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李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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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越國公主?

  到一代名將?

  聽到這句話的周天蘊,手裡的零食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她撲到還在原地怔然的母親身邊:「阿娘,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在上面的!」

  她阿娘的優秀,從來都不必多說。

  做公主時,能定國安邦。

  做母親時,護她一世安穩。

  周天蘊這輩子最幸福的事,便是生而為她的女兒。

  一旁的周晁然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輕輕落了地。

  回過神來,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她向來是那般從容自信的人,可在面對後世評說時,竟也悄悄躊躇不安。

  後世人......

  究竟會怎麼形容她呢?

  天幕之上,薄荷的聲音緩緩落下:

  「和張驚玉一樣,周晁然的名字在史書上也沒有什麼存在感,不過她身份尊貴,乃是皇室公主出身,倒也無人敢抹去她的功績,只是記載得極為簡短」

  「我們來看個對比」

  薄荷說完後,天幕上出現了兩張圖片。

  圖片上帶著一個人的畫像以及個人資料。

  左側是一位面容剛毅的男子,看身上的穿著,不像是越國的服飾,密密麻麻的文字占滿整頁,生平功績寫得詳盡至極。

  而右側的周晁然,只有短短几句,草草寫盡了她的一生。

  這對比......

  周天蘊瞪大了眼睛。

  「對比是不是很強烈?」

  「左邊是陳國的王敬之,沒有說他不好的意思哈,就是他的功績明明沒有周晁然大,上面恨不得連他幾歲尿床都寫下來」

  「到了周晁然這兒,除了身份地位做了著重描寫,關於她為越國做出的貢獻,只有一句概括:功績卓絕」

  「哦,說多了,就四個字」

  薄荷翻了個白眼兒。

  「這史書是陳國那一朝著的,陳國不用說了,眾所周知的迂腐之國,皇帝和官員打壓女子,也就是從這一朝開始,女官制度被廢除」

  「特別是文人,整天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他們說:「聖人都這麼說了,女人就是難以相處,根本不能當官啊。」」

  「放屁!」天幕下,一向清雅的孔學士難得爆了句粗口,他氣得臉都紅了。

  身為聖人後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句話的意思。

  這句話出自《論語·陽貨》,完整句是: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

  說的是君主身邊的寵妾與無德近臣,關所有女子什麼事?

  「咱們越國的文臣不是專門著了本《越國字典》嗎?上面有用這句話作為示例,表達完整的含義,可陳國這幫人竟說寫的不對,要修改」

  「還好這個國比較短命」

  慈幼院。

  裴知月臉氣得黢綠。

  雖滅國早,可做的事也很噁心了。

  「阿姐,陳國後世的君王,就不曾為姑姑正名,恢復她的功績嗎?」周瑤仰著稚嫩的小臉輕聲問道。

  裴知月輕輕搖頭:「他們不會的,一旦新制既立,掌權者只會拼命鞏固自身。」

  「實在是太過分了!」周啟明憤然開口,「如果我當了皇帝,一定學習皇爺爺親賢遠佞、任人唯能,做一代明君。」

  周瑤亦用力點頭:「阿瑤也是。」

  裴知月輕撫周瑤發頂的手微微一頓,溫然淺笑,輕聲問道:「這話,是誰教你們的?」

  「後面陳國死去,一連過了好幾個朝代都沒有恢復女官制度,哎......」

  「後面的歷史對女子的打壓也很嚴重,竟然還要裹小腳?直到現代,我們的史學家研究歷史後,發現很多東西寫的都有出入,才開始修訂正史,周晁然的功績也被完完整整放了出來」

  【裹小腳,我看明明裹得是小腦!】

  【不用嘆氣,後面歷史中的女子雖過得不易,可她們一直在努力為自己爭取應有的權力,光是在亂世造反或是成為一代諸侯的女子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我想到了李秀兒,把對手剷除後只當了三天皇帝就下位了,死法還極其慘烈】

  【李秀兒的思想太激進了,上位後把所有的男性官員都砍了,下令廢除一夫多妻制,採用一妻多夫制,並命男子不准拋頭露面】

  【好傢夥,秀兒不愧是秀兒】

  【能夠理解為什麼被滅,當時跟著她打天下的也有很多男子,而且當時的話語權還掌握在男人手裡,她這行為太驚世駭俗了,就算是月寶在世也救不了她啊】

  薄荷喝了口水,開始說起周晁然來:

  「周晁然,是昭文帝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她從小就愛舞刀弄槍,因為是皇室公主,倒也沒人敢說什麼」

  「皇帝對女兒可好多了,還給周晁然找了名師,花重金給她打造武器」

  聽到這裡,周晁然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很多年前,想起了自己的父皇。

  平心而論,她對父皇是打心底里敬重的,因為他對自己的女兒確實很疼愛。

  卻也僅僅是疼愛。

  她清晰地記得,自己第一次收到父皇賞賜的刀劍時,還只是個小小的丫頭。

  那時她像個小大人似的拍著胸脯,脆生生地保證:「多謝父皇!等孩兒將來學成了,一定要做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替您分憂!」

  那時候的父皇,笑得鬍子都在顫,一把將她抱起來舉高,聲音洪亮:「好!那父皇就等著,等朕的小公主成為大將軍的那一天!」

  這句話,周晁然記了很多年。

  她日夜苦練,武藝騎射樣樣學成,真的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樣子。

  可當她滿懷期待地找到父皇,提起當年的約定,得到的卻是:「胡鬧!朕看朕就是太寵著你了!才養成了你這麼個嬌縱跋扈的性子,哪有女兒家上戰場的道理!你年紀也到了,明日朕就為你擇選駙馬,你就安生在宮裡跟你母妃學規矩吧。」

  那一刻,周晁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也是在那一天,周晁然覺得自己是真的長大了。

  「在昭文帝上位之前,越國可是發生過一起動亂的,上一任皇帝的兒子多,都有城府,他養兒子就跟養蠱似的,就算定下了繼承人可別的皇子也不服氣」

  「他們想啊:憑什麼都是父皇的兒子,就你能當太子?我也不差啊」

  「於是在皇帝死後,內亂」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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