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 章 你此舉與奸臣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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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長樂公主府。

  書房裡,李麗質端坐案後,手裡拿著毛筆,面前鋪著一張宣紙。

  毛筆蘸墨,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墨汁滴下,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黑漬,她也渾然不覺,顯然心不在焉。

  想起前兩天城陽說的話,她心裡就堵得慌。

  高陽竟然求父皇給她和魏無羨賜婚!

  更可氣的是,父皇不但沒拒絕,反而答應了!

  父皇他怎能如此?

  那是她的駙馬!

  她認識魏郎在先,兩人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年底就要大婚了。

  而崔有容認識魏郎更早,身份也不低,她和崔有容共侍一夫,她勉強能接受。

  可高陽她憑什麼?

  一旁的白薇見自家公主如此模樣,秀眸一轉,提議道:

  「殿下,要不您進宮去問問皇后娘娘的意思?別什麼都憋在心裡,傷了身子可不好啊!」

  李麗質鳳眉緊蹙:「白薇,你說這長安城年輕俊傑這麼多,高陽她為什麼老盯著魏郎不放?」

  白薇認真道:「殿下,魏大郎君才名冠絕長安,長得又俊,自然招人喜歡,這也證明殿下您眼光好啊!」

  李麗質苦笑。

  確實,魏無羨才名遠播,容貌俊朗。

  先前一直窩在武功縣,不為人知,如今來到長安,一鳴驚人,自然引人注目。

  說實話,她多希望自己一直是那個「阿月」,而不是如今的長樂公主。

  而魏無羨也只是武功縣的小小縣令,而不是現在才名冠絕長安的大才子,鄭國公府的大郎君。

  可惜,時光不能倒流,這一切都只是想想罷了!

  她嘆了口氣,放下毛筆,吩咐道:「備車,進宮!」

  白薇領命而去。

  半刻鐘後,一輛馬車出了長樂公主府,朝皇宮駛去。

  與此同時,皇宮,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案後,下方坐著六個人。

  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還有程咬金、尉遲恭、李勣。

  李世民看著程咬金和尉遲恭,嘴角直抽抽。

  程咬金戴著眼鏡,不時往上扶一扶,生怕別人看不見。

  尉遲恭眼鏡架在鼻樑上,眼珠子卻滴溜亂轉,顯然他根本就不是近視眼,純粹是戴著顯擺的。

  這兩副眼鏡是他們纏著魏徵硬要來的。

  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三人,都不想搭理這兩個貨。

  一個比一個能裝!

  李勣則是坐得遠遠的,恨不得離他們八丈遠。

  他娘的,兩個大老粗裝什麼文化人?穿上龍袍也不像皇帝呀!

  等了半晌,李世民也不說話。

  魏徵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不知陛下召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今早下完早朝後,李世民就把他們叫來了。

  至於什麼事,李世民沒說,到現在他們還一頭霧水。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事一定不小,要不然李世民也不會把他們都叫過來。

  見李世民神情凝重,欲言又止,程咬金頓時來勁了,咧著嘴興奮道:「陛下,是不是吐谷渾又不老實了?」

  說著,他蹭地站起來,拍著胸膛道:「陛下,臣願領兵出征,滅了他們!」

  尉遲恭一聽,也騰地站起來:「對對對!陛下,這吐谷渾時叛時附,搖擺不定,實在是可惡,陛下,出兵吧!臣願為先鋒!」

  兩人興奮得臉色漲紅,恨不得立馬提刀殺到吐谷渾。

  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還有李勣,也紛紛出聲附和。

  這幾年吐谷渾不老實,時常劫掠來往商隊,阻塞交通,在河西隴右反覆橫跳,搞得大唐不勝其煩。

  征伐吐谷渾一事,在朝堂中呼聲越來越高。

  李世民看著下方幾個狂熱戰爭販子,嘴角一抽,搖頭道:「朕召你們來,不是為了公事,而是為了私事。」

  私事?


  六人面面相覷,一臉懵逼,是什麼私事,需要把他們全部召來?

  尉遲恭心直口快,當即嚷嚷道:「陛下,究竟是何事?急召我等前來?」

  李世民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魏徵的身上,微微一笑:「魏卿,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魏徵聞言,心頭一凜,這話聽著怎麼這麼熟悉呢?

  他面上不動聲色,不解道:「陛下此言何意?」

  眾人都豎起了耳朵。

  李世民笑呵呵道:「魏卿不必驚慌,是好事!朕有意將高陽賜婚於你家大郎!」

  什麼玩意?將高陽賜婚給魏無羨?!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傻眼了。

  魏無羨和長樂公主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婚期已定,怎麼陛下還要再賜一個公主?

  雙公主駙馬?貞觀一朝,聞所未聞啊!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想到高陽公主的風評,又不禁釋然了。

  高陽公主那性子,驕縱跋扈,肆意妄為,滿長安誰不知道?

  仕女宴上,她穿著絲襪招搖過市,行此離經叛道之舉,可謂是名聲盡毀,臭名昭著。

  人人避之不及,甚至到了無人敢娶的尷尬境地。

  如今李世民對高陽公主的婚事,可是愁白了頭啊!

  長孫無忌看著魏徵那難看的臉色,心頭暗爽,他連忙站起來,朝魏徵拱手:

  「恭喜玄成兄!家有麒麟兒,雙公主駙馬,真乃羨煞我等啊!」

  那表情、那語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可在場之人都不是傻子,知道他這是在拱火。

  眾人看著黑著臉的魏徵,都沒說話。

  魏徵現在心情很不好,這個時候站出來表態,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魏徵深吸一口氣,朝李世民拱手問道:「陛下,老臣斗膽問一句,您這是要幹什麼?」

  「天家公主,何其尊貴!長樂公主與高陽公主,都是您的親生女兒,都是金枝玉葉!」

  「兩個公主共侍一夫?傳出去,皇家威嚴何在?公主臉面何存?」

  李世民一張臉頓時拉長了驢臉。

  隨後,魏徵話鋒一轉,看向一旁的長孫無忌:「還有你!」

  長孫無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魏徵指著他,義正言辭:「你身為朝中重臣,位列三公,明知道陛下做錯了,卻不勸阻,反而一味迎合討好!」

  「你的良心呢?你的責任呢?你對得起陛下的信任嗎?你此舉與奸臣何異?」

  長孫無忌:「Σ( ̄ロ ̄lll)」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駁起。

  雙公主駙馬,別說貞觀一朝,縱觀史冊,也沒有這個特例,確實不合規矩,太過荒唐。

  他先前也就是想看看魏徵的笑話,擠兌一番,出出氣罷了。

  程咬金和尉遲恭對視一眼,默默把眼鏡摘了,收進袖子裡。

  這玩意兒還是別戴了,免得被魏噴子盯上。

  李勣不動聲色地將胡凳挪遠了些。

  房玄齡低頭不語,心裡暗暗慶幸:還好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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