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 章 魏書玉: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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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於眾人的狂熱,崔神基這一桌卻異常平靜。

  盧凌風抿了口酒,看向魏無羨,笑著打趣:「魏兄,要不你來一首?這明月娘子……可還是個清倌人。」

  他特意加重了「清倌人」三個字。

  鄭平安笑著附和:「是啊魏兄,這明月乃是我鄭家花重金從江南買回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今夜若能讓魏兄拔得頭籌,也算是佳話一樁!」

  錦香閣是滎陽鄭氏的產業!

  魏無羨還沒說話,崔神基先不樂意了。

  他瞪了二人一眼,沒好氣道:「你們倆可拉倒吧!今晚我大哥若是真成了明月的入幕之賓,有容知道了,怕是要提著劍殺到錦香閣來!」

  「嘶——」

  盧凌風和鄭平安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都變了。

  盧凌風連忙擺手:「玩笑,玩笑!魏兄莫要當真!」

  鄭平安點頭附和:「是啊是啊,剛才忘了這茬!有容對魏兄一片痴心,萬萬不可胡來!」

  兩人的話宛如一道驚雷,劈在了魏書玉頭上。

  有容?

  崔有容?

  博陵崔氏的嫡女,竟然喜歡……大哥?!

  他猛地抬頭看向魏無羨,一臉的難以置信。

  崔有容是誰?

  那是五姓七望中博陵崔氏的嫡女,真正的天之驕女。

  長安城多少勛貴子弟做夢都想娶她,可連她的面都難見一次。

  這樣的女子,竟然會對大哥……

  想到剛才崔神基對魏無羨的態度,盧凌風、鄭平安的恭敬……

  他又不禁釋然。

  他突然想起父親回府後,只輕描淡寫地說「你大哥回來了,目前任職武功縣縣令」,其餘一概未提。

  而自己也就理所當然地以為,大哥只是個小縣令,需要自己這個在長安長大的弟弟「提攜」。

  可現在……

  魏書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幾巴掌。

  他低下頭,雙手在桌下緊緊攥成拳。

  羞愧,震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自己之前對大哥的嘲諷、輕視、冷言冷語,在大哥眼中,恐怕就像小丑在跳梁吧?

  而大哥卻始終沒有發作,只是淡淡地看著,就像在看一場戲。

  這才是最可怕的!

  魏無羨自然察覺到了小老弟的異常反應。

  他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朝盧凌風和鄭平安二人道:「二位說笑了!為兄已有婚約在身,豈能胡來?」

  崔神基這才鬆了口氣,嘿嘿笑道:「就是就是,大哥可是要娶有容的……哦不對,還要娶長樂公主!這齊人之福,嘖嘖,羨慕死小弟了!」

  這話信息量更大。

  魏書玉只覺得腦袋更暈了。

  長樂公主……那不是陛下最寵愛的嫡長公主嗎?大哥還要娶公主?!

  昨日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突然在他腦海中閃過。

  長孫沖因為對長樂公主下藥被嚴懲,公主與他和離,難道……

  魏書玉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魏無羨。

  青衫依舊樸素,神色依舊平靜。

  可此刻再看,那平靜中卻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氣度。

  那雙眼睛溫和含笑,可仔細看去,眼底深處卻像古井深潭,看不見底。

  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魏書玉心中最後一點傲氣,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堂內氣氛熱烈,侍女們捧著詩箋如蝶穿花,次第送上高台。

  明月娘子每接過一首,便展箋細讀,隨後含笑點評。

  她點評精準,往往三兩句便能點中詩詞的妙處與不足,引得台下不時傳來讚嘆聲。

  「王郎君此句『玉輪懸碧落』,用「碧落」代指蒼穹,頗有新意!」

  「李公子的「桂影婆娑舞」,畫面靈動,惜乎後勁不足。」


  「秋月照孤城……」

  魏無羨聽得昏昏欲睡。

  這些詩放在這個時代或許算不錯,但在他這個熟讀《唐詩三百首》《宋詞精選》的穿越者聽來,實在乏善可陳。

  不是意象陳舊,就是格律生硬,偶有佳句也難成佳篇。

  他打了個哈欠,目光掃向身旁。

  盧凌風、鄭平安、崔神基三人倒是聽得津津有味,不時低聲交流幾句。

  魏書玉也專注地聽著,時而點頭,時而蹙眉。

  魏無羨嘴角微揚,看向小老弟:「二郎不作一首?」

  魏書玉一愣,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大哥說笑了,愚弟就不獻醜了!」

  他心中清楚,自己那點文採在國子監尚可,放到這等頂級詩會上,實在是不夠看。

  魏無羨卻笑了:「你若真看上明月花魁,大哥可以幫你一把,將她拿下。」

  魏書玉一愣:「大哥此言何意?」

  崔神基湊過來,笑嘻嘻插話:「大哥的意思是,他作首詩送給你,署你的名就行了!」

  這話說得直白,魏書玉臉色瞬間漲紅,眼中閃過屈辱之色:「不必了!大哥好意,我心領了!」

  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意。

  魏書玉從小受父親魏徵教導,最重文人風骨。

  在他看來,借他人詩詞充作己作,簡直是玷污了「文人」二字。

  即便這人是自己大哥,也不行。

  魏無羨見他反應這麼大,也不以為意,搖搖頭,對崔神基道:「小基基,準備筆墨!」

  「好嘞!」

  崔神基抬手招來侍女,吩咐道:「取最好的筆墨來!」

  侍女應聲而去,很快端來筆墨紙硯,在桌上鋪開。

  盧凌風雙眼一亮:「魏兄,這詩你準備賣多少?我買了!」

  鄭平安不滿道:「盧兄,上回七夕的風頭都讓你出了,這次該輪到我了!」

  「五千貫!」盧凌風伸出五根手指。

  「八千!」

  「一萬!」

  ………

  魏書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盧凌風那首風靡長安的《鵲橋會》……竟然是買來的?而且還是向大哥買的?

  原來頂級世家子弟所謂的「才名」,竟是這樣來的?!

  魏無羨被他們吵得頭疼,沒好氣地打斷:「行了,你們別爭了,你倆我誰都不賣,我就想薅一把羊毛!」

  「薅羊毛?」

  崔神基眼珠一轉,看向周圍那些絞盡腦汁作詩的才子,恍然大悟:「大哥的意思是……賣給他們?」

  魏無羨點頭,提筆蘸墨,鋪開四張宣紙。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不過盞茶工夫,四首詩已寫就。

  他吹乾墨跡,隨手招來薛仁貴,低聲吩咐幾句。

  薛仁貴接過四張詩箋,擠入人群。

  不多時,薛仁貴返回,低聲稟報:「大人,每首五千貫,共賣了兩萬貫!錢他們會送到約定地點。」

  魏無羨滿意點頭。

  魏書玉倒吸一口涼氣。

  兩萬貫?這……這簡直就是搶錢!不對,搶錢也沒這麼快啊!

  他盯著魏無羨,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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