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 章 魏徵:親家翁問心無愧?玄齡兄他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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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堂內,紅燭高燒,喜氣盈庭。

  上首坐著魏徵和裴氏夫婦。

  左邊坐著崔氏夫婦。

  右邊坐著長孫無忌和高氏夫婦。

  雖然魏家的門第不夠,但今夜魏家是主家!

  崔家和長孫家是客。

  李淵和李世民以及太子李承乾都沒來參加婚禮。

  如果他們來,那就要坐首位了,畢竟他們的身份擺在那,這無疑會搶了三家的風頭,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不過,他們雖然人沒來,但賀禮可沒少!

  李泰沒來。

  他上次在除夕夜宴換牌被抓,被李世民禁足半個月!

  高陽和城陽,以及孔幼楚也沒來。

  看著自己的男人娶別的女人,高陽和城陽心裡不好受。

  所以,兩女都送了賀禮,但人沒來。

  至於孔幼楚,則是因為孔穎達帶著孔雲舒來了,她沒必要來,也不想來!

  魏無羨一手牽一個,進入了正堂。

  禮部司儀高唱:「一拜天地!」

  三人轉身,朝門外蒼穹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三人轉身,朝正堂方向彎腰拜下。

  魏徵點頭:「好,好!」

  裴氏眼眶微紅,含笑點頭。

  高氏笑臉盈盈。

  長孫無忌也難得露出了笑容。

  崔有容父親和母親王氏也是含笑點頭。

  「夫妻對拜!」

  魏無羨與兩位新娘相對而立,深深一拜。

  「禮成!送入洞房!」

  頓時,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魏無羨牽著兩位新娘,穿過人群,朝後院走去。

  魏無羨先送長孫蘭回了東跨院的婚房,又送崔有容回了西跨院的婚房。

  然後,他轉回前廳,他先敬了雙親,而後便是崔有容的父親和王氏,以及長孫無忌和高氏。

  敬完雙親和自己的岳父岳母,魏無羨便開始敬其餘賓客。

  崔有容的父親因為太高興,喝高了,王氏便攙著夫君提前離席回府了。

  裴氏和高氏以及魏小婉前往女眷席,招待女眷。

  魏無羨則帶著魏書玉,以及崔神基招待男賓客。

  至於長孫沖坐了一會便回去了。

  沒辦法,他的臉還腫著,實在是丟不起那個人。

  於是正堂上席便只有魏徵和長孫無忌了!

  在場的賓客都時不時偷瞄二人。

  魏徵和長孫無忌不和,朝野上下,人盡皆知。

  魏徵彈劾過長孫無忌結黨營私,長孫無忌在背後使過絆子讓魏徵的奏摺石沉大海。

  兩人在朝堂上吵過,在政事堂里懟過,連李世民都懶得勸了。

  可現在,兩個冤家成了親家,這可真是造化弄人!

  魏徵朝長孫無忌拱手:「親家翁,恭喜!」

  長孫無忌抬起頭,看著魏徵那張端肅的臉,嘴角微抽。

  他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嗯」字,算是回應。

  魏徵也不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親家翁今日氣色不錯。」

  長孫無忌的臉還腫著,青一塊紫一塊,盧氏撓的抓痕結了痂,粉遮都遮不住。

  長孫無忌冷聲道:「魏大人的眼睛,怕是不太好,去看了沒有?」

  魏徵面不改色:「老夫年紀大了,眼神確實不如從前了,不過比起親家翁的,老夫的眼睛還算亮堂。」

  長孫無忌的臉色一僵。

  魏徵這話,明著說自己眼神不好,暗裡卻是罵他眼瞎。

  把自己女兒往火坑裡推,最後賠了二十萬貫嫁妝,還搭上個外孫。

  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魏大人說笑了,今日是小女和令郎大喜之日……」

  魏徵點頭:「親家翁說得對,今日是孩子們的好日子,咱們這些做長輩的,確實不該掃興。」


  說完,魏徵拱手道謝:「親家翁,那二十萬貫嫁妝,老夫替犬子謝過了。」

  長孫無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魏大人不必客氣!蘭兒懷了你魏家的骨肉,這些嫁妝,是我給她和孩子的一點心意。」

  他頓了頓,放下酒杯,看著魏徵,忽然笑了:

  「說起來,倒是我該恭喜魏大人!令郎一表人才,詩詞雙絕,深得陛下器重,我那不成器的孽障,跟令郎一比,簡直不值一提。」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恭喜,是真心還是假意?誇讚魏無羨,是真心還是綿里藏針?

