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永別了，怪物！
那一聲槍響過後，世界安靜了。
蘇名躺在冰冷的碎石上，槍口的硝煙味鑽進鼻腔，混著血腥氣，嗆得他胸口發悶。
他看著頭狼的屍體歪倒在泥水裡，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倒映著天花板的破洞，像兩個空洞的句號。
結束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浮現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感將他淹沒。那股支撐他站立、戰鬥、復仇的血性，一下被抽空。
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尖叫。左肩的貫穿傷、右腿的石片、腹部的刀口，還有數不清的劃傷和鈍挫傷，痛覺遲鈍地傳來，像無數根燒紅的鐵釺在攪動他的神經。
他試著動一下手指，卻發現連這點力氣都失去了。
意識開始下沉，墜入黑暗。
他好像回到了很小的時候，孤兒院的後山。陽光很好，一個穿著軍裝的女人背對著他，馬尾辮利落地甩動。她好像在喊他的名字，聲音很溫柔。旁邊還有一個高大的男人，笑著伸出手。
蘇名想抓住那隻手，但他抬不起胳膊。
那兩個身影越來越遠，漸漸模糊。
忽然，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打斷了他的沉淪。
「該死，他真的不動了？」一個壓低的聲音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你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另一個聲音沒好氣地回道。
「我過去？馬丁，你他媽怎麼不自己過去？剛才從二樓跳下來的時候你不是挺勇的嗎？腿沒斷？」
「腿是沒斷，但膽快嚇破了。我可不想湊過去之後，他忽然坐起來問我『買保險了沒有』。」
蘇名費力地轉動眼球，視野的邊緣，兩個渾身泥水的僱傭兵正從一堆倒塌的機械後面探出頭來，手裡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朝這邊挪動。
是剛才從二樓跳窗的那兩個。
「你看，老闆也死了。」被叫做馬丁的那個僱傭兵指了指頭狼的屍體，聲音裡帶著一種荒謬感，「八十多個兄弟，加上老闆，全折這兒了。就因為我們接了個活兒，想綁架一個孤兒院的老頭。」
另一個僱傭兵啐了一口：「誰能想到這孤兒院裡養了個這種怪物。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管他是什麼東西，現在看上去是快死了。」馬丁用槍口朝前頂了頂，「我們倆現在是唯二的倖存者。上去補兩槍，任務就算失敗，但至少我們能活著回去交差。」
「你說得對。」同伴咬了咬牙，「媽的，一起上！速戰速決！」
「一起？」馬丁冷笑一聲，槍口微微偏向同伴，「誰知道你會不會在我背後開黑槍，獨吞功勞？」
「你他媽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先上，我掩護你。」馬丁的語氣不容反駁。，「不然，我不介意這裡多一具屍體。」
同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緊盯著馬丁幾秒，最終還是不甘地挪動了腳步。
蘇名躺在血泊里，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想去夠身邊那把手槍。
槍就在他手邊不到半米的地方，冰冷的金屬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可他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兩人還在爭執。
「你先上，我給你架槍。」
「放屁！你當我第一天出來混？你肯定等我一過去，就自己先跑了！」
「我們是搭檔！要有信任！」
「信任個鬼！上次在利比亞，你也是這麼跟傑克說的，結果你開著車就沒影了！」
「那次是戰術性轉進！你懂個屁！」
爭吵聲中，兩人還是罵罵咧咧地往前挪。碎石在他們腳下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
越來越近了。
十米。
五米。
蘇名能清晰地看到他們槍口上那黑洞洞的瞄準鏡，以及鏡片後那雙混雜著恐懼和貪婪的眼睛。
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叫馬丁的，終於鼓起勇氣，走到了蘇名面前。
他用腳尖踢了踢蘇名握著斷刀的左手，見沒反應，膽子大了起來。
「嘿，小子。」馬丁臉上露出獰笑，他蹲下身，用槍管拍了拍蘇名的臉頰，「你很能打，把我們所有人都干趴下了。但你到底還是一個人。」
蘇名閉著眼睛，連掀動眼皮的力氣都吝嗇。
另一個僱傭兵也湊了過來，槍口指著蘇名的眉心，語氣輕鬆了不少：「行了，別廢話了，趕緊解決掉，這鬼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馬丁點點頭，站起身，將槍口對準蘇名的心臟。
「永別了，怪物。」
視野中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耳邊只剩下自己心臟微弱的跳動聲。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心臟的跳動緩慢而沉重，像老舊的座鐘。視野里的獰笑和槍口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塊。
在意識徹底墜入黑暗前，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穿著軍裝的背影，在溫暖的陽光下，朝他伸出了手。
這一次，她好像沒有再走遠。
媽，是你嗎？
意識徹底沉淪的最後一刻，他隱約聽到了什麼聲音。
像是什麼東西在瘋狂地咆哮，撕裂了夜空。
然後，一道刺眼的遠光燈猛地撕裂了礦區的黑暗，雪白的光柱穿透破敗的窗戶，直直地照亮了整個大廳。
緊接著，是狂暴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蘇名躺在冰冷的碎石上，槍口的硝煙味鑽進鼻腔，混著血腥氣，嗆得他胸口發悶。
