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發老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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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暉,你跟我交個實底。」

  小屋裡,劉大山灌了一大口燒刀子,辣得直咧嘴,眼睛卻死死盯著耿向暉。

  他懷裡揣著陳北望分給他的錢。

  劉大山也想買電視機,可是他心裡知道他媳婦一定不讓,他上有老下有小,花錢如流水,只能看著電視機默默的羨慕。

  「這回進山,到底奔著啥?」

  桌上一盤花生米,一碟鹹菜疙瘩。

  陳北望坐在旁邊,緊張地搓著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耿向暉沒說話,只是把玩著手裡的酒杯,杯子裡渾濁的酒液晃蕩。

  劉大山把酒碗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咚一聲悶響。

  「你少跟我來這套虛的!我婆娘都讓我立了軍令狀,這回要是空手回來,她能把我的耳朵擰下來當門栓!」

  「大山哥,耿大哥肯定有譜。」陳北望小聲幫腔。

  耿向暉抬眼,看了看劉大山那張急吼吼的臉。

  他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我只問你,干不干?」

  劉大山看著耿向暉的眼睛,那眼神里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全是豁出去的狠勁。

  「他娘的!」劉大山一拍大腿。

  「幹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娃的棉襖就指望這次趕山了!」

  陳北望也跟著表態。

  「我聽耿大哥的!」

  「好。」耿向暉點頭。

  「那說明白了,這趟進去,兇險,誰也別指望誰,都把自個兒的命看住了,掙了錢,三家平分。」

  「行!」劉大山和陳北望異口同聲。

  ……

  天還黑著,耿向暉輕手輕腳地從炕上下來,生怕驚動了身邊的白微。

  白微翻了個身,囈語了一句。

  「向暉……」

  耿向暉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又替她掖好被角。

  他走到牆角,拿起那杆雙管獵槍,又給陳北望拿了火銃。

  他又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布袋,裝了幾個干硬的窩頭,一袋子肉乾,一個軍用水壺。

  腰間,別上那把開山刀。

  一切準備就緒,他回頭又看了一眼炕上熟睡的妻子。

  耿向暉推開門。

  外面,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雪下了一夜,厚得能沒過小腿。

  村里靜悄悄的,只有幾聲狗叫。

  耿向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口走。

  老槐樹下,兩個黑影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凍得直跺腳。

  劉大山扛著火銃子。

  陳北望背著一個大背簍,裡面鼓鼓囊囊,還背著一把短管的土銃。

  「走。」

  耿向暉沒有廢話,帶頭朝山里走去。

  雪太大了。

  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深坑,拔出來都費勁。

  走了不到半個鐘頭,三個人都開始喘粗氣。

  「他娘的,這鬼天氣。」

  劉大山吐了口唾沫,立馬就在空氣里結成了冰碴子。

  「慢點走,省著力氣。」耿向暉提醒道。

  剛進山嘴子,他們就看到了幾串腳印。

  劉大山蹲下去,用手捻了捻雪。

  「肯定是村長他們帶頭,村西頭的趙老四,還有李大麻子他們,這幫孫子,鼻子比狗還靈,一下雪就出來趕冬荒了。」

  耿向暉皺了皺眉。

  「不能走老路了。」耿向暉當機立斷。

  「人多,是非就多。」

  「不走老路走哪兒?這大雪封山的。」

  陳北望問。

  耿向暉用下巴指了指北邊。

  「走那兒。」

  劉大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臉都白了。


  「老鴰山?!」劉大山叫了出來。

  「向暉,你沒瘋吧!那地方真不能去!」

  「那地方邪性!我爹說過,早些年有放山的老把頭進去,就沒出來過!」

  「怕,就回去。」耿向暉語氣平淡。

  他轉過身,第一個朝老鴰山的方向走去。

  「哎,向暉!」劉大山急了。

  陳北望看了看耿向暉的背影,又看了看猶豫的劉大山,一咬牙,跟了上去。

  「耿大哥,我跟你走!」

  劉大山在原地跺了跺腳,罵了一句。

  「娘的,兩個瘋子!」

  他罵歸罵,還是扛著槍,追了上去。

  「等等我!真要死,也得死一塊兒!」

  老鴰山里,比外面更冷。

  兩邊的山崖遮住了天,光線暗淡,風在這裡打著旋,發出嗚嗚的怪叫。

  積雪更深,有些地方都到了大腿根。

  「向暉,你確定是這條路?」

  劉大山喘著粗氣,一臉警惕地四下打量。

  這裡的樹木長得都奇形怪狀,張牙舞爪。

  「沒錯。」

  耿向暉走在最前面,用開山刀劈砍著擋路的藤蔓。

  「向暉,你跟我說句實話。」

  劉大山扶著一棵歪脖子松樹,呼哧呼哧的大喘氣。

  「休息休息,累了。」

  他一張嘴,白色的哈氣就結成冰霜。

  陳北望在後面也停下來,扶著膝蓋,臉色凍得發紫,緊張地看著耿向暉。

  耿向暉回頭,眼神平靜。

  「快了。」

  劉大山一愣,隨即罵罵咧咧。

  「你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這雪都快埋到我褲襠了,再走下去,咱仨都得成冰坨子。」

  耿向暉沒多解釋,指了指前面一處相對平緩的背風坡。

  「到那兒歇腳。」

  三個人又深一腳淺一腳地挪了過去。

  這鬼地方,連風都是帶鉤子的,刮在臉上生疼。

  陳北望從背簍里掏出軍用水壺,遞給耿向暉。

  「耿大哥,喝口水。」

  劉大山搶過水壺,灌了一大口,結果嗆得直咳嗽。

  「咳咳……他娘的,水都結冰碴子了!」

  就在這時,耿向暉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整個人蹲下去,耳朵微微動了動。

  劉大山緊張得手心冒汗,他順著耿向暉的視線看過去。

  」飛龍……」

  陳北望更是大氣不敢出,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就在劉大山快要憋不住的時候。

  耿向暉蹲在雪地里,一動不動。

  前方十米,一隻飛龍,學名叫花尾榛雞正在啄食雪地里的松子。

  它渾身灰褐色,尾羽上黑白相間的花紋在雪地里格外顯眼。

  耿向暉屏住呼吸。

  這玩意兒可是真正的山珍,一隻能賣二十多塊錢!

  夠白微半個月的工資了。

  他慢慢舉起獵槍,食指扣在扳機上。

  砰!

  飛龍應聲落地。

  耿向暉快步上前,撿起那隻還帶著體溫的鳥,掂了掂,少說有四五斤重。

  陳北望也跑過來,滿臉都是崇拜。

  「耿大哥,你太厲害了!」

  「有肉吃了!」

  耿向暉也頗為高興,嘿嘿一笑,接下來的話讓其他二人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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