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低魔武俠文里的醜陋炮灰(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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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相為宴安易了容,梳了髮髻,又換了身醬紫色的女裝。

  此時,宴安乍看起來就是一個臉並不出眾的普通女子了。

  但無相依舊搖頭。

  他著魔地看著宴安道:「娘子實在太過美麗,哪怕換了張泯然眾人的臉,單憑風姿依舊傾國絕世……」

  手拂過宴安的頭髮。

  連一縷髮絲都美到令人恍神的程度。

  美到讓他感到虛幻,總怕自己正在觸碰的是一個此生僅有一次的美夢,而這個夢隨時可能會破碎,他隨時會從這夢中醒來,再也不可能回到夢裡……光是如此想像,強烈的窒息感就湧上心頭。

  「你叫我什麼?」宴安拿眼刀一下下刮他。

  「娘子……」無相痴痴道。

  ……

  宴安忍耐著像是有皮膚饑渴症的無相,二人在地道中七拐八拐地走了一段路,他還以為能一直這樣走到出城。

  直到二人從一處民宅的地窖通道下出來,來到了街上。

  宴安才發現他們還在臨江城內。

  無相已經給宴安披了一件斗篷,力求把他整個人都遮起來。

  他們中途還坐上了一輛牛車,車主顯然是無相的人,接著,牛車就往城門的方向駛去。

  宴安皺著眉,疑惑地看向無相。

  無相在宴安耳邊低聲道:「聖子信不信,地道通往城外的幾個出口,眼下,必定已被鄂豐派人守住了……鄂豐想將計就計,而我也正有此意。」

  天空已徹底暗沉下來,原本明亮的午後,現在也如同黃昏一般。

  城門處,人多,車馬也很多。

  太多要出城的隊伍,多到讓人有種無處下腳的感覺。

  空氣越發悶熱,直到一陣狂風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

  宴安感覺到軟筋散的效力正在減弱,手腳也開始有了力氣。

  身旁,無相突然道:「娘子,待會兒我會推開你,你記得,要立刻往城內跑,重新回到地道里,我安排了人在那裡接應你……畢竟,鄂豐,還有那些守在地下通道出口的人,現在應該正在往這三個城門趕。」

  無相在這座城中的三個門,正門,水門碼頭,偏門都提前安排了大量的出城的隊伍。

  而這些隊伍中,少不了偽裝成宴安的身影,只需偽裝出百分之一的相像也足夠了,最重要的是,這些人身上都有魔蠱香引……鄂豐再想通過這個香引來找宴安,不過是無用功。

  人群從前到後陷入短暫的靜默。

  只因一道神魔般的白衣身影突然地降臨至城樓上,無形的恐怖氣息鋪展開來,那重得駭人的目光,落到哪裡,哪裡就是一片因恐懼而屏息的地獄。

  就在鄂豐的視線來到無相與宴安身上時。

  他目光一凝。

  瞬間,無相已經擋住了宴安。

  鄂豐的身影原地消失。

  就在這時,一聲哨聲響起,周圍的車隊中跳出來不少人,每個人身邊都還攬了一個戴著帷幔,或面紗,或面具,或斗篷的人,並各自以最快的速度往城門外衝去。

  無相推開宴安,突然也往城門去了。

  有那麼一秒,鄂豐還真以為那個披著斗篷的「女人」只是無相用來轉移他注意的替身,白衣身影已經轉而攔到了無相前方。

  但很快,他看著那個「女人」往城內逃跑的身影,看到對方從斗篷里露出來的一縷隨風飛揚的髮絲……

  那就是宴安。

  鄂豐立時就要追過去。

  無相卻已經攻了過來。

  以鄂豐的武功境界,除了解師鴻和鍾離均,其餘人能看清他的身影都算是謝天謝地了,更別說接下他的招,甚至還能夠主動對他發起有用的攻擊。

  此人功力不如自己。

  但也只是稍有遜色,至少能牽絆住自己的腳步。

  鄂豐看向宴安的方向,本就病態的臉越發蒼白,顯出那雙眼珠尤其的黑,黑得滲人。

  宴安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為什麼?

  這段時間以來,他的態度還不好嗎?他已表現出了自己的心意,他可以討好他,願意討好他,只要他想,他也能像狗一樣陪伴著他……狗什麼都不用想,只需要一味地舔著主人,就很快樂……當然,他並不是覺得舔宴安會讓他快樂。


  但是為什麼,宴安跑的時候一點都沒有猶豫?就這麼不願意留在他身邊嗎?