他看著頭狼的屍體歪倒在泥水裡，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倒映著天花板的破洞，像兩個空洞的句號。
結束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浮現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感將他淹沒。那股支撐他站立、戰鬥、復仇的血性，一下被抽空。
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尖叫。左肩的貫穿傷、右腿的石片、腹部的刀口，還有數不清的劃傷和鈍挫傷，痛覺遲鈍地傳來，像無數根燒紅的鐵釺在攪動他的神經。
他試著動一下手指，卻發現連這點力氣都失去了。
意識開始下沉，墜入黑暗。
他好像回到了很小的時候，孤兒院的後山。陽光很好，一個穿著軍裝的女人背對著他，馬尾辮利落地甩動。她好像在喊他的名字，聲音很溫柔。旁邊還有一個高大的男人，笑著伸出手。
蘇名想抓住那隻手，但他抬不起胳膊。
那兩個身影越來越遠，漸漸模糊。
忽然，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打斷了他的沉淪。
「該死，他真的不動了？」一個壓低的聲音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你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另一個聲音沒好氣地回道。
「我過去？馬丁，你他媽怎麼不自己過去？剛才從二樓跳下來的時候你不是挺勇的嗎？腿沒斷？」
「腿是沒斷，但膽快嚇破了。我可不想湊過去之後，他忽然坐起來問我『買保險了沒有』。」
蘇名費力地轉動眼球，視野的邊緣，兩個渾身泥水的僱傭兵正從一堆倒塌的機械後面探出頭來，手裡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朝這邊挪動。
是剛才從二樓跳窗的那兩個。
「你看，老闆也死了。」被叫做馬丁的那個僱傭兵指了指頭狼的屍體，聲音裡帶著一種荒謬感，「八十多個兄弟，加上老闆，全折這兒了。就因為我們接了個活兒，想綁架一個孤兒院的老頭。」
另一個僱傭兵啐了一口：「誰能想到這孤兒院裡養了個這種怪物。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管他是什麼東西，現在看上去是快死了。」馬丁用槍口朝前頂了頂，「我們倆現在是唯二的倖存者。上去補兩槍，任務就算失敗，但至少我們能活著回去交差。」
「你說得對。」同伴咬了咬牙，「媽的，一起上！速戰速決！」
「一起？」馬丁冷笑一聲，槍口微微偏向同伴，「誰知道你會不會在我背後開黑槍，獨吞功勞？」
「你他媽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先上，我掩護你。」馬丁的語氣不容反駁。，「不然，我不介意這裡多一具屍體。」
同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緊盯著馬丁幾秒，最終還是不甘地挪動了腳步。
蘇名躺在血泊里，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想去夠身邊那把手槍。
槍就在他手邊不到半米的地方，冰冷的金屬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可他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兩人還在爭執。
「你先上，我給你架槍。」
「放屁！你當我第一天出來混？你肯定等我一過去，就自己先跑了！」
「我們是搭檔！要有信任！」
「信任個鬼！上次在利比亞，你也是這麼跟傑克說的，結果你開著車就沒影了！」
「那次是戰術性轉進！你懂個屁！」
爭吵聲中，兩人還是罵罵咧咧地往前挪。碎石在他們腳下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
越來越近了。
十米。
五米。
蘇名能清晰地看到他們槍口上那黑洞洞的瞄準鏡，以及鏡片後那雙混雜著恐懼和貪婪的眼睛。
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叫馬丁的，終於鼓起勇氣，走到了蘇名面前。
他用腳尖踢了踢蘇名握著斷刀的左手，見沒反應，膽子大了起來。
「嘿，小子。」馬丁臉上露出獰笑，他蹲下身，用槍管拍了拍蘇名的臉頰，「你很能打，把我們所有人都干趴下了。但你到底還是一個人。」
蘇名閉著眼睛，連掀動眼皮的力氣都吝嗇。
另一個僱傭兵也湊了過來，槍口指著蘇名的眉心，語氣輕鬆了不少：「行了，別廢話了，趕緊解決掉，這鬼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馬丁點點頭，站起身，將槍口對準蘇名的心臟。
「永別了，怪物。」
視野中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耳邊只剩下自己心臟微弱的跳動聲。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心臟的跳動緩慢而沉重，像老舊的座鐘。視野里的獰笑和槍口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塊。
在意識徹底墜入黑暗前，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穿著軍裝的背影，在溫暖的陽光下，朝他伸出了手。
這一次，她好像沒有再走遠。
媽，是你嗎？
意識徹底沉淪的最後一刻，他隱約聽到了什麼聲音。
像是什麼東西在瘋狂地咆哮，撕裂了夜空。
然後，一道刺眼的遠光燈猛地撕裂了礦區的黑暗，雪白的光柱穿透破敗的窗戶，直直地照亮了整個大廳。
緊接著，是狂暴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呼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