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淑妃的怒火,墜兒的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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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秋躺在地上,氣息奄奄地斷斷續續道:「陛下,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寒食粉,小主……小主臉傷後心裡難受,冷宮又請不到太醫,奴婢便托人買了玉福膏……小主確實漸漸好了些,可今早……奴婢喚小主起床,小主身子都涼了……」

  「玉福膏?」端木清羽眉頭微皺。

  楚念辭也暗自詫異。

  玉福膏雖也是禁藥,卻是用曼陀羅混合藥膏製成,比寒食粉毒性輕,也不易成癮。

  因價格低廉,盤查也鬆懈,嚴查寒食粉時,不少人用它替代,而且朝廷對這項東西還沒有制定嚴格的處罰措施,就算是食用,一時也無法懲處。

  藺皇后立即開口:「這就不對了……方才查出的分明是寒食粉。」

  說著瞥了一眼身旁的楚舜卿。

  楚舜卿連忙上前:「臣妾以性命擔保,確是寒食粉。」

  端木清羽沉吟片刻,當即宣太醫入內查驗。

  幾名太醫查看了屍身,出來後回稟:「陛下、皇后娘娘,白庶人是因寒食粉過量而亡。」

  此言一出,棠棣宮頓時一片低嘩。

  眾人臉上都浮起驚懼……誰都知道寒食粉是碰不得的東西,沾上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光天化日竟有人用寒食粉毒害宮嬪!」

  「若不揪出兇手,後宮豈有寧日?」

  「到底是誰這般狠毒……」

  「回皇后娘娘,」楚舜卿答道,「經臣查驗,白庶人臉上疤痕確有好轉,賊人似乎有意引導,讓她以為以毒攻毒的法子,便能治好臉上的瘡疤,白庶人因此吸食過量,中毒而亡。」

  俏貴人故作憐憫:「這賊人真是心狠,白庶人可真是得不償失,臉沒治好,命卻搭進去了。」

  「正是如此。」楚舜卿低頭應和。

  此時雁秋強撐著身子,顫聲慌忙搖著手道:「奴婢、奴婢絕對不知道這是寒食粉,只以為是玉福膏,本意只是想替小主治臉,萬沒想到會這樣……奴婢還在小主身邊發現了這個。」

  說完實在受不住疼,兩眼一翻就昏了過去,手裡的紙條也掉在地上。

  兩名小太監上前,將人拖至一邊。

  敬喜上前撿起紙條,呈給端木清羽。

  端木清羽早已知道內容,看也未看,直接示意遞給淑妃。

  淑妃接過紙條,還傻乎乎地輕輕念叨:「淑妃,慧貴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眾妃一片譁然。

  淑妃臉色瞬間鐵青,她媚美的臉一片煞白,胸口劇烈起伏,喉間甚至湧上一股腥甜,全靠硬撐才壓了下去。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明白……有人早布好了局,正等著她往裡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淑妃身上。

