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低魔武俠文里的醜陋炮灰(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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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座臨江之城。

  如今城內風聲鶴唳。

  遭到清洗的幾個門派中人逃到了此地後,白魔鄂豐也來到了這裡。

  追殺,從陵春宴後開始,至今已持續了一年半的時間。

  但追殺本身其實並不嚴肅。

  比起懷著怒意的斬草除根,更像是貓抓老鼠一樣的玩弄折磨。

  宴安既被鄂豐拴在身邊,自然也在這裡。

  但他並不願意參與追殺。

  更喜歡待在城外。

  在附近的山頭上與鳥獸作伴。

  只有到了入夜之前,才會回到城內。

  宴安知道暗處一直有盯著他的眼睛,是鄂豐派來的。

  有幾次他蠱惑或是設法甩開了盯著他的魔教中人,嘗試越走越遠,想試探一下鄂豐。

  隨即便發現,無論他怎麼走,是登船走水路,還是趕陸路,是用輕功,還是騎馬,是向著繁華的地方去,還是往深山老林里深入,都會在同一天,即不超過十二個時辰的時間內,突然感知到鄂豐的存在,這也就意味著他又會被帶回去。

  由此,宴安總疑心自己身上是被鄂豐放了什麼可以追蹤定位的「東西」。

  只是他檢查不出來。

  總不能把自己身體每一寸都剖開來查看吧?

  而每次鄂豐找到宴安後,在帶他回原地的一路上,還有心情帶著他遊山玩水。

  宴安也越發確定一件事,這場眼看著要持續幾年的追殺,對鄂豐來說其實並不重要,有種隨手而為之的感覺。

  那麼,明明讓教中弟子來就行了,鄂豐為什麼還要親自去做?

  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有那麼幾次,宴安被鄂豐裹挾著,被迫看鄂豐殺人的情形。

  天魔真訣的對外表現力真是可怕……

  那種強烈的恐怖感,讓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與此同時,那被殺死的人,還活著的人,也都無比恐懼的看著鄂豐,包括鄂豐身旁的宴安。

  而宴安敏銳的發現,每次這種情況後,他的境界竟然會有極微小的提升。

  他開始懷疑……

  不斷讓人對己身產生猶如面對域外天魔般的恐懼,或許就是修煉天魔真訣能突破第十六層乃至後面更高層數的原因。

  所以,鄂豐身上那種不把其餘人當人看的殘酷感,才會如此的強烈。

  他是一個貨真價實殺人如麻的魔頭。

  發現了這個可能性後,宴安便竭盡全力地拒絕了再出現在那樣的場景中。

  他是想殺鄂豐,但絕不願變成鄂豐那個樣子。

  只是心中對鄂豐的恐懼卻是再度加深。

  ……

  望江樓,頂層。

  此處空間極為的寬敞,開闊,四面幾乎沒有遮擋。

  從這裡往外看,可以看到渺渺的江河。

  但宴安卻沒有了上一世與官閒四處旅遊時的放鬆心情。

  風景再如何美麗壯闊,也無法打動他。

  下瞭望江樓,宴安無意間看見,對面街頭一雙有點熟悉的眼睛,他還注意到了那眼睛的主人,手上有一枚月白色指環。

  那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看樣子是個乞丐,混在三五成群的人堆里。

  在他看對方時,對方則在目不轉睛看著他。

  但這並不奇怪。

  因為當宴安出現的那一刻,周圍人一直望著他,才是正常的合理的。

  宴安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收回視線,只像往常一樣隨意地走著。

  一隻鳥兒飛到了他面前,他抬起手,鳥兒便落到了他手臂上。

  摸了摸鳥兒的羽毛,將它放飛。

  宴安感知著周圍一直在暗處盯著自己的隱魔教弟子。

  突然看向那個方向。

  宴安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出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樣子。」

  暗處之人只猶豫了兩秒,便舔了舔唇,迫不及待的現了身。


  哪怕明知道這樣做了後,會被教主給一掌拍……

  但他太渴望同宴安見面了。

  渴望能近距離地接觸宴安。

  何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此人心中揣測著,聖子這樣的美貌,無論給了誰……都是便宜了對方,哪怕給了教主也一樣。

