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 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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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翻身下馬,強忍著作嘔的衝動,大步上前。

  衙役班頭快步迎了上來:「殿下您來了……」

  「廢話少說!」

  李承乾指著滿地狼藉,厲聲喝問:「誰幹的?!」

  班頭稟報導:「昨夜子時,來了一群蒙面人,約莫二十來個,每人挑著兩桶……那物事,衝到縣衙門口,二話不說就潑,潑完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抓住沒有?!」

  「抓了五六個,跑了十幾個!」

  「問出身份沒有?」

  班頭沉默了一瞬,咬牙道:「是……鄖國公府的人!」

  李承乾瞳孔一縮。

  張亮!

  又是張亮!

  班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補充道:「還有……潞國公府那邊,昨日下午也有動靜,他們府上的家奴當街潑糞,被咱們的人抓了,也上了黑榜!」

  「可潞國公府壓根不在乎,那家奴被咱們抓走時還笑嘻嘻的,說什麼『我們國公說了,黑榜上掛幾天,回頭給俺漲月錢』。」

  李承乾臉色鐵青:「人呢?」

  「放了!」

  班頭無奈道:「他們本就是賤籍,律比畜產,主家的私產!」

  「咱們抓了能怎樣?最多打一頓,關起來還得管飯,最後只能放了!」

  李承乾沉默了。

  他站在縣衙門口,看著滿地穢物,看著那些被熏得睜不開眼的衙役,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侯君集,張亮!

  這兩人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抓家奴?人家不在乎。

  上黑榜?人家無所謂。

  罰錢?人家不差錢。

  丟臉?人家是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臉算什麼?

  他們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他李承乾——你是太子又怎樣?

  在長安這一畝三分地,老子不給你面子,你能奈我何?

  李承乾無奈地捂著口鼻,腳步沉重的進了縣衙。

  縣衙後堂。

  李承乾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份文書,眼睛盯著上面的字,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腦子裡全是那些穢物,那些家奴的嗤笑,那些路過百姓指指點點的目光。

  半個多月了。

  他接手長安縣半個多月了,一個穢物問題,折騰到現在還沒解決。

  而萬年縣那邊呢?

  李泰每天悠哉游哉地喝茶賞花,底下人就把萬年縣治理得井井有條。

  街巷整潔,秩序井然,據說已經快達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地步了。

  「殿下!」

  一名東宮屬官進來稟報:「方才萬年縣那邊傳來消息,魏王殿下昨日巡查東市,親自處理了一起糾紛,百姓夾道歡呼,拍手稱快!」

  李承乾面無表情地擺擺手,屬官識趣地退下。

  他坐在那裡,想了半天,最後頹然嘆氣:「罷了……還是去找懷瑾兄吧!」

  隨即,他起身離開了長安縣衙,翻身上馬直奔鄭國公府而去。

  鄭國公府,東偏院。

  李承乾在小荷的引領下穿過月洞門,來到魏無羨的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整潔雅致,幾叢青竹倚牆而立,石桌上擺著一套茶具。

  「太子殿下請稍坐!」

  小荷歉意地福了福身:「公子他……還在睡覺。」

  李承乾點頭。

  他在武功縣待了大半個月,知道魏無羨早上有睡懶覺的習慣,加之,他此刻有求於人家,自然是不好意思擾了人家的清夢。

  小荷泡了一壺熱茶,便退了下去。

  李承乾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輕啜了一口。

  一炷香。

  兩炷香。

  半個時辰過去了。

  李承乾喝了三壺茶,去了兩趟茅廁。

  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魏無羨打著哈欠走出來,一身家常青袍,頭髮隨意束著,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子。

  「唔……殿下?這麼早?」

  李承乾:「(ー_ー゛)」

  早?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魏無羨在小荷的伺候下洗漱完畢,又灌了一壺茶,終於徹底清醒。

  他坐到李承乾對面,慢悠悠地開口:「殿下一大早來找我,可是有事?」

  李承乾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將昨日和今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侯君集府上家奴當街潑糞,被抓了還笑嘻嘻。

  張亮更絕,直接派人半夜去縣衙門口潑糞示威。

  家奴是賤籍,主家不在乎。

  黑榜是擺設,人家不要臉。

  罰錢不痛不癢,人家不差錢。

  「懷瑾兄!」

  李承乾滿臉愁容:「我實在是拿他們沒辦法了,特來找懷瑾兄求個法子!」

  魏無羨聽完,一臉無語。

  這倆貨還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仗著自己是開國功臣,就敢跟太子對著幹?

  你們以為這是在刷存在感?

  這是在給自己挖墳啊!兩個二貨!

  「懷瑾兄?」

  李承乾見他發呆,心下一沉:「莫非你也沒有法子?」

  魏無羨瞥他一眼,沒好氣道:「殿下,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堪?連這兩個樂色都對付不了?」

  李承乾一愣:「樂……樂色是什麼?」

  「樂色就是垃圾的意思!」

  李承乾:「……」

  他總覺得魏無羨在內涵他,但沒有證據。

  「殿下!」

  魏無羨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惡人自有惡人磨。」

  李承乾一愣:「懷瑾兄的意思是……」

  魏無羨繼續道:「對付這種不講理的,你就得比他們更不講理!」

  「對付這種不要臉的,你就得比他們更不要臉!」

  李承乾皺眉:「懷瑾兄的意思是派人把他們抓起來?」

  魏無羨搖頭:「不是!」

  「那是……」

  魏無羨嘿嘿一笑:「他們不是喜歡潑糞嗎?殿下派人,每天晚上去他們家門口、後院,潑!」

  李承乾雙眼猛地瞪大。

  「他們潑縣衙門口,你就潑他們家門口,他們潑一桶,你就潑十桶,讓他們親自體驗一下,每天早上一開門,滿院子臭氣熏天是什麼滋味!」

  李承乾倒吸一口涼氣,遲疑道:「這……這不好吧?萬一他們報官……」

  「殿下不就是官嗎?」

  魏無羨攤手:「他們報官,你就受理,然後派人去查,查個十天半個月,最後說「查無實據,暫緩辦理」,在此期間,糞水繼續潑!」

  李承乾嘴角一抽:「可這麼做,不是知法犯法嗎?」

  魏無羨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天真的孩子。

  「殿下,法是什麼?法是約束百姓的,也是保護百姓的,但侯君集和張亮這種人,他們是百姓嗎?他們是刁民!對付刁民,你跟他們講什麼法?」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殿下,你是太子,你要學的,不是死守規矩,而是要懂得該怎麼對付不守規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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