀秋莎旅社的旋轉門,門上掛著一個牌子,停業整頓。

  耿向暉不管其他,徑直帶著人走上了喀秋莎旅社的三樓。

  還是那個鋪著厚地毯的大廳。

  「你們真還能找到回來?」

  楊大刀站在門口,看到耿向暉他們進來,特別是看到跟在後面的敖魯時,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耿向暉沒看他。

  「金爺呢?」

  「金爺是你想見就見的?」

  楊大刀往前站了一步,他身後那幾個跟班也跟著圍了上來。

  「讓開。」

  耿向暉只說了兩個字。

  「大刀,讓他們進來。」

  套間裡,傳來金爺懶洋洋的聲音。

  楊大刀的臉,由白轉紅,他狠狠瞪了耿向暉一眼,不情不願地側開身。

  耿向暉帶著人,走了進去。

  金爺還是坐在那張巨大的真皮沙發上。

  他的目光,越過耿向暉,落在了敖魯身上。

  「哈爾濱,好玩嗎?」

  金爺故意問道。

  「明知故問。」

  耿向暉拉開一張椅子,自顧自地坐下。

  蚩九和馬大力,跟兩尊門神似的,站在他身後。

  敖魯找了個離門口最近的牆角,靠著牆,閉上了眼睛。

  「人帶回來了?」

  金爺的目光,又回到耿向暉臉上。

  「嗯。」

  「羅盤呢?」

  耿向暉並沒有急於回答,他只是看著金爺的臉。

  楊大刀站在金爺身後,手一直按在後腰上。

  「金爺。」

  片刻後,耿向暉開口說道。

  「你讓我去哈爾濱,沒告訴我那是個死局。」

  金爺手裡的核桃,停了。

  「那句暗號,是十幾年前的,你把我當槍使,那個老北風,也想拿我當炮灰。」

  耿向暉冷著臉。

  「說明你不是一把呲水槍。」

  金爺哈哈一笑說道。

  「所以,你拿到了?」

  耿向暉指了指敖魯。

  「不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牆角的敖魯。

  「這位朋友,怎麼稱呼?」

  敖魯睜開眼。

  「敖魯。」

  「鄂倫春的好獵手。」

  金爺說道。

  「我聽說你們使鹿的鄂倫春人,是山神的後代,能聽懂野獸的話,能在暴雪裡,聞到家的方向。」

  敖魯沒說話。

  「金爺。」

  耿向暉開口。

  「羅盤我給你拿回來了,你答應我的事,該兌現了。」

  「急什麼。」

  金爺擺擺手。

  「楊大刀,去,把我給幾位兄弟準備的裝備,拿出來。」

  「是,金爺。」

  楊大刀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裡屋。

  馬大力和蚩九的眼睛,都亮了。

  很快,楊大刀和兩個手下,拖出來幾個沉重的帆布包,扔在地上。

  「打開。」

  金爺說道。

  馬大力最沉不住氣,他走上前,拉開一個帆布包的拉鏈。

  裡面是幾件厚實的棉大衣,兩把老舊的單管獵槍,還有一些餅乾和罐頭。

  馬大力的臉,拉了下來。

  「金爺,您這是打發要飯的呢?」

  「怎麼,不滿意?」

  金爺揶揄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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