  淑妃厲聲道:「本宮絕不可能做這種事,更不會有此等髒東西,白庶人這賤婢,敢以死來構陷本宮!」

  說完,美目盈盈望向端木清羽道:「陛下,要為臣妾做主啊。」

  藺皇后凌厲地掃了她一眼,眼中掠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笑容。

  自從她失寵,淑妃日漸跋扈,連帶著底下人也開始不安分。

  不過她早有準備,所有證據都已處理乾淨,此事從頭到尾她的人未曾插手,可以放心大膽的出手。

  藺皇后冷冰冰道:「清者自清,既然不是你乾的,你激動什麼?」

  淑妃斜眼睨她,怒不可遏,一時就要發作,綠翹忙上前扯住她袖子。

  「陛下,娘娘,」楚念辭上前跪下,「這件事既然牽扯到臣妾,臣妾便要說一句,即使她人死了,沒有任何證據,隨意誣告高位妃嬪也是極大的罪過。」

  她必須先把淑妃摘出去,不是她爛好人,因為皇后雖然針對的是淑妃,但其實她是準備先把淑妃打壓下去,然後再與自己博弈。

  先把淑妃摘出去,才能把自己摘出去了。

  而且皇后根本動不了淑妃,不如自己先拉一個外援。

  淑妃沒想到她會幫自己說話。

  胸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看她也順眼了幾分。

  藺皇后也知道,就憑一張紙條,就想扳倒淑妃,不太可能。


  以淑妃家世,除非罪惡滔天,鐵證如山,否則誰也動不了她一根汗毛,這便是頂級家世帶來的好處,皇后也無可奈何。

  但是打不著老虎捉一隻狐狸也不錯。

  拉下楚念辭、讓她惹上一身腥也是好的。

  前陣子誰不知道淑妃為拉攏她,送出了一株名貴的紅珊瑚?

  正好藉此把她拖下水,奪回六宮之權。

  藺皇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陛下,臣妾也不信是淑妃所為,此事定要徹查清楚,否則後宮人心惶惶,如何安寧?」

  她的目光銳利地轉向楚念辭,又瞥了俏貴人一眼。

  俏貴人立即會意,上前一步:「陛下、娘娘,臣妾有下情回稟。」

  「講。」端木清羽道。

  俏貴人望向楚念辭,緩緩道:「臣妾想起來……前些日子,慧貴人宮中的墜兒曾來找過臣妾的宮女玉杏,說知道白庶人致死的原因。」

  她冰冷的目光隨即刺向楚念辭。

  藺皇后道:「傳墜兒來問話。」

  一名太監應聲去帶人。

  不多時,墜兒低著頭,戰戰兢兢地挪進殿內。

  還沒等問話,她突然「哎喲」一聲驚叫,整個人摔倒在地。

  眾人皺眉看去。

  墜兒卻猛地跪爬幾步,朝著眾人連連磕頭。

  這一動,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猙獰傷痕……

  一道皮開肉綻,像可怖的蜈蚣趴在雪白的皮膚上,讓人不忍直視。

  她渾身發抖,一路哭著爬到楚念辭腳邊,哀哀哭求:「小主饒命……求您饒了奴婢這條賤命吧……」

  嵐姑姑最看不上這些不懂規矩,厲聲喝道:「慌慌張張成什麼樣子,還不跪好回話!」

  俏貴人向身旁的玉杏遞了個眼色。

  玉杏會意,上前一把將她的袖子捋了上去。

  胳膊上的傷痕頓時暴露在眾人眼前……不止有冰痕、針痕,竟還有燙痕,新舊交錯,猙獰可怖。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目光紛紛投向楚念辭,帶著懷疑與驚駭,有人甚至竊竊私語。

  俏答應故作驚訝:「慧貴人,這宮女是犯了多大的錯,竟被折磨成這樣?」

  楚念辭面色不動,反問道:「俏答應真是聰明,怎麼一眼就斷定是我下的手?」

  「這是你宮裡的人,若不是你授意,誰敢這樣動她?」俏答應捂著嘴唇,故作驚訝。

  眾人竊竊私語。

  「怎麼能這樣?」

  「宮女也是人啊。」

  「這也太殘暴了。」

  端木清羽鳳目寒光奪魄掃了一眼眾人,側影冷銳。

  殿內嘈雜的議論聲,頓時平息下去。

  藺皇后見狀,冷眼看向楚念辭道:「宮女也是良家出身,豈容肆意虐待?你說說,她這身傷是怎麼回事?」

  楚念辭正欲開口。

  那墜兒渾身發抖,搶先一步,連連磕頭:「娘娘們別問了,都是奴婢不好,惹小主生氣……主子罰奴才,天經地義,就算打死奴婢,奴婢也認,求你們別為難小主!」

  楚念辭靜靜地看著她驚恐萬狀,滿臉淚痕的模樣。

  心裡冷笑,這話聽起來像在維護,實則字字都在座實她的罪名。

  一旁的團圓忍不住斥道:「墜兒你胡說什麼,小主何時動過你一指頭,我是小主貼身伺候的,每天寸步不離地跟著小主,怎麼你說這些事,我從來沒見過!」

  墜兒抬起淚眼,淒聲道:「團圓姐姐,奴婢從未得罪過你,可上次我只是打翻水盆,你就拿烙鐵燙我……我只求你下次、下次輕一點……」

  說著,她微微掀開後襟一角,露出一片焦黑的烙傷。

  眾人瞳孔一縮,紛紛變色,再看向楚念辭的眼神已充滿猜忌與震驚。

  團員瞪大了眼睛,這下她明白這蹄子為什麼從來不洗澡了?

