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吉爾來了，佩頓的感染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廣場的西南方向傳來了一陣發動機的聲音。
那種聲音在這座死城裡格外突兀——不是喪屍能發出來的，也不是什麼東西坍塌的聲響。
是車。
何援朝正在指導幾個有槍的倖存者構築簡易防線——用路障、廢車和從附近搬來的金屬貨架堆成了一個半圓形的掩體——聽到車聲立刻抬起頭。
那輛黑色的雪佛蘭皮卡從一條側街里沖了出來。
車身上多了好幾處新的刮痕和凹坑，引擎蓋上還粘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麼。擋風玻璃上的裂紋比他們分開的時候更多了，差不多快碎了。
但車還能跑。
皮卡在廣場入口的路障前停了下來。
吉爾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她的狀態不算好——藍色戰術背心上又多了幾道新的血跡（看顏色是喪屍的），左手的繃帶重新纏過了，嘴唇乾裂，黑眼圈重得像是三天沒睡。
但她的腰杆還是直的。
槍還在手裡。
「佩頓在後面。「吉爾的聲音有些沙啞，「安吉拉也在。「
何援朝走到了皮卡的后座旁邊，拉開了車門。
安吉拉縮在后座的角落裡，把臉埋在泰迪熊的肚子上，身體蜷成了一個小小的團。她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抬起頭，看到是何援朝，眼裡的恐懼稍微退了一點。
「叔叔。「她的聲音很小。
「乖，到外面去。有個阿姨會照顧你。「何援朝把安吉拉抱了出來，遞給了旁邊那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
那個母親把嬰兒換到一隻手上，另一隻手接住了安吉拉。兩個孩子和一個母親擠在一起，畫面在這個到處都是血和槍的廣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何援朝轉頭看向了后座的另一邊。
佩頓。
這個曾經壯得像頭牛的大個子警察，此刻縮在后座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生命力。
他的臉色不能叫「差「了——那已經不是正常人類膚色能描述的範疇。灰白色的底子上泛著一層青紫色的斑塊，像是一塊放了太久的豬肝。他的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呼吸又粗又急，像是每一口氣都要從某種黏稠的阻礙中硬拽出來。
那條被咬傷的腿上的繃帶已經被暗色的滲出液浸透了。
何援朝不用系統掃描都能看出來——佩頓的感染已經進入了加速階段。
他伸手碰了一下佩頓的額頭。
燙得嚇人。
至少有四十度以上。
佩頓感覺到了觸碰，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銳利的棕色眼珠子，此刻被一層薄薄的灰霧覆蓋著——那是虹膜色素開始被T病毒侵蝕的徵兆。
「何……「佩頓的聲音像是被人掐著脖子說出來的，「我……不太好……「
「看出來了。「
何援朝沒有安慰他。
安慰在這種時候是最沒用的東西。
他回頭看了一眼吉爾。
吉爾站在車門旁邊，兩隻手攥成了拳頭。她的指甲已經快把手心掐破了。
「他在路上又發作了兩次。「吉爾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何援朝能聽見。「有一次他的手開始變色，灰的——我幾乎以為他要當場變了。但他硬是咬著牙挺過來了。「
「上次那支抑制劑打了多久了？「
「七十個小時。快到極限了。「
何援朝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從防彈背心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支注射器。
那支注射器里裝著的不是普通的抑制劑。
這是他在蜂巢B區用始祖病毒數據和安吉拉的基因樣本，在系統輔助下緊急合成的——「二級T病毒抑制劑「。
跟上次那支「止痛藥「級別的東西不同。
這一支真的能壓住病毒。
不是永遠——系統估算的有效期是三十天。而且只能逆轉大約一半的變異進程。
但三十天夠了。
對於佩頓來說，三十天就是一條命。
「伸胳膊。「
何援朝蹲在車門旁邊，找到了佩頓手臂內側那條還算清晰的靜脈。
針頭扎了進去。
淡藍色的藥液被緩緩推進了佩頓的身體裡。
佩頓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牙齒咬得「咯嘣「響。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極其矛盾的表情——像是在經歷劇痛，又像是在經歷某種難以言喻的舒適。
大約三十秒之後。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平穩了。
臉色還是不好看，但那種灰死的青紫開始一點一點地褪去。
那層覆蓋在虹膜上的灰霧也在變淡。
佩頓眨了眨眼。
他看清了何援朝的臉。
「你這次……又給我打了什麼？「
「命。「何援朝拔出針頭，把注射器收了起來。「你又多了三十天的命。夠不夠你還完欠我的？「
佩頓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他伸出手——那隻手的顏色正在從灰白慢慢變回正常的膚色——抓住了何援朝的前臂。
「欠你兩條命了。「
「加利息。「
何援朝站起身。
吉爾一直站在旁邊看著。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哭著跑過來擁抱他。
但她的眼圈紅了。
那種紅跟之前的疲憊造成的不一樣——那是在刀刃上懸了七十個小時之後終於鬆了口氣的那種紅。
「謝謝。「吉爾說。
兩個字。
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何援朝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謝我。等會兒打起來的時候你幫我多殺兩個保護傘的人，就算還了。「
