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低魔武俠文里的醜陋炮灰(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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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紗帳垂落。

  宴安坐在鄂豐身上,垂眸看著這張蒼白而英俊的面孔。

  哪怕他是有目的的同對方親密。

  僅一次就夠了。

  他也要慶幸,鄂豐長得不老也不醜。

  只不過這個世界他是天閹。這就是他明明同樣修煉了天魔真訣,卻敢於破戒的原因。而鄂豐也非常清楚這一點。

  手按著鄂豐的心臟處,宴安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件事上,與鄂豐相比,他才是有經驗的那個。

  難道,還需要他來教鄂豐怎麼做嗎……

  下一秒,兩隻手鉗住了他的腰,對方的臉已經埋進了他懷裡。

  宴安很快發現,他還是低估了這個世界的人——習武之人與普通人類真的不太一樣,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他們的身體素質都完全是另一個等級。

  也低估了早已愛欲成狂的人,積蓄太久後,一朝爆發會有多麼恐怖。

  ……………

  半年一晃而過。

  宴安沒在鄂豐身上看出什麼頹勢,只知道對方一日比一日的黏著自己,好多次他都懷疑,鄂豐是不是真想把自己給嚼了吞下肚去。

  他時不時就會試探一下鄂豐,即使上一秒才被舔得渾身顫抖,下一秒就會突然一掌拍過去,觀察鄂豐的反應,雙眸含水的評估著他的威脅性降低了嗎,又降低了多少。

  宴安懷疑,鄂豐想讓他永遠待在這座山谷里……

  而這裡除了那些聾啞僕役外,剩下能與宴安溝通的人,就只有鄂豐。

  宴安又一次藏進了花海中。

  他披了件雪白的外袍,長發未束,靠坐在其中一顆花樹上,不遠處是清澈透明,泉水叮咚的山澗。

  周圍花枝繁盛好似沒有盡頭,層層疊疊著垂落著,猶如天上一片五彩雲霞墜落到了人間,在這山澗處棲息,美得像一個夢。

  他在等鄂豐找來,以此判斷鄂豐對這座山谷的掌控力。

  不遠處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宴安蹙眉看去。

  來人不是鄂豐,是一個渾身沾著花瓣的男孩,從樹後鑽了出來。

  男孩長了張五官極為端正的臉,他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一雙眼睛極亮,目光很快落在了宴安鬆散的衣襟處。

  宴安如今的皮膚上,遍布落梅般的紅痕,這樣的痕跡在他身上也成了某種華麗耀眼的點綴,又像是凡人占有和玷污了神靈的證明。

  「你是誰?」宴安眼神沉靜。

  即使鄂豐功力在退步,也不代表隨便一個什麼人就能闖進這座山谷。

  何況這還是個小孩。

  宴安雖沒了陵春宴後的記憶,但被鄂豐帶來這垂雲澗之前,才從鍾離相那裡得知了他曾因修煉功法變成了孩童。

  雖然這孩子的出現可能只是個意外。

  但眼見不一定為實,孩子不一定就是孩子。

  男孩張了張嘴,卻沒有回答,他望著宴安,突然後退幾步,鑽回了花海中。

  就在這男孩身影消失時,另一道白衣的成人身影出現。

  來人是鄂豐。

  然而,和之前不同。

  鄂豐並未第一時間來到宴安身旁。

  那雙狹長眼眸,瞳仁深黑極具壓迫感,薄唇不笑時也會呈現一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見他突然抬手,轟倒了周圍的花樹。