  敢情她身上有這麼多可怖的傷痕,就為了在今天坐實了虐待她的罪名。

  端木清羽未說話,俊顏冷銳目光犀利。


  說實話,他不相信。

  與她相處這麼久,從未見她如此殘暴。

  兩人目光交會,楚念辭有些淒切地一笑,道:「臣妾沒有,臣妾冤枉。」

  端木清羽聞言,收回目光平視前方。

  這時,沈瀾冰起身諫道:「陛下明鑑,慧貴人又沒得失心瘋,好好虐待她做什麼。」

  「她受虐,為何不向外求救,反而一味替主子遮掩?這不合常理。」嘉妃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是啊,」淑妃已經對慧貴人觀感改善,又隱隱感覺這件事是針對自己,還是開始幫腔,「陛下,臣妾也看這蹄子可疑,還是送到慎刑司好好拷問。」

  見三位高位嬪妃同時質疑。

  墜兒嚇得肩膀微微顫抖。

  藺皇后也沒想到三人同生共氣,但轉瞬就恢復了冷靜,道:「墜兒,你說清楚,慧貴人為何虐待你,她逼你到底去做什麼?既敢在陛下面前露傷,便是在指控主子,再不明說,那就送去慎刑司,自有辦法讓你開口!」

  墜兒整個人抖得像片葉子,趴在地上哭喊道:「娘娘饒命,奴婢說、奴婢全都說……是奴婢不小心撞見小主私下讓團圓姐姐向永巷偷送寒食粉……

  小主便威脅奴婢,要是敢說出去,就找人殺了奴婢的娘……奴婢只有這一個親人,實在不敢不從,但奴婢心裡實在害怕她會將我滅口,就找了玉杏幫忙,想調出棠棣宮……」

  這話一出,四下皆驚……

  沒想到她竟然敢用寒食粉毒害宮妃……

  前朝海外傳來的禁物,吸了能叫人一時飄然,久了卻毀人身骨,還會上癮,讓人慾罷不能。

  前朝的覆滅,與這小小的粉,脫不了干係,朝廷和宮裡早明令禁止。

  俏貴人捏著帕子,語氣譏誚:「聽說用了那東西,身子會軟得像沒骨頭……」

  「沒想到是靠這種下作手段。」有人低聲附和。

  一道道猜疑的目光像鞭子似的抽在楚念辭身上。

  沈瀾冰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卻微微發涼。

  饒是敦厚溫和好說話,團圓也已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出聲,就被楚念辭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淑妃掃了楚念辭一眼,又望向身旁的綠翹,綠翹依舊垂首靜立,面色平靜,便沒有開口。

  端木清羽俊臉陰沉。

  終於開口了:「俗話說孤證不立,只有一張紙條,一人的證詞,不足為信。」

  墜兒忙向上磕頭:「奴婢偷偷打聽出,小貴子也知道這事。」

  很快,小貴子被傳了上來,低著頭跪在地上說:「團圓姑娘確實讓奴才往永巷送過東西,但奴才不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藺皇后直直刺向楚念辭:「慧貴人,你還有何話說?」

  楚念辭心底冷笑……事情到這兒基本就清楚了,皇后指使俏貴人送了有毒的寒食粉給白芊柔,還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脅迫了雁秋,毒死了她,然後再安排小貴子和墜兒,一起栽贓陷害自己。

  她不慌不忙地瞥了團圓一眼,團圓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小貴子之前藏在花園裡的那包東西,早就被處理掉了。

  到了圖窮匕首見的時候,她明白……反擊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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