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以命換手，瘋子的陷阱！
頭狼的腳步聲遠了。
蘇名躺在碎石堆里，胸腔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抽乾，呼吸愈發艱難。血從他身體底下漫開來，溫熱，然後變涼。
意識在一片黑霧裡沉墜。
他看見一些模糊的東西。
一個女人的背影，軍裝筆挺，馬尾辮很利落。她轉過頭來，嘴巴一張一合，含糊地喊著一個名字。
旁邊站著一個男人，肩膀很寬，伸出手來要拉他。
蘇名想抓住那隻手。
但他夠不到。
腳步聲停了。
頭狼站在門口，沒有推門離開。他回過頭來，盯著碎石堆里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眯了眯眼。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緬北那片叢林裡。蘇婉清被打斷了腿，他以為結束了，轉身走了三步。
然後那個女人從背後甩出了一把三棱軍刺。
差點扎穿他的後腦勺。
頭狼摸了摸臉上的舊疤，把已經邁出門檻的腳收了回來。
他從腰後抽出一把黑色的三棱軍刺。
刀身狹長，三面開槽，刃口泛著暗沉的光，跟二十年前那把一模一樣。
頭狼慢慢走回來，蹲在蘇名旁邊，用刀尖挑起蘇名的下巴。
「我改主意了。」
蘇名的眼皮動了一下。
「你媽當年，就是我轉身走了之後，差點要了我的命。」頭狼把刀尖轉了個方向，對準蘇名的胸口，「基因這東西，我還是信的。」
他站起身，把軍刺舉到齊胸的高度，刀尖朝下。
「蘇婉清的兒子，跟你媽去同一個地方吧。」
蘇名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頭狼看了他三秒，確認沒有反應，握緊了刀柄。
他的手臂開始下落。
就在軍刺的尖端距離蘇名胸口不到一拳的時候，那雙本該渙散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瞳孔里不見恐懼，也無慌亂。
只有一種頭狼這輩子見過兩次的東西。
第一次，是二十年前那個斷了腿還能罵人的女人。
蘇名動了。
他沒有往旁邊躲。
他往上迎。
頭狼瞳孔一縮。
軍刺扎了下去，但沒有刺進心臟。蘇名用僅剩的力氣將身體偏了三寸，刀尖從右肩貫穿而入，「噗」地一聲沒入骨肉。
刀尖碰到了肩胛骨，被卡住了。
三棱軍刺的特殊構造讓它一旦入肉就難以拔出，三條血槽死咬住了周圍的肌肉組織。
但這還不夠。
蘇名如瀕死的蛇般纏了上來，他那條廢了大半的右臂奮力抬起，不顧肌肉撕裂、傷口迸裂，死死箍住了頭狼握刀的手腕。
頭狼想抽刀，抽不出來。
他想抽手，蘇名的右臂卻焊死一般，肌肉痙攣反而讓他鎖得更緊。
「你他媽瘋了？！」
頭狼用力往後扯，蘇名的身體被拖著在碎石上滑了半米，但那隻手始終沒松。
蘇名的嘴角咧開，滿口血牙。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小時候……在山裡用過這招。」
頭狼的臉扭曲了。
「抓野豬用的。」蘇名吐了口血沫，「讓它咬住你的棍子，它就跑不了了。」
頭狼用左手猛錘蘇名的頭，一拳，兩拳。蘇名的鼻樑塌了，嘴唇裂開，但那隻右手紋絲不動。
「放開！」
「不放。」
頭狼又是一拳。
蘇名腦袋嗡了一下，眼前全是白光。他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痛覺讓意識暫時回籠。
「你這個瘋子！」頭狼的聲音裡頭一次帶上了慌亂，他抬起機械臂想砸下來。
「對了，」蘇名忽然開口，聲音含混，「我還想問你個事。」
頭狼愣了一瞬。
「你那條鐵胳膊，」蘇名抬起頭，雙目猩紅，臉上的血糊成了面具，「過安檢的時候，響不響？」
頭狼：「……」
「要是響的話。」蘇名的嘴角在血污中歪了歪，「你是不是每次坐飛機都得單獨過一趟？」
頭狼的表情僵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窟窿、被自己打得面目全非、還在跟他討論過安檢問題的十九歲小崽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機械臂抬起來，蓄滿了力，朝蘇名的腦袋砸下去。
