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計賺庶妹楚舜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來人正是庶妹楚舜卿。

  她沉著臉推門進來,一身湛青色醫官服,身材窈窕,麥色皮膚,容長臉,細眉鳳眼,翹鼻薄唇,五官與楚念辭有五分相似。

  與楚念辭的明亮眸子裡純粹乾淨不同,她斜眼看人時帶著的野心和不屑。

  她抬手撫了下額前碎發,斜睨著眼,目光陰冷沉靜。

  再見到庶妹,楚念辭心頭五味雜陳。

  她既是自己的骨肉至親,也是自己的仇敵。

  前世,她流產失了孩子,卻了怪到自己頭上,跑來害自己的孩子。

  深吸一口氣,楚念辭注意到她神情沉冷,此時的楚舜卿本該春風得意,剛被皇后欽點為女醫官,正是意氣風發之時,絕不會這般沉穩,前世她可沒主動來見自己。

  唯一的解釋就是,楚舜卿也重生了。

  「舜卿,夜深露重,怎麼不讓丫鬟跟著?」藺景瑞上前攏住她的手,輕輕為她呵氣,目光溫柔繾綣,手攏住楚舜卿,目光在楚念辭臉上流連,嘴角勾起自得的弧度。

  楚念辭別開臉。

  十年磋磨早已消磨盡對他最後的情意,此時只覺得諷刺噁心。

  「景瑞,我想單獨和姐姐說幾句體己話。」楚舜卿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側,嬌柔地笑著,沉迷目光中帶著勾引。

  藺景瑞寵溺地點點頭:「好吧,念辭別欺負妹妹。」

  說罷撣了撣袍角,起身離去。

  燭火在他開門的一刻,有一瞬間的亂晃。

  楚念辭盯著那燭火,整理如燭火般搖曳的思緒……

  楚舜卿哼了一聲,先冷聲開口:「楚念辭!」

  她自以為一襲官袍加身,足以壓得楚念辭這內宅婦人不敢抬頭。

  卻不料楚念辭目光清冷,直直迎上她的視線,倒讓她有些意外。

  楚舜卿收回目光,可語氣仍咄咄逼人,

  「你占著我的位置,有意思嗎?」

  「搶走景瑞?」

  「搶走我的人生?」

  楚念辭無語了。

  這庶妹重生後第一件事。

  是來找自己興師問罪。

  認為自己搶走了她的一切。

  她以為是自己奪走了管家權。

  分走了丈夫的寵愛。

  殊不知藺景瑞薄情寡義。

  就連日後,那些小妾,都是他強逼自己納下,楚舜卿卻以為自己用她們來分寵。

  楚念辭平靜道:「我也不想和你爭,可我有其他的選擇嗎?」

  「別顧左右而言他,」楚舜卿嚴厲地說,「把你奪走的東西還給我。」

  楚念辭忽然笑了,那笑容美得明艷逼人,讓楚舜卿心裡莫名的不舒服。

  「這些我根本不屑要。」楚念辭目光掃過她閃閃眸子。

  自以為掌握先機的楚舜卿揚起下巴:「既然如此,看在姐妹情分上,我勸你今夜就離開,別耍花招,否則你不會有好下場。」

  離開?

  她何嘗不想離開?

  楚念辭只覺得可笑,可是不能偷偷走,藺家可是有皇后撐腰的。

  偷偷離開會連累揚州的母親和舅舅。

  要走也得光明正大。

  就把這個爛攤子留給楚舜卿好了。

  這楚舜卿從來只知風花雪月,沒有管理過庶務。

  哪裡知道,伯府早就是個空架子了。

  公婆貪婪狠毒,小叔揮霍無度,小姑驕縱任性。

  只出不進日日坐吃山空,承恩伯府才是虎穴龍潭。

  表面上有皇后女兒四節賞賜,其實都是不值錢之物。

  公爹雖有爵位卻沒實職,每月只能從內務府領幾十擔祿米,折成銀子也就百來兩。

  藺景瑞剛當上內醫正,月俸也不過二百兩。

  可光公婆兩人每月的藥錢就要二百來兩。

  這還多虧自己親自配製祛風丸,省了花費。


  全家上下吃穿用度、人情往來,每月少說也要上千兩。

  婆母謝氏還死死掌著管家鑰匙,不肯給她。

  那一品誥命的殊榮,其實是她用百萬嫁妝換來的。

  而自己能控制住內宅,是後來看清了這家人的嘴臉,慢慢將命運掌控在手中。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婆母謝氏才下了死手。

  而藺景瑞才華不足,卻心高氣傲,全靠她上下打點為他鋪路,才得以位極人臣。

  楚念辭靜靜地看著庶妹。

  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既然話說開了,我也不想繼續留在這兒,」她悠悠嘆口氣,「可我走不掉,如之奈何。」

