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 章 黑絲輕籠凌重陽,摘星攬月我高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玄子,或者說,卸去道姑偽裝、恢復公主本相的高陽公主李漱,走得極慢,極穩。

  她唇角噙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天生的驕縱和此刻刻意放大的、漫不經心的挑釁。

  她從月洞門走入,沿著臨江閣外側的遊廊,緩步向前。

  目光所及,所有男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享受著這種死寂,這種震驚,這種欲望與恐懼交織的凝視。

  經過東側席間時,她的目光無意般掃過魏無羨。

  四目相對。

  魏無羨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還有更深處的……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閣內那個已經僵硬如石雕的魁梧身影上。

  房遺愛!

  她的准駙馬!

  房遺愛此刻臉色煞白,手中酒盞都被他捏變形了。

  雖然他對高陽無感,但明面上,高陽是他的未婚妻,高陽這般,無疑是在打他的臉,打房家的臉。

  他想站起來,想擋住她,想說些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渾身血液都冷透了。

  那是高陽!

  是陛下最寵愛、也最縱容的女兒之一!

  他敢攔嗎?

  他配攔嗎?!

  高陽在他席前停下腳步,一雙美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房二郎君這般神色……是覺得本宮這絲襪不好看麼?」

  絲襪!

  輕飄飄兩個字,像火星濺入油鍋。

  房遺愛嘴唇哆嗦,半晌才擠出一句:「公主……此舉……此舉不合禮制……」

  「禮制?」

  高陽輕笑出聲,笑聲清脆帶著寒意:「本宮生來便在禮制之上,房二郎君若是看不慣……」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掃過全場那些目瞪口呆的男人,最後落回房遺愛臉上,一字一句:「大可以立馬進宮,去向父皇請求撤銷咱倆的婚約!」

  說完,她不再停留,抬步繼續向前。

  玄黑絲襪包裹的長腿邁動,在日光下劃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那緊緻貼服的料子隨著步履微微變形、回彈,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踩碎了他們固守了十幾年的禮教枷鎖。

  走出十步遠,臨轉入通往女賓區的迴廊前,高陽再次回頭。

  這次,她只看向魏無羨。

  勾唇,一笑。

  那笑容明媚艷烈,像盛放到極致、下一秒就要凋零的玫瑰。

  然後,她轉身,緋色身影沒入廊柱之後。

  只留下一園死寂,和無數被點燃又無處安放的慾念與驚駭。

  足足過了五息,閣中才轟然炸開。

  「天爺!那……那是什麼東西?!」

  「高陽公主竟……竟如此穿著!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那黑物緊貼腿上,線條畢露……這簡直是妖物!」

  「噓!你不要命了?那是高陽公主!陛下寵她如珠似寶,她便是赤身走過,誰又敢多說半句?!」

  「可這也太……房二郎君這臉往哪兒擱?」

  「嘿嘿,依我看,這婚事……懸了。」

  「是啊,房相何等人物?豈能容忍兒媳如此放浪形骸?」

  「高陽公主這分明是故意的!她不想嫁房二郎!」

  「廢話!瞎子都看得出來!」

  ………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房遺愛。

  同情,憐憫,嘲弄,幸災樂禍……

  房遺愛低著頭,死死攥著拳,渾身發抖。

  他知道,他的臉,房家的臉,今天被高陽用那雙黑絲腿,踩進了泥里。

  「臥槽!!!」

  一聲只有魏無羨自己能聽見的國粹,在他心中迴蕩。

  清玄子是高陽?!

  那個在太史局跟他打賭、被他忽悠著穿上黑絲、最後耍賴跑掉的小道姑,竟然是高陽公主?!


  歷史上,李世民那個最不省心的女兒。

  完了完了完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高陽跟辯機和尚的孽緣,給房遺愛戴的綠帽,最後牽連房家滿門抄斬的結局……

  而現在,這姑奶奶穿著他送的黑絲,用這種核彈級的方式,當眾羞辱房遺愛這個准駙馬,宣告對政治婚姻的反抗!

  這高陽確實很高陽!驕縱跋扈,獨此一家!

  等等……

  魏無羨突然渾身一激靈。

  高陽穿著黑絲去女賓區了……

  崔有容在那裡。

  李麗質在那裡。

  要是讓她們看見高陽這身打扮……

  「嘶~」

  魏無羨倒吸一口涼氣,瞬間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他本能地想起身去追,可站起來又頓住了腳。

  就算追上了又如何?這麼多人看到了!這件事根本瞞不住!

  罷了,死就死吧!

  魏無羨心一橫,直接破罐子破摔,再次坐下,繼續與崔神基他們喝酒談笑。

  至於臉色難看的房遺愛……

  這個時候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才是對他最好的安慰。

  女賓區水榭內,方才因長孫蘭落水、魏小婉「反殺」而凝滯的氣氛,在長孫皇后幾句溫言安撫下,已逐漸回溫。

  名媛貴婦們重新舉盞閒談,只是目光時不時飄向安靜坐在角落的魏小婉,眼中多了幾分審視。

  這看似溫婉怯懦的丫頭,竟能讓長孫蘭吃那麼大虧,看來這位魏小娘子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魏小婉垂眸抿茶,姿態依舊乖巧,仿佛剛才那場風波與她無關。

  「阿姐!」

  城陽扯了扯李麗質的袖子,低聲問道:「姐夫的詩詞什麼時候傳過來呀?我都等急了!」

  李麗質輕拍妹妹的手,柔聲道:「莫急!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話音剛落。

  夏竹悄步走入水榭,手中捧著一張素箋,行至主位前,躬身行禮,而後附在長孫皇后耳邊低語幾句。

  長孫皇后鳳眉微挑,接過素箋,垂眸細看。

  這一看,便是良久。

  水榭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注意到皇后娘娘神色變化——初時平靜,繼而凝神,最後眸中綻出難以掩飾的驚艷光芒。

  「好詩!」

  長孫皇后贊了一句,抬眸環視眾女,唇角含笑:「魏大郎君又有新作問世,本宮念與諸位共賞!」

  滿座頓時肅然。

  魏無羨的詩!

  那位如今名動長安、詩詞雙絕的鄭國公府大郎,在重陽宴上又有新作!

  長孫皇后執箋,緩聲念道:「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只兩句,便似有秋日肅殺、江天寥廓之氣撲面而來。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再兩句,滿座名媛貴婦屏住呼吸,眸中震撼難掩。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最後四句念罷,長孫皇后放下素箋,靜默不語。

  水榭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住了。

  這不是尋常的吟風弄月,不是才子佳人的綺麗纏綿。

  這是蒼茫天地間的孤獨,是人生逆旅中的悲愴,是跨越千年依舊能擊中人心的、沉甸甸的生命重量!!

  ……………

  PS:番茄覺得高陽就應該如此驕縱,張揚,叛逆,目中無人,才符合她的性子!兄弟們覺得如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