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凱恩少校的棋盤
浣熊市外圍，第三檢查站。
一輛塗著啞光黑漆的移動指揮車停在路障後面，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連牌照都是空的。
車廂內部被改裝成了一個小型作戰指揮中心。三面牆上嵌著十二塊液晶屏幕，每一塊都在播放不同的畫面——浣熊市各個區域的衛星俯瞰圖、熱成像掃描、以及幾個還沒被摧毀的固定監控點傳回來的實時影像。
大部分畫面都是一片混亂。
火光、廢墟、以及那些在街道上像螞蟻一樣蠕動的灰色小點。
喪屍。
從高空俯瞰的時候，它們甚至不像是活物，倒像是某種液體——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滲出來，匯聚成一條條緩慢流動的灰色河流，朝著任何有聲響的方向涌去。
凱恩少校坐在指揮台前面那張固定在地板上的轉椅里，右腿搭在左腿上，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他沒有喝。
杯子只是一個讓手指有事做的道具，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焦躁。
屏幕上的畫面在他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來回跳動，像是兩面鏡子在反射地獄的火光。
「報告，愛德華空軍基地確認——'淨化協議'已通過聯合安理會表決。戰術核彈頭已裝載完畢，B-2轟炸機正在滑行道待命。「
通訊員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語速快而平穩，是那種訓練有素的軍事腔調。
凱恩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預計投彈時間？「
「六小時十五分鐘。「
「知道了。「
凱恩把咖啡杯放在了檯面上，杯底磕出了一聲輕響。
六個小時。
足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最大的那塊屏幕前面。
畫面上顯示的是浣熊市中心的俯瞰圖。城市已經完全淪陷了——電力系統在四小時前徹底崩潰，最後一批警力在兩小時前失聯，軍方設置的三道封鎖線雖然還在運作，但那些路障攔得住普通市民，攔不住喪屍。
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個正在潰爛的傷口。
從中心向外擴散，速度越來越快。
再過十二個小時，感染區就會突破最外層封鎖線。
到那時候，核彈就不是「淨化「了，而是「止血「。
凱恩不在乎這些。
浣熊市對他來說只是一張棋盤。棋盤上的每一個棋子——喪屍、倖存者、變異體、特遣隊——都是數據。
而他真正在意的數據，只有兩組。
第一組：涅墨西斯。
他的目光移向了右下角的一塊屏幕。畫面上是一個正在城市南區某條街道上緩慢移動的巨大紅色光標——涅墨西斯的追蹤信號。
這個項目是保護傘軍事部門投入了七年時間、燒掉了十二億美元預算才造出來的終極生物兵器。它的實戰數據對於董事會來說，比浣熊市所有居民的命加在一起都值錢。
而這也是凱恩在這場災難中沒有第一時間撤退的原因——他需要親眼看到涅墨西斯的戰鬥表現。
數據不騙人。
但數據需要對照組。
這就引出了第二組數據。
凱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小型平板，上面調出了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愛麗絲。
T病毒完美融合體。安布雷拉幾十年基因研究的意外產物。她的身體機能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但到底超越了多少？極限在哪？能不能被複製？這些問題的答案都需要通過實戰來驗證。
第二張照片——
是何援朝。
凱恩看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是從蜂巢內部的監控錄像里截取的，畫質不太好，但能清楚地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東方男人，正用一把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長刀，把一隻成體舔食者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這張截圖是凱恩讓技術組反覆回放了十七遍之後才確認的。
因為太荒謬了。
一個人，用冷兵器，把一隻連步槍都打不穿的變異生物切成了兩截。
「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凱恩的副官看到這個畫面時說了這句話。
凱恩同意。
所以他查了這個人的背景。
結果什麼都查不到。
安布雷拉的人事資料庫里確實有一個名叫「何援朝「的九級督察員，但這個檔案是三天前突然出現在系統里的，之前的所有記錄都是空白。沒有入職申請、沒有背景調查報告、沒有任何一個管理層簽署過他的任免文件。
