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曝!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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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茶捨出來後,已經是申時了。

  「走吧,回家。」

  裴雪晴正準備坐上馬車,卻見茶舍對面那個地方一直緊閉大門,不由好奇:「那門面如此風雅,且這是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怎麼沒人光顧呢?」

  裴知月順著她的目光抬眸,瞥見掛著的牌匾,心中瞭然:「這是兔兒館。」

  三字入耳,裴雪晴臉頰瞬間染上緋色。

  正說著,對面的大門忽然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

  輕微的騷動後,一個身形單薄的男子猛地被人從門內踹了出來,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門內傳來粗鄙的咒罵:「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裝什麼清高!都落到這地步了,還擺什麼架子!」

  那男子掙扎著爬起身,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撿起地上那個破爛不堪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塵。

  他的輪廓格外單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精緻得如同上好的玉雕,眉宇間卻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破碎感,像被風雨摧殘過的梨花。

  許是察覺到了街角投來的幾道視線,他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微微抬起頭來。

  當目光掠過裴知月時,他整個人驀地一怔,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拖著略顯踉蹌的腳步往後退了半步,對著裴知月遙遙行了一禮:「見過長寧侯。」

  「你認識我姐姐?」裴雪晴挑眉。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子,只覺得他模樣俊秀得驚人,卻又狼狽得讓人心生不忍。

  那男子垂著眼帘,姿態愈發謙卑,弱聲道:「長寧侯之名,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清和雖是一介草民,卻也永世記得恩人的恩情。」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像是許久未曾好好說話,每一個字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卑微。

  清和?

  熟悉的名字令裴知月一怔:不會這麼巧吧?

  宋清和只感覺裴知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未曾移開,那道視線太過專注,讓他整個人都快熟透了。

  他不敢與她對視,只敢咬著下唇,將頭埋得更低,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無措。

  下一秒。

  一道溫潤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莫不是姓宋?」

  宋清和愣了下,抬起頭不解道:「長寧侯知道我?」

  裴知月抿唇,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宋清和。

  天幕提起過這個名字。

  說此人未來會成為農學大家。

  「我記得陛下已經讓人把和天幕同名同姓的人都登記過,還送了筆足夠傍身的銀子,有什麼困難也可以去尋當時登記的差役,你怎麼會......」

  宋清和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柔得像一汪清水,卻又透著難以言說的自卑:「清和只是風塵之人,又怎可能和天幕上的大人物扯上關係?」

  他自己也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與天幕預示的貴人同名同姓。

  裴知月心中瞭然,想來是那些差役敷衍了事。

  她望著眼前這張精緻卻滿是破碎感的臉,心中愈發篤定,眼前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天幕上所說的那位農學大家。

  否則,怎會這般湊巧呢?

  「你如今可有去處?」裴知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身子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淤青,想來受了不少委屈。

  這個問題恰好戳中了宋清和的痛處,他茫然地搖了搖頭:「清和自幼喪母,父親嗜賭成性,把家產輸光後,就把我賣了……這些年輾轉流離,早已無處可去。」

  好傢夥。

  早逝的媽,好賭的爸,支離破碎的家和破碎的他啊。

  「那你可願跟著我?」裴知月緩緩開口。

  裴知月不是聖母心泛濫。

  她怕他死外面了。

  如果這傢伙真是農學大家的話,對越國可是天大的損失。

  宋清和愣住了,像是沒反應過來。

  他望著裴知月清冷卻溫和的眉眼,臉頰上的緋紅再次蔓延。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躲閃,聲音細若蚊蚋:「清和願意……清和定會好好伺候您。」

  一段時間後,宋清和背著一個嶄新的包袱,站在了裴知月的莊子裡。

  入目所及,是大片大片翻整好的田地,佃農們正頂著日頭忙碌著。

  他一臉懵,轉頭看向身旁的裴知月:「這是?」

  裴知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觀你天資聰穎,骨骼驚奇,是個種地的好料子。」

  宋清和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您是讓我來……種......種地的?」

  「不然呢?」裴知月反問。

  他有七成的概率會成為未來的農學大家,不種地去幹啥?

  宋清和:「……」

  好吧。

  原是他誤會了。

  安頓好宋清和時,莊子裡的日頭已西斜了大半。

  裴知月又將兩位妹妹送回府中,便迫不及待奔皇宮而去。

  御書房內,滿室墨香。

  越帝身著常服,正提著一支硃筆,在鋪展的宣紙上寫寫畫畫。

  案几上已散落著好幾張紙,每張紙上都寫著幾個遒勁有力的封號。

  他皺著眉反覆端詳,看了半晌,卻怎麼看都覺得不滿意:「劉恩,你覺得這幾個封號哪個適合朕的小裴愛卿?」

  劉恩心裡咯噔一下,暗自腹誹:他一個太監哪敢妄議哦?

  「奴才覺得,只要是陛下取的,都是頂頂好的寓意,小裴大人定會滿心歡喜地接受。」這話可謂滴水不漏。

  「你啊你,就是會說場面話。」越帝搖頭失笑,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挑剔,「不行不行,這幾個都太普通了,配不上朕未來的女兒。」

  說罷,他乾脆抬手一揚,將案几上的幾張紙全掃落在地。

  劉恩連忙去撿,嘴裡還不忘附和:「公主殿下若是得知您的用心,一定會很開心。」

  越帝聞言,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笑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報聲:「啟稟陛下,長寧侯求見。」

  越帝眼睛一亮:「讓人進來。」

  裴知月一身常服,進門後便俯身行禮,聲音清脆:「見過陛下。」

  越帝下意識便脫口而出:「叫什麼陛下?叫爹。」

  裴知月:「?」

  越帝:「......」

  咳咳咳......

  他怎麼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朕是說……你我君臣相知,不必這般多禮,起來吧。」

  劉恩:......其實陛下,您不必這麼遮遮掩掩的呢,有沒有一種可能,您的心思早就被天幕——曝!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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