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火銃林中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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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向暉深吸一口氣,把火銃重新塞回布袋子底部,用奶糖和鋼筆蓋住。

  然後,他騎上嶄新的自行車,大搖大擺地從巷子的另一頭起了了出去。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車鈴鐺被他捏得叮鈴作響,清脆的聲音傳出老遠。

  「人呢?」巷子裡,尖嘴猴腮的男人探出頭。

  「在那兒!」耿富貴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街角那個騎著紅色自行車的背影。

  「追!他往城外去了,正好!」

  耿向暉他心裡冷笑。

  來吧,跟上來。

  他騎上自行車,腳下不快不慢地蹬著,車輪碾過土路,揚起一陣灰塵。

  出了鎮子,官道兩旁就是大片的莊稼地,再往遠處,就是連綿起伏的群山。

  回樺林溝的路,要穿過一片林子。

  那片林子,他走了不下幾百遍。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耿富貴和那個瘦猴追得氣喘吁吁,他們沒想到耿向暉看著不壯,騎上車倒是不慢。

  「他媽的,快,別讓他跑了!」耿富貴喊道。

  耿向暉聽見了,他不但沒加速,反而慢了下來。

  在林子入口的地方,他下了車,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往裡走。

  林子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高大的松樹和白樺樹遮天蔽日,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一腳踩上去,軟綿綿的,不怎麼出聲。

  「耿向暉!你他媽的給我站住!」

  耿富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喘息。

  耿向暉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他把自行車靠在一棵大樹上,然後把背上的布袋子解了下來,放在車筐里。

  耿富貴和瘦猴一前一後,堵住了他的去路。

  兩人手裡都攥著傢伙,耿富貴手裡是根木棍,瘦猴手裡則亮出了一把匕首。

  「耿向暉,行啊你,發財了?」

  耿富貴皮笑肉不笑,眼睛死死盯著那輛嶄新的自行車。

  「把錢和票都交出來。」瘦猴晃了晃手裡的匕首,一臉的兇狠。

  耿向暉沒看他們手裡的傢伙,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你們說啥,我聽不懂。」

  「聽不懂?」耿富貴笑了。

  「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吧?閻王都栽了,就你小子發了橫財,不是你黑的是誰黑的?」

  「我勸你老實點,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兄弟倆還能給你留條活路。」瘦猴步步緊逼。

  耿向暉,他手伸進布袋子裡。

  耿富貴和瘦猴都以為他是要掏錢,神情更貪婪。

  「算你識相!」

  可耿向暉掏出來的,不是錢,而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火銃,槍口對著瘦猴的臉。

  瘦猴一臉震驚。

  耿富貴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耿向暉身上還帶著這玩意兒。

  「你,你想幹啥?」耿富貴的聲音有點發顫。

  「我不想幹啥。」耿向暉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我只想安安穩穩回家,給我媳婦做頓飯。」

  「你們要是讓開,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瘦猴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握著匕首的手,有些抖。

  被槍口指著,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耿富貴眼珠子亂轉,他不甘心。

  「你他媽嚇唬誰!就你那破火銃,能響嗎?」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耿向暉沒說話。

  他只是把槍口微微抬高了一點。

  「砰!」

  一聲巨響,震得林子裡的鳥雀撲稜稜飛起。

  火光一閃,一股濃烈的硝煙味瀰漫開來。

  瘦猴慘叫一聲,捂著肩膀踉蹌後退,他手裡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肩膀上,一片血肉模糊。

  鐵砂打進肉里,疼得他齜牙咧嘴,臉都白了。


  耿富貴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沒想到,耿向暉真的敢開槍。

  眼前這個耿向暉,跟他印象里那個窩囊、好面子的懶漢,完全是兩個人。

  這眼神,這手段,比閻王那伙人還狠!

  耿向暉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火藥和鐵砂,開始重新裝填。

  「現在,能聽懂我說話了嗎?」耿向暉抬起眼皮,看著他。

  「懂,懂了!向暉,我錯了!我就是個混蛋!我被豬油蒙了心!」

  耿富貴撲通一聲跪下了,磕頭如搗蒜。

  「錢是你憑本事賺的,跟我沒關係,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耿向暉沒理他,他裝好火藥,把火銃重新扛在肩上,走到瘦猴面前。

  瘦猴疼得滿頭大汗,見他過來,嚇得不停往後縮。

  「饒命,饒命啊!」

  耿向暉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匕首,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記住,鬼哭嶺那伙人,是公安端掉的跟我沒關係。」

  「今天這事,你們倆爛在肚子裡,要是讓我從別人口中聽到半個字……」

  耿向暉沒把話說完,但他手裡的匕首,輕輕在瘦猴另一邊完好的胳膊上劃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足以劃破衣服和皮膚,滲出血珠。

  瘦猴疼得一哆嗦,連連點頭。

  「不說,打死我也不說!我啥也不知道!」

  耿向暉站起身,走到耿富貴面前。

  「還有你。」

  「我嘴嚴,我保證!我要是說出去半個字,天打雷劈!」耿富貴舉手發誓。

  耿向暉看著他,然後一腳踹在耿富貴的胸口。

  耿富貴嗷的一聲,像個皮球一樣滾出去老遠。

  「滾。」

  耿向暉只說了一個字。

  耿富貴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攙起還在哼哼的瘦猴,兩個人頭也不回地跑了,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林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耿向暉站在原地,聽著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鬆了口氣。

  他把火銃和匕首都收好,扶起自行車,把布袋子重新背在身上。

  騎上車,他朝著家的方向,飛快地蹬去。

  夕陽的餘暉透過樹梢,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遠的,他看到了村子裡的炊煙。

  耿向暉加快了速度,車輪滾滾。

  到了家門口,他停下車,把車仔細地停在牆邊。

  耿向暉先去院子裡的水井邊,打了一桶冰涼的井水,把臉和手仔仔細細地洗了好幾遍。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布袋子裡的奶糖和鋼筆掏出來,這才推開了木門。

  「我回來了。」

  屋裡,白微正趴在桌子上備課,聽到聲音,她抬起頭。

  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那麼柔和,那麼好看。

  看到耿向暉,她眼睛一亮。

  「向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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