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在安布雷拉系統里的一個幽靈。
一個擁有最高權限的幽靈。
凱恩把平板放回了口袋。
他走到指揮台前面，拿起了通訊器。
「阿爾法小隊。「
「收到。「
「涅墨西斯的當前位置確認了嗎？「
「南區第七街與玫瑰大道交叉口。正在向市政廳方向移動。「
「速度？「
「每小時約四公里。它在追蹤S.T.A.R.S.殘餘人員的生物信號。「
凱恩微微點頭。涅墨西斯的追蹤程序工作正常。
「監測到那個東方人的位置了嗎？「
「負。他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里是在市區醫院。之後信號消失。推測他已經脫離了我們的監控覆蓋範圍。「
「他不是脫離了覆蓋範圍。「凱恩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是故意躲開了我們的探測。一個能在蜂巢里隨意出入、能篡改紅後權限的人，躲幾個固定攝像頭對他來說不費力氣。「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下。
凱恩不在意。他繼續說道：
「調整計劃。我不再追蹤他了。「
「少校？「
「讓他自己來找我。「
凱恩走到了指揮車的後門處，推開門。外面是冷冽的夜風，遠處的浣熊市方向天空被火光映成了暗橙色。
「在核彈落下之前，這座城市只有一個出口——市政廳廣場的直升機。「
「他想走，就必須來找我。「
「到時候——「
凱恩的嘴角勾了一下。
「讓涅墨西斯跟他打一場。然後讓愛麗絲跟涅墨西斯打一場。不管誰贏誰輸，我都能拿到我要的數據。「
「核彈落下之後，這些數據就是安布雷拉最值錢的遺產。「
「而我，就是那個捧著遺產的繼承人。「
他把門關上了。
指揮車裡的屏幕繼續閃爍著。
那些畫面上的小紅點和小綠點在城市的廢墟中緩慢移動，像是棋盤上的棋子正在各就各位。
凱恩重新坐回了轉椅上，端起了那杯涼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味道很苦。
但他不討厭苦味。
苦味讓人保持清醒。
而在這種時候，清醒的人才能活到最後。
他的指尖在平板上劃了兩下，把何援朝和愛麗絲的照片並排放在了一起。
兩個變量。
兩個他無法完全掌控的棋子。
但沒關係。
棋手不需要掌控每一顆棋子。
棋手只需要掌控棋盤。
而核彈——就是他的棋盤。
六小時倒計時。
凱恩閉上了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指揮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是一頭蟄伏在暗處的野獸。
一輛塗著啞光黑漆的移動指揮車停在路障後面，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連牌照都是空的。
車廂內部被改裝成了一個小型作戰指揮中心。三面牆上嵌著十二塊液晶屏幕，每一塊都在播放不同的畫面——浣熊市各個區域的衛星俯瞰圖、熱成像掃描、以及幾個還沒被摧毀的固定監控點傳回來的實時影像。
大部分畫面都是一片混亂。
火光、廢墟、以及那些在街道上像螞蟻一樣蠕動的灰色小點。
喪屍。
從高空俯瞰的時候，它們甚至不像是活物，倒像是某種液體——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滲出來，匯聚成一條條緩慢流動的灰色河流，朝著任何有聲響的方向涌去。
凱恩少校坐在指揮台前面那張固定在地板上的轉椅里，右腿搭在左腿上，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他沒有喝。
杯子只是一個讓手指有事做的道具，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焦躁。
屏幕上的畫面在他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來回跳動，像是兩面鏡子在反射地獄的火光。
「報告，愛德華空軍基地確認——'淨化協議'已通過聯合安理會表決。戰術核彈頭已裝載完畢，B-2轟炸機正在滑行道待命。「
通訊員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語速快而平穩，是那種訓練有素的軍事腔調。
凱恩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預計投彈時間？「
「六小時十五分鐘。「
「知道了。「
凱恩把咖啡杯放在了檯面上，杯底磕出了一聲輕響。
六個小時。
足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最大的那塊屏幕前面。
畫面上顯示的是浣熊市中心的俯瞰圖。城市已經完全淪陷了——電力系統在四小時前徹底崩潰，最後一批警力在兩小時前失聯，軍方設置的三道封鎖線雖然還在運作，但那些路障攔得住普通市民，攔不住喪屍。
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個正在潰爛的傷口。
從中心向外擴散，速度越來越快。
再過十二個小時，感染區就會突破最外層封鎖線。
到那時候，核彈就不是「淨化「了，而是「止血「。
凱恩不在乎這些。