蘇名用額頭接了。
嘭地一聲悶響，蘇名的腦袋砸在碎石地上彈了一下，後腦勺立刻湧出熱流，視野里的畫面碎成了萬花筒。
但他還是沒鬆手。
頭狼打第二下的時候，蘇名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嗓子裡全是血泡發出的咕嚕聲。
「我說了。」
蘇名的五指一根一根收緊，指骨陷進頭狼的腕骨縫隙里，肌腱緊繃到了極限。他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個吊兒郎當的語調。
低沉、嘶啞，聲如刀刃划過鋼板。
「這隻手，今天得留下。」
頭狼瞳孔縮如針尖。
他在蘇名眼裡看到了某種他很熟悉的東西，那種同歸於盡的決絕。
「鬆手！我給你三秒！」頭狼試圖用機械臂掰開蘇名的手指。
金屬手指扣住蘇名的無名指，開始往外掰。
骨頭咔嚓響了一聲。
蘇名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手沒松。
第二根。
還是沒松。
「你的骨頭會先斷。」頭狼的聲音有些急了。
「斷了也還箍著你。」蘇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試。」
頭狼沒試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在他低頭掰手指的這幾秒里，蘇名的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一樣東西。
碎石堆旁邊，那把被踩斷的剔骨刀。
斷了，但還剩半截刀身。殘刃上缺口累累，邊緣卻依然鋒利。
蘇名的左手握住那半截斷刃，用力到指節泛白，指尖在滴血。
他抬起手。
刀尖對準了頭狼機械臂的肘關節。
那個位置，金屬板與金屬板的接縫處，能看見裡面液壓管路的暗色橡膠。
蘇名的嘴唇動了。
「八百萬。」
他頓了頓，咳出一口血。
「我看它裡面的零件，到底值不值這個價。」
蘇名躺在碎石堆里，胸腔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抽乾，呼吸愈發艱難。血從他身體底下漫開來，溫熱，然後變涼。
意識在一片黑霧裡沉墜。
他看見一些模糊的東西。
一個女人的背影，軍裝筆挺，馬尾辮很利落。她轉過頭來，嘴巴一張一合，含糊地喊著一個名字。
旁邊站著一個男人，肩膀很寬，伸出手來要拉他。
蘇名想抓住那隻手。
但他夠不到。
腳步聲停了。
頭狼站在門口，沒有推門離開。他回過頭來，盯著碎石堆里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眯了眯眼。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緬北那片叢林裡。蘇婉清被打斷了腿，他以為結束了，轉身走了三步。
然後那個女人從背後甩出了一把三棱軍刺。
差點扎穿他的後腦勺。
頭狼摸了摸臉上的舊疤，把已經邁出門檻的腳收了回來。
他從腰後抽出一把黑色的三棱軍刺。
刀身狹長，三面開槽，刃口泛著暗沉的光，跟二十年前那把一模一樣。
頭狼慢慢走回來，蹲在蘇名旁邊，用刀尖挑起蘇名的下巴。
「我改主意了。」
蘇名的眼皮動了一下。
「你媽當年，就是我轉身走了之後，差點要了我的命。」頭狼把刀尖轉了個方向，對準蘇名的胸口，「基因這東西，我還是信的。」
他站起身，把軍刺舉到齊胸的高度，刀尖朝下。
「蘇婉清的兒子，跟你媽去同一個地方吧。」
蘇名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頭狼看了他三秒，確認沒有反應，握緊了刀柄。
他的手臂開始下落。
就在軍刺的尖端距離蘇名胸口不到一拳的時候，那雙本該渙散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瞳孔里不見恐懼，也無慌亂。
只有一種頭狼這輩子見過兩次的東西。
第一次，是二十年前那個斷了腿還能罵人的女人。
蘇名動了。
他沒有往旁邊躲。