  「怎麼走不掉,你可以回江南,回揚州,回臨洮,再不濟躲入深山,學發為尼……」

  「無論走到哪,你能保證藺景瑞不會把我接回來?」楚念辭冷笑反問。

  「這……」楚舜卿低眉沉思。

  好像她說得有點道理。

  伯府現在有皇后撐腰,在這大夏國,無論走到哪裡。

  誰也不能保證,藺郎不會把人接回來。

  「除非是伯府都不敢惹的地方。」楚念辭喃喃低語,似啟示,似提醒。

  「伯府都不敢惹的地方?」楚舜卿蹙起細細的眉毛。

  「皇宮。」楚舜卿突然眼前一亮。

  皇后娘娘很賞識自己,安排她進宮不難?

  就算藺景瑞是皇帝的小舅子,但他也不敢藐視皇權。

  唯有姐姐入宮,成了皇帝的女人,才能斷了他的念想。

  「我可不想進宮,深宮如海。」楚念辭連連搖頭,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笑。

  她算是看透了,男人的承諾和情愛最靠不住。

  既然重活一世,還要斗,不如去皇宮裡面斗,博一個榮華富貴,錦繡前程。

  前世皇帝身染頑疾,但自己會醫術。

  宮人貪財勢利,自己有百萬嫁妝。

  嬪妃鉤心斗角,自己有十年的宅斗經驗。

  上輩子她做到一品誥命,見過皇帝一面。

  勤政殿外遙遙一見。

  只記得那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少年。

  容貌俊美,氣質出塵,若是混個嬪妃噹噹,自然是好,就算不成,憑她的嫁妝也足夠在宮裡過得舒坦。

  反正她只求榮華富貴,不求一心人。

  只求及時行樂,不求天長地久。

  這可由不得你了,楚舜卿冷笑一聲。

  她上輩子當了十年女內醫。

  陷入皇宮爾虞我詐,臨了還被皇后當作棄子,趕出皇宮。

  最後連丈夫也厭棄了自己。

  深宮吃人,一點也不假。

  而姐姐卻在伯府做到了一品誥命夫人。

  全是嫡姐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位子,搶了她的人生。

  深宮那麼多家世顯赫的嬪妃,嫡姐一個商賈之女,拿什麼跟她們爭?

  而且皇后面慈心狠。

  太后心機深沉。

  皇帝雖生得龍章鳳姿,但體虛身弱,只能活上幾年就薨逝了。

  姐姐進宮,真是自尋死路。

  「你先進宮躲一陣,等風頭過去,我再想辦法接你回來。」楚舜卿勸道。

  「那不行,我可不想進宮?」

  楚舜卿聞言,還真有點急了。

  景瑞對姐姐還是有情意的。

  若是她賴在這裡,自己還沒有多少勝算。

  楚舜卿眯起眼睛道:「這可由不得你,我明日進宮求皇后,等聖旨下來,你不去也得去。」

  以手上的功勞去求皇后,應該沒什麼問題。

  況且她知道,景瑞沒有把姐姐的名字,告訴皇后。

  自己完全可以鑽這個空子。

  景瑞是我的。


  一品誥命夫人也是我的了。

  她笑得信心滿滿。

  楚念辭將庶妹志在必得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浮現一絲冷嘲。

  楚舜卿對上她昳麗狡黠的面龐,心頭不由閃過一絲疑惑。

  總感到哪裡不對?

  再抬頭時,只見楚念辭烏眸沉靜清冷,不見半分方才的興奮。

  她哼了一聲,口氣又硬了幾分,冷笑道:「今日暖房夜,我與藺郎在此圓房,麻煩姐姐移貴步,到側廂去住。」

  說完便傲然挺著脊背,端起桌上的茶盞,揮手趕人。

  看著她倨傲的樣子,楚念辭唇邊泛起譏諷的笑。

  她還想噁心自己一把。

  在這兒圓房?

  桌上,有壺婆母下了媚藥的玫瑰露,密室里還有一位吃了春藥的大伯子。

  很好,今晚就送你們一家三口團聚。

  「那妹妹就好好享受。」楚念辭拂衣而起,出門前,走到多寶格前,伸手按開了密室暗門。

  喝了媚藥的藺景藩就在裡面,這可是她那「好妹妹」名義上丈夫。

  過一會兒自己針上勁力過去,他就會行動自如。

  剛才她們那番對話,想必他全聽見了。

  親耳聽到弟弟不僅奪了爵位,還要代自己娶妻,他怎能不恨?

  今日是暖房夜,前廳親朋好友齊聚,正好送他們一份「大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