浣熊市對他來說只是一張棋盤。棋盤上的每一個棋子——喪屍、倖存者、變異體、特遣隊——都是數據。
而他真正在意的數據，只有兩組。
第一組：涅墨西斯。
他的目光移向了右下角的一塊屏幕。畫面上是一個正在城市南區某條街道上緩慢移動的巨大紅色光標——涅墨西斯的追蹤信號。
這個項目是保護傘軍事部門投入了七年時間、燒掉了十二億美元預算才造出來的終極生物兵器。它的實戰數據對於董事會來說，比浣熊市所有居民的命加在一起都值錢。
而這也是凱恩在這場災難中沒有第一時間撤退的原因——他需要親眼看到涅墨西斯的戰鬥表現。
數據不騙人。
但數據需要對照組。
這就引出了第二組數據。
凱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小型平板，上面調出了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愛麗絲。
T病毒完美融合體。安布雷拉幾十年基因研究的意外產物。她的身體機能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但到底超越了多少？極限在哪？能不能被複製？這些問題的答案都需要通過實戰來驗證。
第二張照片——
是何援朝。
凱恩看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是從蜂巢內部的監控錄像里截取的，畫質不太好，但能清楚地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東方男人，正用一把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長刀，把一隻成體舔食者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這張截圖是凱恩讓技術組反覆回放了十七遍之後才確認的。
因為太荒謬了。
一個人，用冷兵器，把一隻連步槍都打不穿的變異生物切成了兩截。
「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凱恩的副官看到這個畫面時說了這句話。
凱恩同意。
所以他查了這個人的背景。
結果什麼都查不到。
安布雷拉的人事資料庫里確實有一個名叫「何援朝「的九級督察員，但這個檔案是三天前突然出現在系統里的，之前的所有記錄都是空白。沒有入職申請、沒有背景調查報告、沒有任何一個管理層簽署過他的任免文件。
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在安布雷拉系統里的一個幽靈。
一個擁有最高權限的幽靈。
凱恩把平板放回了口袋。
他走到指揮台前面，拿起了通訊器。
「阿爾法小隊。「
「收到。「
「涅墨西斯的當前位置確認了嗎？「
「南區第七街與玫瑰大道交叉口。正在向市政廳方向移動。「
「速度？「
「每小時約四公里。它在追蹤S.T.A.R.S.殘餘人員的生物信號。「
凱恩微微點頭。涅墨西斯的追蹤程序工作正常。
「監測到那個東方人的位置了嗎？「
「負。他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里是在市區醫院。之後信號消失。推測他已經脫離了我們的監控覆蓋範圍。「
「他不是脫離了覆蓋範圍。「凱恩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是故意躲開了我們的探測。一個能在蜂巢里隨意出入、能篡改紅後權限的人，躲幾個固定攝像頭對他來說不費力氣。「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下。
凱恩不在意。他繼續說道：
「調整計劃。我不再追蹤他了。「
「少校？「
「讓他自己來找我。「
凱恩走到了指揮車的後門處，推開門。外面是冷冽的夜風，遠處的浣熊市方向天空被火光映成了暗橙色。
「在核彈落下之前，這座城市只有一個出口——市政廳廣場的直升機。「
「他想走，就必須來找我。「
「到時候——「
凱恩的嘴角勾了一下。
「讓涅墨西斯跟他打一場。然後讓愛麗絲跟涅墨西斯打一場。不管誰贏誰輸，我都能拿到我要的數據。「
「核彈落下之後，這些數據就是安布雷拉最值錢的遺產。「
「而我，就是那個捧著遺產的繼承人。「
他把門關上了。
指揮車裡的屏幕繼續閃爍著。
那些畫面上的小紅點和小綠點在城市的廢墟中緩慢移動，像是棋盤上的棋子正在各就各位。
凱恩重新坐回了轉椅上，端起了那杯涼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味道很苦。
但他不討厭苦味。
苦味讓人保持清醒。
而在這種時候，清醒的人才能活到最後。
他的指尖在平板上劃了兩下，把何援朝和愛麗絲的照片並排放在了一起。
兩個變量。
兩個他無法完全掌控的棋子。
但沒關係。
棋手不需要掌控每一顆棋子。
棋手只需要掌控棋盤。
而核彈——就是他的棋盤。
六小時倒計時。
凱恩閉上了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指揮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是一頭蟄伏在暗處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