  除了停止殺人,其他任何事,他都可以為他做,這樣也不夠嗎?若不殺人,若要把所有這些人,都當成「人」來看,那麼,鄂豐眼中突然殺意升騰——從陵春宴至今,一路上,所有見過宴安的人,全都要死……過往,他沒有徹底大開殺戒,正是因為,他從沒把他們當成人。

  鄂豐看向無相,他已經看出對方使用的功法,不僅有他的天魔真訣,還有胎化無極無影錄的影子!

  這門胎化無極無影錄,天下第一個修煉它的,就是鍾離均,此後,也只有墨嶺城的少數人才能獲得資格練這門功法。

  「無相!」鄂丰神色極度陰冷,「真是好膽!」

  鄂豐從記憶中翻出一個影子來,那是一個算起來應該已經死了四十多年的人。

  他嘴角扯開一抹獰笑:「本座到底該叫你無相,還是鍾離相?」

  ……

  宴安一路往回跑,卻沒往無相說的地道里跑。

  鄂豐在將計就計,無相也在將計就計。

  但宴安就只想解決掉為什麼鄂豐總能追蹤到他的這個問題。

  如今,沒了魔蠱香引,宴安自有辦法離開!

  內力還未徹底恢復,還需十幾秒時間。

  宴安回頭看了看,也看不見什麼,只是暗暗驚訝於無相竟能拖住鄂豐這麼久。

  突然,一隻叼著果子的鳥兒從天而降。

  宴安一眼就認出這由他自己特製的果子,正是他此前裝在錦囊里送給了韓天碩的。

  鳥兒帶著路。

  宴安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找韓天朔。

  現在時間緊迫,他必須要在鄂豐追來之前成功逃離。

  直到還沒跑幾步,宴安就看見了從拐角跑出來的韓天朔。

  雨突然就砸下來了,這場雨下得特別大。

  聲音劇烈嘈雜。

  狂風卷著雨水,淋了宴安一身。

  韓天朔一直還沒走,他不甘心就這樣離開,沒想到多待了一段時間,就逐漸發現城中暗流涌動,尤其是今天,他已提前意識到必定會有混亂發生——也許這是個機會。

  韓天朔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機會到底會是什麼?

  是能再見宴安一面,還是?

  直到此刻……

  他一開始還沒認出面前這個陌生「女人」是宴安,直到那鳥兒見到他後,轉頭就飛到了對方身上,直到對方抓住了他,帶著他往前跑去。

  他呆呆的看著那隻抓著他的手。

  大腦又罷工了。

  宴安經過短暫的思考,決定帶著韓天朔一起跑。

  雖然炮灰劇情中提到的那點涉及男主韓天朔的劇情,已經被浮雲了很多,也許韓天朔再也不會墜崖,即使墜崖也不會是對的那個崖了……但宴安心中還是對那個機緣抱有一份期待。

  內力恢復,宴安鬆開抓著韓天朔的手,運起輕功往前跑的同時,示意韓天朔也追上來。

  一路回到了之前宴安住的地方,到了臨水榭。

  宴安早已丟下了斗篷,此時又解下了頭上的髮髻,將濕發緊束在身後,接著脫去外衣,只留中衣。

  他看向韓天朔,讓對方趕緊照著他做。

  韓天朔雖還一頭霧水,手上的動作也不慢。

  宴安看著他:「你通不通水性?水下功夫如何?」

  韓天朔趕緊點頭。

  二人先凝神調息,接著滑入水中,往下游去,沒游多久,就有幾條大魚親昵地湊到了宴安身邊來。

  他們接著往下游,扒開纏繞著的水草,露出後面的一扇巨大而冰冷的石壁。

  宴安既然馭獸,有天上飛的,有地上跑的,自然也少不了水裡游的。

  他通過馭使魚兒,無意間發現了這湖中的異樣,偷偷進去探查過後,發現這下面有個水下通道,他試探著打開過機關,馭使魚兒進去,發現裡面有人為的地下水道,從水道里可以一直游到外面的大江中,只要出了水道,就可以在江上偷偷露頭呼吸了,之後只需順著江,游到其他地方,從隱蔽之處上岸,便算是暫且逃脫了。

  這一路,宴安還可以讓大魚帶著他們游,加上二人修煉的又都是當世最頂尖的甚至有些超規格的功法,只要小心一些,別撞到什麼東西,在水裡待兩個時辰都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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