  「不成器的孽障」幾個字說出來,反倒讓人不好接話。

  你能順著他的話說「你兒子確實不成器」嗎?

  魏徵面色不變,淡淡道:「親家翁過獎了,犬子年少輕狂,做事不知分寸,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親家翁海涵才是!」

  長孫無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臉上笑容不變。

  「魏大人說哪裡話!年輕人嘛,血氣方剛,做事難免衝動,誰年輕的時候沒做過幾件荒唐事?!」

  他端起酒杯,朝魏徵舉了舉:「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往後咱們是親家了,還望魏大人多多關照。」

  這話說得漂亮,可「關照」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彆扭。

  魏徵沒有舉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忽然開口:「親家翁,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長孫無忌心頭一跳:「既然不當講,就別……」

  魏徵又豈會慣著他?打斷問道:「這二十萬貫是嫁妝,還是封口費?」

  空氣瞬間凝固。

  長孫無忌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眼底那抹冷意像冰面下的暗流,翻湧不止。

  不遠處的程咬金端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灑了出來,他連忙用袖子擦,眼睛卻一直往這邊瞟。

  尉遲恭面無表情,但手裡那塊啃了一半的羊排,半天沒動。

  魏徵這話,不是疑問,是質問!

  二十萬貫嫁妝,明面上是給長孫蘭母子的體面,暗地裡呢?是不是長孫無忌在為自己算計「房魏兩家、欺君罔上」的行為買單!

  這筆錢,不是嫁妝,而是封口費!

  長孫無忌臉上的笑容淡去。

  他看著魏徵,沉默了足足五息。

  然後,他笑了。

  不是方才那種端著架子的笑,而是一種讓人後脊發涼的笑。

  「魏大人就是魏大人,說話還是這麼直!」

  長孫無忌放下酒杯,低聲道:「那我也不繞彎子了,這二十萬貫,我是給蘭兒的,也是給我那未出世的外孫的。」

  頓了頓,他看著魏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蘭兒是我的掌上明珠,她嫁進魏家,我這個做阿耶的,當然不能讓人看輕了她!」

  「至於魏大人怎麼想,那是魏大人的事,我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簡直比「魏徵嘴不毒」還離譜。

  魏徵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微勾,不是笑,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嘲諷。

  「哦?親家翁問心無愧?玄齡兄他知道嗎?」

  長孫無忌臉色微變。

  房玄齡!

  這是他繞不過去的坎。

  除夕前兩天,他求李世民賜婚,把女兒塞給房家,想讓房遺愛當接盤俠。

  可結果呢?讓魏徵父子揭了老底,賠了女兒,折了嫁妝!

  房玄齡雖然沒跟他撕破臉,但梁子已經結下了。

  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但握著酒杯的那隻手,青筋暴起。

  「魏大人,今日是孩子們的大喜之日,我不想跟你爭這些。」

  他端起酒杯,朝魏徵舉了舉,繼續說道:

  「蘭兒肚子裡懷著魏家的骨肉,我就這一個女兒,我不想讓她夾在中間為難!」

  這話說得很軟,但軟中帶刺。

  意思很明確:我女兒懷了你魏家的孩子,你要是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傷的不是我,是你兒媳婦、是你孫子的娘。

  魏徵面色也變了。

  長孫無忌這個人,陰就陰在這裡。

  他不跟你硬碰硬,不跟你爭口舌之利,他總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你一刀。

  你以為他在道歉,他是在警告。

  你以為他在服軟,他是在亮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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