他往上迎。
頭狼瞳孔一縮。
軍刺扎了下去，但沒有刺進心臟。蘇名用僅剩的力氣將身體偏了三寸，刀尖從右肩貫穿而入，「噗」地一聲沒入骨肉。
刀尖碰到了肩胛骨，被卡住了。
三棱軍刺的特殊構造讓它一旦入肉就難以拔出，三條血槽死咬住了周圍的肌肉組織。
但這還不夠。
蘇名如瀕死的蛇般纏了上來，他那條廢了大半的右臂奮力抬起，不顧肌肉撕裂、傷口迸裂，死死箍住了頭狼握刀的手腕。
頭狼想抽刀，抽不出來。
他想抽手，蘇名的右臂卻焊死一般，肌肉痙攣反而讓他鎖得更緊。
「你他媽瘋了？！」
頭狼用力往後扯，蘇名的身體被拖著在碎石上滑了半米，但那隻手始終沒松。
蘇名的嘴角咧開，滿口血牙。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小時候……在山裡用過這招。」
頭狼的臉扭曲了。
「抓野豬用的。」蘇名吐了口血沫，「讓它咬住你的棍子，它就跑不了了。」
頭狼用左手猛錘蘇名的頭，一拳，兩拳。蘇名的鼻樑塌了，嘴唇裂開，但那隻右手紋絲不動。
「放開！」
「不放。」
頭狼又是一拳。
蘇名腦袋嗡了一下，眼前全是白光。他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痛覺讓意識暫時回籠。
「你這個瘋子！」頭狼的聲音裡頭一次帶上了慌亂，他抬起機械臂想砸下來。
「對了，」蘇名忽然開口，聲音含混，「我還想問你個事。」
頭狼愣了一瞬。
「你那條鐵胳膊，」蘇名抬起頭，雙目猩紅，臉上的血糊成了面具，「過安檢的時候，響不響？」
頭狼：「……」
「要是響的話。」蘇名的嘴角在血污中歪了歪，「你是不是每次坐飛機都得單獨過一趟？」
頭狼的表情僵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窟窿、被自己打得面目全非、還在跟他討論過安檢問題的十九歲小崽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機械臂抬起來，蓄滿了力，朝蘇名的腦袋砸下去。
蘇名用額頭接了。
嘭地一聲悶響，蘇名的腦袋砸在碎石地上彈了一下，後腦勺立刻湧出熱流，視野里的畫面碎成了萬花筒。
但他還是沒鬆手。
頭狼打第二下的時候，蘇名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嗓子裡全是血泡發出的咕嚕聲。
「我說了。」
蘇名的五指一根一根收緊，指骨陷進頭狼的腕骨縫隙里，肌腱緊繃到了極限。他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個吊兒郎當的語調。
低沉、嘶啞，聲如刀刃划過鋼板。
「這隻手，今天得留下。」
頭狼瞳孔縮如針尖。
他在蘇名眼裡看到了某種他很熟悉的東西，那種同歸於盡的決絕。
「鬆手！我給你三秒！」頭狼試圖用機械臂掰開蘇名的手指。
金屬手指扣住蘇名的無名指，開始往外掰。
骨頭咔嚓響了一聲。
蘇名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手沒松。
第二根。
還是沒松。
「你的骨頭會先斷。」頭狼的聲音有些急了。
「斷了也還箍著你。」蘇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試。」
頭狼沒試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在他低頭掰手指的這幾秒里，蘇名的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一樣東西。
碎石堆旁邊，那把被踩斷的剔骨刀。
斷了，但還剩半截刀身。殘刃上缺口累累，邊緣卻依然鋒利。
蘇名的左手握住那半截斷刃，用力到指節泛白，指尖在滴血。
他抬起手。
刀尖對準了頭狼機械臂的肘關節。
那個位置，金屬板與金屬板的接縫處，能看見裡面液壓管路的暗色橡膠。
蘇名的嘴唇動了。
「八百萬。」
他頓了頓，咳出一口血。
「我看它裡面的零件，到底值不值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