  花樹成片成片地倒下。

  唯獨宴安坐著的那一棵,還好端端地立在原地。

  幾個呼吸間,宴安就感覺周圍視界都變得極為開闊了。

  鄂豐走到了樹下,抬頭看著宴安,從他垂在半空的腳踝開始,一寸寸地往上看去。

  宴安垂眸看他,口吻無波無瀾道:「夫君這是在發什麼瘋?」

  鄂豐伸手握住了宴安的腳踝。

  讓他從樹上墜落到了自己懷中。

  宴安並未有反抗,只是順勢攬住鄂豐的脖頸。

  鄂豐直勾勾地望著懷裡的人,手卻越來越用力。


  他開始感到畏懼了。

  並不是畏懼破戒後,功力的退步。

  而是得到了宴安後,就越發的畏懼失去。

  他畏懼於自己無法再時時刻刻地掌控著宴安的行蹤。

  他想要宴安永遠待在自己身邊,除此之外哪裡也不能去,永遠叫自己夫君,生生世世都不能離開自己。

  但……

  宴安手撫過鄂豐的鬢角,含情脈脈道:「夫君,你有白髮了。」

  如果從不曾修煉過天魔真訣,又還活到了如今的話,鄂豐也該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

  鄂豐瞳孔緊縮。

  宴安終於從鄂豐眼中看到了懼意。

  並不止是功力的退步,而是要有這種畏懼,才能將本是神魔般的強大,非人生物一般的冷酷的鄂豐,重新變回一個人,一個普通的人。

  一個可以被殺死的人。

  「夫君,鬆手。」宴安柔聲道:「你太用力了,都把我抱痛了……」

  這半年來,宴安向鄂豐提出過無數個類似這樣的小要求,而鄂豐已經練就了一聽到就照做的本能。

  宴安重新站回了地面上。

  他手指拂過自己散落的長髮,微抬下頜,看著鄂豐,嘴角還含著笑。

  緊接著,說出來的話卻像是淬了毒:「夫君,難道你已經退步到,連一身力氣都無法控制了?」

  鄂豐的表情變得極為奇異,他似乎應該憤怒,應該失落,但實際上,無論宴安怎麼對他,只要是對他——那麼,他就會感到無盡的愉悅。

  他眼中的愛欲之光也已然濃厚到了駭人的程度。

  「面對娘子,我永遠無法控制自己。」鄂豐攬住宴安的腰,將他帶離這片已經倒伏的花海。

  宴安發現鄂豐又恢復了自若,心中卻隱隱焦躁起來。

  已經半年了!

  他不能忍受還要繼續待在這裡,還要繼續和鄂豐這樣糾纏下去。

  他們在室內,在榻上,如此的親密。

  「夫君,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宴安仰頭,笑看著鄂豐,嘴角弧度帶著挑釁,一雙眼睛冷得如同結了冰,卻依舊美,美得令人心如擂鼓,頭皮發麻,「我已經膩煩了此地。」

  鄂豐停下了動作。

  他一直看著宴安,眼神早已痴狂到了極點,「除非我死……」

  除非你死?

  天地搖曳著,香汗如雨下。

  宴安突然抽出了放在枕下的短劍。

  他翻身在上,當著鄂豐的面,舉起手,將劍尖刺下。

  宴安本以為鄂豐會阻止的。

  就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樣,他一直無法真的傷到鄂豐。

  ……

  多少大事,往往也只是發生在平常的一天。

  ……

  宴安的手微微顫抖著。

  不知是因為憤怒,恐懼,還是興奮?

  他看著鄂豐,不再稱他夫君。

  「教主,你後悔嗎?」宴安看著他,幾乎是有些急切的道,「後悔……」會後悔遇到他?後悔當年殺了他的父母親人?!後悔帶走了他,直到如今也害死了自己嗎?

  但鄂豐仍只是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從未。」鄂豐道,「娘子,我死,能使你喜悅嗎?」

  宴安面無表情地看著身下人。

  早便該知道的,鄂豐絕不會後悔殺了他的家人,不會後悔曾經做過的事。

  鄂豐,就只是一個瘋子而已——

  對失去了一部分記憶的宴安而言,他其實根本就沒有怎麼見過鄂豐,幾乎是連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也許,在他失去的記憶中的過往裡,他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所以此時,他的心中才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一般的瞭然。

  宴安微笑著,再次舉起了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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