那種聲音在這座死城裡格外突兀——不是喪屍能發出來的，也不是什麼東西坍塌的聲響。
是車。
何援朝正在指導幾個有槍的倖存者構築簡易防線——用路障、廢車和從附近搬來的金屬貨架堆成了一個半圓形的掩體——聽到車聲立刻抬起頭。
那輛黑色的雪佛蘭皮卡從一條側街里沖了出來。
車身上多了好幾處新的刮痕和凹坑，引擎蓋上還粘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麼。擋風玻璃上的裂紋比他們分開的時候更多了，差不多快碎了。
但車還能跑。
皮卡在廣場入口的路障前停了下來。
吉爾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她的狀態不算好——藍色戰術背心上又多了幾道新的血跡（看顏色是喪屍的），左手的繃帶重新纏過了，嘴唇乾裂，黑眼圈重得像是三天沒睡。
但她的腰杆還是直的。
槍還在手裡。
「佩頓在後面。「吉爾的聲音有些沙啞，「安吉拉也在。「
何援朝走到了皮卡的后座旁邊，拉開了車門。
安吉拉縮在后座的角落裡，把臉埋在泰迪熊的肚子上，身體蜷成了一個小小的團。她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抬起頭，看到是何援朝，眼裡的恐懼稍微退了一點。
「叔叔。「她的聲音很小。
「乖，到外面去。有個阿姨會照顧你。「何援朝把安吉拉抱了出來，遞給了旁邊那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
那個母親把嬰兒換到一隻手上，另一隻手接住了安吉拉。兩個孩子和一個母親擠在一起，畫面在這個到處都是血和槍的廣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何援朝轉頭看向了后座的另一邊。
佩頓。
這個曾經壯得像頭牛的大個子警察，此刻縮在后座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生命力。
他的臉色不能叫「差「了——那已經不是正常人類膚色能描述的範疇。灰白色的底子上泛著一層青紫色的斑塊，像是一塊放了太久的豬肝。他的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呼吸又粗又急，像是每一口氣都要從某種黏稠的阻礙中硬拽出來。
那條被咬傷的腿上的繃帶已經被暗色的滲出液浸透了。
何援朝不用系統掃描都能看出來——佩頓的感染已經進入了加速階段。
他伸手碰了一下佩頓的額頭。
燙得嚇人。
至少有四十度以上。
佩頓感覺到了觸碰，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銳利的棕色眼珠子，此刻被一層薄薄的灰霧覆蓋著——那是虹膜色素開始被T病毒侵蝕的徵兆。
「何……「佩頓的聲音像是被人掐著脖子說出來的，「我……不太好……「
「看出來了。「
何援朝沒有安慰他。
安慰在這種時候是最沒用的東西。
他回頭看了一眼吉爾。
吉爾站在車門旁邊，兩隻手攥成了拳頭。她的指甲已經快把手心掐破了。
「他在路上又發作了兩次。「吉爾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何援朝能聽見。「有一次他的手開始變色，灰的——我幾乎以為他要當場變了。但他硬是咬著牙挺過來了。「
「上次那支抑制劑打了多久了？「
「七十個小時。快到極限了。「
何援朝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從防彈背心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支注射器。
那支注射器里裝著的不是普通的抑制劑。
這是他在蜂巢B區用始祖病毒數據和安吉拉的基因樣本，在系統輔助下緊急合成的——「二級T病毒抑制劑「。
跟上次那支「止痛藥「級別的東西不同。
這一支真的能壓住病毒。
不是永遠——系統估算的有效期是三十天。而且只能逆轉大約一半的變異進程。
但三十天夠了。
對於佩頓來說，三十天就是一條命。
「伸胳膊。「
何援朝蹲在車門旁邊，找到了佩頓手臂內側那條還算清晰的靜脈。
針頭扎了進去。
淡藍色的藥液被緩緩推進了佩頓的身體裡。
佩頓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牙齒咬得「咯嘣「響。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極其矛盾的表情——像是在經歷劇痛，又像是在經歷某種難以言喻的舒適。
大約三十秒之後。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平穩了。
臉色還是不好看，但那種灰死的青紫開始一點一點地褪去。
那層覆蓋在虹膜上的灰霧也在變淡。
佩頓眨了眨眼。
他看清了何援朝的臉。
「你這次……又給我打了什麼？「
「命。「何援朝拔出針頭，把注射器收了起來。「你又多了三十天的命。夠不夠你還完欠我的？「
佩頓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他伸出手——那隻手的顏色正在從灰白慢慢變回正常的膚色——抓住了何援朝的前臂。
「欠你兩條命了。「
「加利息。「
何援朝站起身。
吉爾一直站在旁邊看著。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哭著跑過來擁抱他。
但她的眼圈紅了。
那種紅跟之前的疲憊造成的不一樣——那是在刀刃上懸了七十個小時之後終於鬆了口氣的那種紅。
「謝謝。「吉爾說。
兩個字。
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何援朝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謝我。等會兒打起來的時候你幫我多殺兩個保護傘的人，就算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