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 章 城陽:阿姐,姐夫當真那般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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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波平息,但水榭內的氣氛,卻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溫馨。

  中秋團圓的喜慶,早已被方才的衝突撕得粉碎。

  李世民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正欲宣布散宴——

  「陛下!」

  李君羨快步進入水榭,來到他的面前,恭敬地奉上一張宣紙:「平康坊錦香閣今夜詩會,有佳作現世!此詞……恐將震動長安,名動天下!」

  李世民接過,展開,低頭細看。

  初時錯愕,而後——震驚!

  他瞳孔驟縮,手指無意識收緊,宣紙邊緣被捏出褶皺。

  「這……這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神色複雜至極。

  以那小子的雞賊性子,怎會如此高調?

  在武功縣時,他親眼看見魏無羨明碼標價賣詩,那首足以傳世的七夕詩,他隨手就署名給了崔神基!

  那小子,根本不在乎什麼才名!

  可今夜,他竟不作遮掩了?!

  李世民抬頭,看向李君羨:「真是那小子寫的?」

  李君羨正色點頭:「回陛下,千真萬確!錦香閣數百人親眼所見,魏縣令當場揮毫,明月花魁親口誦讀,如今……怕是已傳遍平康坊了!」

  李世民沉默。

  他將宣紙遞給一旁的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接過,只看了幾行,便震驚地捂住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帝後二人這般反應,讓本就好奇的眾人更是心癢難耐。

  李麗質蓮步輕移,走上前,好奇問道:「母后,怎麼了?」

  長孫皇后看著女兒,忽然微微一笑,將宣紙遞給她:「長樂,你看看。」

  李麗質接過,低頭。

  只一眼,她便僵住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她輕聲念著,聲音微微發顫,念到「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時,眼圈已紅。

  念到最後那句「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淚水已濕了臉頰。

  這詞……太好了!

  好到讓她心疼!

  魏郎他……寫這首詞時,在想什麼?在想故鄉?在想親人?還是……在想她?

  那句「高處不勝寒」,是否道盡了他心中的孤寂?

  李承乾急步上前,滿臉激動:「長樂,這詞是不是妹夫所作?!」

  「妹夫」這個稱呼,他今夜已是第二次提起。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顯然,他們還不知道李承乾口中的妹夫是誰。

  李麗質擦去眼淚,點頭哽咽道:「是……是魏郎所作!」

  「魏郎?」

  李泰雙眼一亮,連忙追問:「長樂,你口中的魏郎是誰?竟能作出此等傳世之詞!當真是曠古奇才!可否為皇兄引薦一番?」

  能作出這等詞的人,必是驚世之才!若能將這等人才拉攏過來……

  李承乾頓時警惕起來。

  他太清楚魏無羨的能耐了,絕不能讓魏無羨倒向李泰那邊!

  李麗質俏臉微紅,不知該如何回答。

  長孫皇后見狀,輕嘆一聲,將李麗質與魏無羨相識的經過,簡明扼要說了一遍。

  從新婚夜逃婚,到武功縣相伴,再到身世大白,父子相認……

  當然,魏無羨和李世民刀兵相向,翁婿相毆這一段,略過不提。

  饒是這樣,也讓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城陽公主正值豆蔻年華,好奇心重,拉著李麗質走到一旁,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阿姐,姐夫當真那般厲害?武功縣真的比長安還繁華?他長得俊不俊?」

  李麗質紅著臉,一一細說。

  說到魏無羨破案如神、治理有方時,眼中閃著驕傲的光,說到兩人相處點滴時,嘴角不自覺上揚。

  小妮子聽得入神,對這位才華橫溢、本事通天,尚未謀面的姐夫,越發崇拜。


  隨著《水調歌頭》的傳開,水榭內先前緊繃的氣氛,漸漸緩和。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幾乎都圍繞著魏無羨——

  「此子大才,當為國器!」

  「他才二十出頭?當真後生可畏!」

  「鄭國公好福氣啊,失散多年的兒子,竟是這般人物……」

  ………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相視一眼,默契地回到主位。

  李世民擺手:「罷了,宴飲繼續!」

  宮樂重新奏起。

  瓜果糕點再次奉上。

  夜漸深,子時,宴散。

  李世民站在水榭邊,望著太液池中破碎又重圓的月影,久久不語。

  長孫皇后輕輕為他披上披風。

  「陛下在想什麼?」

  李世民沉默良久,才低聲道:「觀音婢,朕忽然覺得那小子來了,這長安城,要起風了!」

  長孫皇后聞言,若有所思。

  ………

  翌日,清晨,鄭國公府。

  因魏徵要上早朝,天未亮便已用過飯離府。

  此刻飯桌前,只坐著裴氏、魏無羨、魏書玉、魏小婉四人。

  小荷侍立在魏無羨身側,不時為他添粥布菜。

  飯廳里的氣氛異常微妙。

  魏書玉低著頭,幾乎要把臉埋進碗裡。

  他頂著個熊貓眼,一看就是整夜未眠。

  平日挺得筆直的脊背此刻微躬著,拿著筷子的手都有些不穩。

  魏小婉小口喝著粥,一雙靈動的杏眼卻不住地偷瞄大哥。

  她今早聽說了昨晚詩會的事,那首《水調歌頭》今晨已傳遍半個長安,當她得知這詞竟是大哥所作時,驚得差點打翻了茶盞。

  裴氏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魏無羨。

  這個失散多年歸家的庶出長子,昨日還穿著樸素青衫,被二郎譏諷「土鱉」。

  可一夜之間,一首詞震動長安,連清河崔氏的嫡子都對他恭敬有加……

  裴氏心中百味雜陳。

  既為魏無羨有如此才學而欣慰,又為魏書玉昨日的無禮而羞愧。

  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魏書玉此刻的模樣——活像只鬥敗了的小公雞,蔫頭耷腦,哪還有半分昨日的傲氣?

  魏書玉如坐針氈。

  他能感覺到母親和小妹的目光,能感覺到大哥平靜的注視。

  每一道目光都像針,扎得他渾身不自在。

  昨夜輾轉反側,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詩會上那一幕幕——

  崔神基的諂媚,盧凌風、鄭平安的恭敬,還有那首《水調歌頭》……

  「咳咳……」

  魏書玉突然被粥嗆到,一陣猛咳。

  他慌忙放下碗,悶聲道:「阿娘、兄長、婉兒,我……我去國子監了,你們慢用!」

  說完,他起身就走,腳步快得跟狗攆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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