  既如此,他又為何不能肖想一二呢。

  自然,這人也已完全忽略了剛剛那隻鳥,也絕不會注意到那隻鳥正在往哪個方向飛去。

  轉移了對方的注意。

  宴安當即就收了笑容,一句話打發了對方。

  ……

  將近黃昏時。

  宴安戴上面具,進了一家賭坊。

  只有這些賭徒,哪怕天塌了也能繼續賭,鄂豐來到這座城鎮,也不能讓他們產生收斂的念頭。

  這裡人很多,宴安甩開了盯著自己的人。

  從賭坊的暗門離開了。

  他閒來無事,除了打坐修煉外,便是馭使一些飛禽走獸。

  人會防範人。

  卻不會怎麼防範身邊經過的小動物。

  尤其是麻雀,老鼠,野貓,野狗一類……

  也因此,這樣只有賭坊內極少數人才知道的隱秘暗門,他也都知道。

  很快,先前那隻鳥兒飛了過來,在宴安頭頂盤旋了兩圈後就往一處地方飛去。

  宴安走進一處破敗無人的庭院。

  見到的就是一個已將自己打理得還算乾淨整齊的人,與白日時的乞丐模樣已不相同,只是那枚月白指環還在他的手中。

  宴安取下面具。

  而這人則卸下了臉上的易容。

  露出的真正的臉,卻是韓天朔。

  「是你。」宴安望著他,「少莊主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先前那副模樣是為了……?」

  韓天朔苦笑道:「聖子。我已不是少莊主,不必再如此稱呼。我如今正在被照岳山莊所追殺,不得不隱姓埋名,改頭換面,一路逃亡,用了數月時間,才僥倖擺脫了追殺……」

  宴安露出驚訝,憂心的神色。

  他的確是驚訝的,但此刻心中卻是在想,這韓天朔即便經歷了數月的逃亡,如今看來,除了面容不可避免的有些憔悴外,卻是神采內蘊,望著自己時,依舊目光炯炯。

  韓天朔握緊了那枚指環:「我本不該前來,只是又實在想再見一見聖子……如今聖子的消息太多人想知道,我有幸也打聽到了一些,便特意趕來了此地。」

  宴安聽到此處,卻是突然問道:「你如今年歲幾何?」

  韓天朔雖不解,但也老實答道:「今年二十,還不到廿一。」

  就是還不到21歲,比自己大一歲。

  宴安看了看炮灰劇情。

  在炮灰劇情中,這個時間的韓天朔,本應該還在照岳山莊當著他的少莊主。

  起碼要再過半年多的時間,他才會遭到自家師兄師妹的追殺,然後墜崖而不死,獲得未來能對抗甚至殺死鄂豐那三人的奇遇。

  但眼下發生的一切顯然已和炮灰劇情不同。

  畢竟現在的韓天朔遭到的是整個照岳山莊的追殺。

  炮灰劇情只是楚辰安的視角發生的一些事,即使提到男主,也不會有什麼詳細的內容。

  比如,宴安就不知道韓天朔到底為什麼會被他師兄妹所追殺。

  宴安作出關切的模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韓天朔神情中不免露出幾分陰鬱,「我素來以為自己是被父母託孤給了解師鴻,一年前,卻發現我父母其實是被解師鴻所殺。」

  照岳山莊和隱魔教確實不太一樣。

  隱魔教的人,大多都知道自己是被隱魔教抓來或撿來的,其中有些也是被害了父母親人,隱魔教沒有藏著掖著這個,但或是由於年紀太小,對過往的記憶早已沒什麼印象,或是因為魔教的弟子往往要經歷篩選,殘酷的經歷使他們並不在乎過往的感情,他們更在乎現在,且往往只會以更殘酷的手段去對待旁人。

  「我本不願輕易懷疑解師鴻,但很快就發現了一些證據……」韓天朔回憶道:「半年前,大師兄和小師妹定下姻緣,便在莊內大擺喜宴,我當時心情苦悶,不知如何是好,喝了一杯酒後,見解師鴻極為高興,甚至喝得醉了,獨自往某處走去,突然就理智全無,決定要在此時殺了解師鴻。」


  「我追上解師鴻,一劍劈了下去,才從那種突然的衝動中清醒過來……」

  「這時莊中弟子都從暗處跳了出來,開始追殺我。」

  「我一路逃出照岳山莊……」

  其實在逃出去前,他就已經受了幾乎要致命的重傷,但卻也跌跌撞撞地活了下來。

  之後的一路上,有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要死了,最終卻還是沒死。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總能突破某種極限。

  也或許老天都不收他,就是要他繼續好好的活著,做自己要做的事。

  他本該走得遠遠的,先避過了風頭,再談其他,無論是報仇,還是聖子。

  只是,他不甘心。

  總還想著,至少要再來見一次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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