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昭華鎮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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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知月挺無語的。

  聽聽,聽聽這都叫什麼話!

  做好事都要被罵。

  果然,當一個想黑你的時候,任何事都會成為攻擊你的利劍。

  「一派胡言!你今早莫不是誤食了屎?不然怎的在此滿口噴糞!」裴風南的怒吼炸響在殿內,他聽到有人罵自己閨女,立馬擼起袖子站了出來。

  「裴大人!」那官員被這直白粗糲的斥罵噎得臉色鐵青,手指著裴風南,連聲音都在發顫,「大殿之上,君前議事,你怎能如此粗俗無狀!」

  他實在想不到一位飽讀詩書的朝廷命官,是怎麼說出這種話的。

  「粗俗?」裴風南往前踏了一步,繼續輸出,「論粗俗,老夫哪比得過你?你一大把年紀了,沒豬吃得多,沒狗跑得快,還來欺負一個小姑娘,簡直......簡直豬狗不如啊!」

  「噗——」

  御座之上,越帝實在沒忍住,一聲輕笑撞破了殿內的劍拔弩張。

  那官員本還想撲到御前哭訴求情,乍聞天子這聲帶著嘲諷的笑,只覺一股血氣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晃悠悠地就要往地上栽。

  誰知裴風南眼疾手快,大步流星上前,伸手就狠狠擰了他胳膊一把。

  「嗷!」

  哀嚎聲在殿內迴蕩,那官員疼得眼淚鼻涕齊流,瞬間從暈厥的邊緣被拽了回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裴風南冷冷一笑。

  彈劾他閨女的帳還沒算清楚,想暈?

  門都沒有!

  裴知月看得忍俊不禁。

  自她入朝理事以來,父親就像只炸了毛的鬥雞。

  起初他還嘴笨,常常被那幫酸腐文官擠兌得啞口無言,後來不知怎的悟了道,發現越是簡陋的言語,越是能堵得對方啞口無言。

  從此便滿口屎尿屁的。

  「陛下!」那官員挨了疼,罵又罵不過,索性往地上一跪,膝行幾步,聲嘶力竭地哭喊,「實在是不能讓裴氏女禍亂綱常了啊!那天幕屢屢現世,所言之事荒誕不經,說不定就是裴氏女暗中操控,她是妖女!是禍國殃民的妖女啊!」

  此言一出,殿內的空氣變得冷凝,落針可聞。

  就連先前那些對裴知月頗有微詞的官員,也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步子,生怕被這瘋癲的言論殃及池魚。

  兵部尚書偷偷咽了口唾沫:「娘嘞,這怕不是被罵瘋了吧?」

  「老夫看你才是禍亂江山的妖孽!」一聲怒斥響起,戶部尚書捋著花白的鬍鬚,慨然出列。

  若說裴知月做官後受益最多的是誰?

  毫無疑問是戶部。

  她給戶部帶來了金錢和米糧,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在裴知月出現之前,他們戶部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瓣使,哪裡過過這種好日子?

  「小裴大人就算真有那通天手段,也非妖女,而是祥瑞啊!」

  戶部尚書說罷,又有幾位官員出來附和。

  裴知月望著眼前這一幕,心頭微微一動,竟有些怔忪。

  不知從何時起,她的身後,竟也站起了這麼多支持的聲音。

  她的目光落在那跪地哭喊的官員身上。

  一身五品官袍,在這朝上算是微末的品級。

  他究竟是哪裡來的膽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彈劾她的?

  怕不是個被放棄的一顆棋子罷了。

  他的眼裡有股必死的決心。

  「妖女現世,禍亂江山啊陛下!」那官員似是豁出去了,聲嘶力竭地高喊著,轉身就朝著旁邊的盤龍柱狠狠撞去!

  眾人驚呼出聲,御座上的越帝也沉了臉。

  可血濺當場的慘狀並未發生。

  裴知月早留了心眼,趁他嘶吼之時,已悄然移步至柱旁,此刻見他撲來,將其絆倒。

  「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那官員重心不穩,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額頭磕在地面上,頓時起了個老大的青包,疼得他齜牙咧嘴。

  變故發生在瞬息之間,眾人還沒回過神,裴風南已箭步上前,死死將人按住。


  他後怕不已,若是真讓這人撞死在殿中,女兒縱使清白,也難逃污名。

  龍椅上。

  越帝看著眼前這荒誕的鬧劇,臉上的笑意早已散盡,眼底只剩一片冰寒。

  他望著那癱在地上兀自哀嚎的官員,心中漫過一陣悲涼。

  他自認勤勉聖明,殫精竭慮地守著這大好河山,可這朝堂之中,終究還是藏著這般罔顧國計民生的蛀蟲。

  他們眼中沒有國家,沒有忠君,沒有百姓,唯有私慾。

  越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漠然:「拖下去,滿門抄斬。」

  想死?那就成全他。

  文武百官心思各異,沒人站出來再觸霉頭。

  越帝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裴知月身上,當即下了第二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裴氏有女知月,性資聰慧,明達事理,具經世之才,懷濟民之德,實乃國之瑰寶,邦之楨幹。朕觀其行,察其心,深贊其賢,幸與有緣。今特頒明詔,收為義女,冊封為昭華鎮國公主......」

  劉恩一字一句念出越帝的旨意。

  低頭的重臣心緒翻湧。

  公主不稀奇,可鎮國公主可是極具分量,就連越帝的親生女兒,都沒有一人享得此殊榮。

  還有她的封號。

  昭華,昭文。

  姜泉站在朝臣之列,迅速抿出了其中深意。

  旁人說裴知月籠絡民心乃逾矩,那現在她成了皇室中人,那就是名正言順了。

  而且哪怕日後裴知月的名聲越來越高,或許會大過這個皇帝,越帝今天的賜封,也是大大杜絕了往後他人對她的彈劾。

  這......

  潑天的寵愛和信任啊!

  姜泉都羨慕了。

  他忽然想起天幕說過越帝動過讓裴知月登基的心思,如今看來,這念頭,怕是從未真正消失過……

  朝會結束後。

  一些藏在暗處的有心人,肺都要氣炸了。

  一番算計下來,非但沒對聖孫和裴知月造成損傷,反而讓她們的地位提升了。

  裴知月立在廊下,望著雨幕中那些倉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小裴大人——」

  一聲輕喚自身後傳來,她回身,見一位內侍撐著油紙傘快步走來,手裡還捧著一件素色的披風。

  「小裴大人,外面雨大,陛下吩咐了,您且在宮裡歇著,給您號脈的太醫已經候著了,等雨停了再回府。」

  內侍的語氣恭敬,說著便上前,細心地替她將披風披好,連領口的系帶都替她系得妥帖。

  一旁的裴風南見狀,低聲道:「那爹就先回去了。」

  裴知月點點頭,目送著父親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雨絲拂過,將她鬢邊的碎發吹得凌亂。

  裴知月望著遠處翻湧的烏雲,伸出手接住了幾滴雨珠,感受著指尖的涼意,唇角呢喃:「起風了。」

  風裹挾著雨勢,愈發狂躁。

  而這一場風雨,也絕不僅僅是落在這宮牆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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