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來吧老登,讓我看你那八百萬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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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相距不到十米。

  蘇名靠在門框上,把那杆當拐杖用的步槍往旁邊一撂。槍身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齜了齜牙,換了個稍微不那麼疼的姿勢。

  頭狼就站在那裡,雙手負後,如同一名欣賞著自己作品的瘋子藝術家,而蘇名和他身後那條血路,就是他最滿意的傑作。

  「你知道嗎。」頭狼開口了,「我本來準備了酒。」

  他偏了偏頭,示意旁邊的柜子。果然,裡面擺著一瓶沒開封的威士忌和兩隻玻璃杯。

  「就你殺完八十多個人還能站著走上來這件事,值得喝一杯。」

  蘇名歪著腦袋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橫七豎八的傷口,咂了咂嘴:「你這酒我不敢喝,萬一有毒呢。」

  「不至於。」

  「那萬一我喝一口血壓低了直接躺地上,你豈不是連動手的機會都沒了?多沒意思。」

  頭狼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種,是真的被逗樂了。他抬起左手捏了眉心,像是在忍笑。

  「你跟你媽真像。」

  蘇名臉上的笑意收了三分。

  「二十年前在緬北,她被我們六個人堵在山谷里,斷了一條腿還能罵我們'一群土雞瓦狗'。」頭狼搖了搖頭,「當時我就想,這女人要是個男的,我得請她喝酒。」

  蘇名沒接話。

  他只是把重心從右腿挪到左腿上,傷口牽扯帶來的劇痛讓他額角青筋暴起,但表情沒變。

  「行了,」蘇名吐出一口帶血沫的氣,「敘舊到此為止,你不是要跟我單挑嗎?來吧。」

  頭狼點了點頭。

  他開始解紐扣。

  蘇名:「?」

  頭狼不緊不慢地把那件黑色戰術襯衫的袖口解開,然後把整條右臂從袖子裡抽了出來。

  辦公室里的燈光照在那條手臂上,反射出金屬的冷硬光澤。

  從肩膀的接口處開始,往下是一整條由鈦合金和碳纖維複合材料構成的機械義肢。每一個關節都經過打磨,表面有細密的散熱紋路,指節處微泛著藍光。液壓管路像血管一樣在金屬骨架之間穿行。

  蘇名盯著那條胳膊看了三秒。

  「你廢了我一條胳膊。」頭狼活動著機械手指,金屬關節發出咔的聲響,「所以我得謝謝你。不然,我怎麼有機會換上這條更好的?八百萬美金,軍工特供,全球限量十一套。」

  他說著,右手朝旁邊那張實木辦公桌按了下去。

  沒有蓄力,沒有架勢,就是往下一按。

  「咔嚓!」

  兩寸厚的實木桌面像餅乾一樣從中間碎裂開來,木屑和碎片四濺。整張桌子垮塌下去,沉重的抽屜砸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頭狼收回手,拍了拍手指間的木屑,沖蘇名笑了笑:「峰值握力一百二十公斤,捏你腦袋,跟捏個西瓜差不多。」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蘇名笑了。

  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扯得傷口直冒血,疼得他直吸氣,但還是停不下來。

  頭狼皺眉:「你笑什麼?」

  蘇名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指著滿地的木屑:「八百萬美金的鐵疙瘩?聲音這麼響,我還以為是我老家鎮上三百塊的拖拉機搖把。」

  頭狼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蘇名還沒說完,他歪著頭打量那條機械臂,嘖兩聲:「不過話說回來,你這玩意兒,保修嗎?」

  「……」

  「我是認真問的,」蘇名一臉真誠,「畢竟是八百萬的東西,可別是次拋的。要是壞了,你找誰說理去?」

  頭狼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蘇名繼續:「給你個建議,留好發票。我怕你今天就得走售後流程。」

  「你嘴倒是硬。」頭狼的語氣沉了下來。

  「嘴不硬不行啊,」蘇名拍了拍自己那條已經沒什麼知覺的右腿,「腿已經不硬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但頭狼注意到,這小子說話的同時,左腳的站位悄挪了半寸,重心微調,身體的受力點從門框轉移到了自己的脊柱上。


  在跟他耍嘴皮子的同時,這小子一直在找能打的姿勢。

  頭狼眯起眼。

  「你現在這個狀態,」頭狼抬起機械臂,金屬手指一根張開又攥緊,發出刺耳的咔嗒聲,「你左肩和右腿都廢了,肚子上的傷口還在冒血。你覺得你還能撐幾秒?」

  蘇名歪了歪腦袋,認真想了想。

  「呃……你要是繼續站那兒跟我聊天的話,大概能撐到天亮。」

  「但你要是動手的話……」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血牙,「那就不好說了。」

  頭狼吸了口氣。

  他承認,這小子確實有本事把人活氣死。二十年前他媽在山谷里斷著腿還能罵人,二十年後他兒子渾身窟窿還能抖機靈。

  這對母子,嘴是真的欠。

  「最後問你一句。」頭狼往前邁了一步,「你媽當年那兩刀,」他指了指自己臉上那兩道陳年舊疤,「我今天在你身上討回來,你有什麼遺言?」

  蘇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七八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又抬頭看了看頭狼那條閃著冷光的機械臂。

  「遺言倒沒有。」他從地上撿起那把沾滿血的剔骨刀,單手握住,「就是有個建議。」

  「什麼?」

  「你那條八百萬的胳膊,」蘇名把刀在褲腿上蹭了蹭,「等會兒被我卸下來之後,記得找人焊回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焊接費我可以替你出,不貴。我們孤兒院旁邊的修車鋪,焊一次五十塊。」

  頭狼沒有再說話。

  他那隻機械手攥成了拳頭,液壓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金屬指節收緊的力度讓整條手臂的散熱紋路都亮了起來。

  蘇名看著那隻正在蓄力的鐵拳,把剔骨刀換了個握法,刀刃朝下,反握在手裡。

  他已經幾乎站不住了。

  右腿的石片磨著骨頭,左肩的貫穿傷讓半邊身子都是麻的,腹部的傷口像是被人拉開了拉鏈。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狼,越是走投無路,牙越是鋒利。

  「來吧老登。」蘇名抬起刀,對著頭狼勾了勾手指,「讓我看你那八百萬,到底值不值這個價。」

  頭狼動了。

  機械臂的液壓系統全功率輸出,那隻金屬拳頭裹挾著碾碎一切的力量,直奔蘇名的面門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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