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今晚牛頓別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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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沉。達卡郊外的黃土平原被染成暗紅色。氣溫驟降,風裡帶著粗糙的沙礫。

  五輛引擎蓋上刷著「專業催收」大字的破舊皮卡,在一處高聳的土坡後排成一列,熄火停下。

  車門推開,眾人陸續下車。

  李長風單腿踩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舉起戰術望遠鏡,眯著眼觀察一公里外的混凝土堡壘。

  老趙端著保溫杯站在一旁,警惕地掃視四周。他時不時擰開杯蓋,嘬一小口熱水壓驚。

  「過來。」李長風放下望遠鏡,向後招手。

  兩個游擊隊員押著黑螞蚱走到坡頂。

  「說情況。」李長風盯著黑螞蚱問道,「血斧有多少人?什麼火力配置?工程師關在哪?」

  黑螞蚱咽了口唾沫,牙齒打顫。「五百……大概五百人常駐。外圍拉了三層鐵絲網,布了雷區。正門兩輛蘇制BTR裝甲車,四個角都有瞭望塔,上面架著大口徑高射機槍。」

  他頓了頓,指向堡壘西側的一排鐵皮房。「三十多名工程師全在那邊廢棄礦坑的倉庫里。外面有兩隊人二十四小時輪流巡邏,人手一把RPG和輕機槍。」

  「還有什麼?」老趙擰緊保溫杯蓋子,眉頭直跳。

  黑螞蚱想了想:「血斧今天中午剛劫了一輛冷藏車,買了一車冰鎮可樂。現在裡面正在開燒烤派對。」

  老趙手一哆嗦,水灑在手背上。

  「五百人?裝甲車?高射機槍?」老趙轉頭看向李長風,「老李,這活幹不了。加上後面這十六個半路撿來的便宜兒子,咱們滿打滿算不到二十人。對面一口唾沫都能把咱們淹了。這不叫催收,這叫千里送人頭。撤,咱們必須撤!」

  李長風臉色鐵青,一把薅住老趙的衣領:「往哪撤?五億工程款不要了?三十多條人命不管了?回去你怎麼跟組織交代?」

  老趙拍開李長風的手:「我只管活著回去!咱們兩個老骨頭填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咱們得先撤離,呼叫維和部隊支援!」

  「你腦子進沙子了?」李長風壓低嗓音怒喝,「這地界是三不管灰色地帶!血斧扣人名義是商務糾紛,維和部隊強攻等於引發國際爭端!上面派我們來,就是要私下解決!」

  兩人互不相讓,老兵的倔脾氣全上來了。

  「怎麼解決?正面突擊?你當你是終結者?」老趙指著那邊的火力網,「你信不信咱們的皮卡還沒開出兩公里,就被高射機槍打成篩子?」

  李長風指向堡壘側面的一道山溝:「從右翼潛入。那裡是探照燈死角,有地形遮擋。摸進去,幹掉崗哨,製造混亂,趁亂救人!」

  老趙冷笑出聲,滿臉不屑。「右翼?你瞎嗎?那山溝是個倒斜面!他們只要在上面架兩挺機槍交叉射擊,咱們就是罐子裡的王八,想怎麼掃就怎麼掃!」

  大金牙在旁邊聽得直搖頭,他挺直腰板,整了整脖子上的子彈帶,大步走到兩人中間。

  「兩位領導,不要吵。」大金牙清了清嗓子,伸出雙手向下壓了壓:「作為風控部副組長,我有個提議。」

  李長風和老趙同時閉嘴,轉頭看著他。

  大金牙語速極快,生搬硬套著上車前剛學來的詞彙,神情極為亢奮。

  「我剛才仔細評估了敵方資產。那兩輛裝甲車,我用望遠鏡看了,排氣管冒藍煙,說明燒機油嚴重!履帶生鏽超過百分之三十!按照爸爸的二手車折舊理論,它們已經資不抵債,頂多算兩堆廢鐵!」

  李長風愣住。

  老趙摸向保溫杯的手停在半空。

  大金牙越說越來勁。他轉身指向堡壘,手指在空中指點江山。緊接著,他猛地轉頭看向黑螞蚱,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輕蔑。

  「黑螞蚱同志,你的格局太小了!」大金牙提高音量,「血斧根本不是什麼軍閥,他是個破產的負債人!那五百人也不是軍隊,那是即將面臨下崗失業的窮光蛋!」

  大金牙挺起胸膛,擲地有聲:「我們根本不需要進行『暴力催收』!我們應該走『高端商務談判』路線!直接派個代表過去,向『債務人』血斧先生遞交一份『資產凍結與破產清算通知書』!他要是不配合,我們就啟動『強制執行程序』,合法接管他的資產作為抵押物!這,才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寒風颳過土坡。

  那十五個游擊隊小弟看著大金牙,滿眼都是崇拜與狂熱。


  黑螞蚱張著嘴,腦門上全是問號。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詞?

  老趙手一松,保溫杯「咣當」一聲砸在腳背上。

  李長風眼角狂跳。他看著眼前這個被徹底洗腦的黑人悍匪,大腦當場宕機。

  「降維你個大頭鬼!」李長風一口氣沒上來,抬腳就踹在大金牙的屁股上。

  老趙緊接著又補了一腳,直接把大金牙踹得在黃土裡翻了個跟頭。

  「滾一邊去!」老趙指著地上爬起來的大金牙罵道,「你還真當自己是註冊會計師了!去給軍閥發破產通知書?你怎麼不去給核彈貼罰單呢!」

  兩人罵完,火氣消了一大半。但眼前的死局依然沒有解開。

  五百人,全副武裝。堡壘易守難攻。

  他們手裡只有十六個剛收編、武器隨時可能炸膛的催收小弟,外加五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破皮卡。

  李長風和老趙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停在最後面的那輛皮卡車。

  蘇名正坐在皮卡的引擎蓋上。

  他低著頭,左手拿著那個大號太陽能計算器。右手拿著兩根從皮卡車廂里拆下來的生鏽空心鐵管。

  「滴答。」

  「歸零。」

  計算器的電子女聲在空曠的荒野上分外突兀。

  老趙走近兩步,壓低聲音:「老李,這小子太邪性。大金牙那幫人跟他待了一會兒,腦子就都不正常了。你現在不會是指望他拿個破計算器,去把血斧那五百人算破產吧?」

  李長風沒有回答,他看著蘇名。

  蘇名拿起那兩根鐵管,相互敲擊了一下。聲音清脆,甚至有些發悶。接著,蘇名把計算器塞進雙肩包,拉上拉鏈,從引擎蓋上跳下。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遠處血斧堡壘的探照燈打向夜空,幾道強光在荒原上來回掃射,隱約能聽到重低音音響傳來的狂亂音樂聲。

  一邊是五百人的武裝堡壘。一邊是拿著兩根破鐵管的大學生。

  李長風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覺地伸進作訓服的兜里,指尖觸碰到了那個熟悉的塑料小藥瓶。

  這仗到底怎麼打?正面硬剛,還是智取?李長風心裡沒底,但他知道,南半球的物理學界,可能要震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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