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短暫的安寧，組建小隊
教堂的大門關上之後，那種從外面滲進來的血腥味和化學氣味被阻隔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石牆和木頭散發出來的那種老舊氣息，混著祭壇上殘留的微弱燭光，居然有那麼一點點安寧的意思。
但也僅僅是一點點。
因為何援朝進來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坐下歇口氣，而是把那扇橡木大門從裡面反鎖了，然後搬了兩條長椅橫過來頂住。
「這門禁得住嗎？「佩頓被吉爾扶到了前排的長椅上坐下，一屁股癱在那裡就不想動了。他那條傷腿伸直了放著，繃帶上的暗紅色印跡又擴大了一圈。
「普通喪屍撞不開。「何援朝拍了拍那扇厚實的橡木門板，「至少兩寸厚。但要是碰上那種變異的大傢伙，就不好說了。「
他說完，目光掃了一圈教堂內部的布局。
教堂不大，標準的社區級別。
中間是兩排長條木椅，大概能坐百來號人。兩側的石牆上嵌著彩色玻璃窗——那種描繪著聖經故事的花窗。漂亮是漂亮，但防禦性能約等於零。
祭壇在最裡面，後面有一間小小的儲藏室。
儲藏室旁邊有一扇窄門——打開之後，是一條通向地下室的石階。
何援朝走過去看了一眼。
地下室不深，也就下了七八級台階的樣子。裡面堆著一些雜物——舊家具、聖誕裝飾品、還有幾箱沒開封的礦泉水和一些簡易的應急物資。
看樣子這個教堂之前就有做過一些基本的災備準備。
雖然他們準備的「災「，大概率是龍捲風或者暴風雪那種級別的。
不是喪屍圍城。
但有水就行。
何援朝從地下室搬上來了兩箱礦泉水，放在了祭壇前面的台階上。
「喝點水。「
他擰開一瓶遞給佩頓，又擰了一瓶遞給吉爾。
吉爾接過水瓶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何援朝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太久沒有放鬆了。
那種高度緊繃了幾十個小時之後突然鬆弛下來的生理反應。
吉爾仰頭灌了大半瓶，水從嘴角流了下來，順著下巴滴到了戰術背心上。
她顧不上擦。
把水瓶放下之後，她抬起頭看向何援朝。
「行了，現在說說吧。「
「你到底是誰。「
「別跟我扯什麼技術顧問那套，在蜂巢底下當技術顧問的人不可能有你這種槍法和身手。「
何援朝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他把霰彈槍橫放在膝蓋上，擰開自己那瓶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現在跟你們在同一條船上。「
「保護傘想抓我回去當小白鼠，那幫喪屍想啃我的骨頭。「
「我跟這個城市裡每一個還活著的人一樣——需要一條出路。「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吉爾不買帳，「你在蜂巢底下那種表現，不像是一個沒有計劃的人。「
何援朝看著她。
他喜歡聰明人。
跟聰明人說話不費勁。
「計劃有三步。「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活下來。這是最基本的，不用多解釋。「
「第二，找人。在這個城市裡，還有一些值得救的人。不是因為我聖母心發作，是因為人多力量大。在末世里單打獨鬥的人都死得早。「
「第三——「
何援朝收起了最後一根手指，嘴角勾了一下。
「把保護傘在這個城市裡的所有資產、數據、設備，全部搬空。「
「然後用他們自己的東西，把他們幹掉。「
吉爾的眼神變了。
那種警惕里多了一絲……讚賞。
或者說是共鳴。
她在S.T.A.R.S.的時候，就一直在調查保護傘。她知道這家公司的底有多深、手有多黑。
要不是這幫人搞出了T病毒，浣熊市也不至於變成這種鬼樣子。
「你想打保護傘？「
「打這個字太輕了。「何援朝糾正了一下，「我想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連名字都不許剩下。「
佩頓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嘴：「就憑咱們三個？一個瘸腿的、一個女警和一個自稱前員工的？打一個跨國企業？「
「三個人不夠的話，就找更多的人。「何援朝不以為然。
「這座城市裡還有倖存者。分散在各個角落，有警察、有市民、甚至可能還有軍人。「
「把這些人組織起來，給他們武器，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就夠了。「
何援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明天吃什麼。
但吉爾聽出了那種藏在平淡下面的東西。
那是一種經歷過大場面的人才有的底氣。
這個男人不是在吹牛。
他是真的覺得這事兒能做到。
「好。「吉爾做出了決定。
她把手槍從槍套里抽出來，拉開套筒檢查了一下彈膛，然後「咔噠「一聲關上。
「暫時我跟你走。「
「但有三件事說清楚。「
「第一，你要是跟保護傘還有任何瓜葛，我會親手斃了你。「
「第二，我的人我自己管，你別插手。「
「第三，要是你的計劃會害死無辜的人——我也不會跟著。「
何援朝看著她那雙寫滿了認真的灰藍色眼睛。
「成交。「
他伸出手。
吉爾猶豫了一秒。
然後握了上去。
那一握很用力。
像是兩個剛從懸崖邊上爬回來的人，在確認彼此還活著。
「行了。「何援朝鬆開手，站起身來。
「先讓傷員休息。你也歇一下，別硬撐了，你的左手在發抖。「
吉爾下意識地把左手藏到了身後。
被看穿了。
何援朝沒再說什麼。
他走到了教堂側面的一扇彩色玻璃窗前，從窗縫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喪屍還在零星地遊蕩。
數量不算多，但在慢慢往教堂方向聚攏——大概是之前警車引擎的聲音引來的。
暫時還不構成威脅。
何援朝轉過身。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佩頓身上。
那個大塊頭的警察已經靠在椅背上閉了眼，呼吸有些粗重，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油光。
何援朝看了看他那條包著繃帶的傷腿。
然後很輕地走到了吉爾身邊。
壓低了聲音。
「他腿上那個傷，是什麼時候弄的？「
吉爾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昨天晚上。在警局。「
「是被喪屍咬的？「
沉默。
三秒鐘的沉默。
「是。「
吉爾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他說只是被蹭了一下。但我看到了傷口。「
「很深。「
何援朝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那他會變成喪屍「之類的廢話。
吉爾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實。
她比誰都清楚。
「手提箱裡有解藥。「何援朝說。
吉爾猛地轉過頭：「什麼？「
「就是從蜂巢帶出來的那個箱子——被凱恩那幫人扣了。裡面有T病毒的抗體血清。「
「如果能拿回來，在他徹底變異之前注射，還有救。「
吉爾的眼睛亮了。
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那箱子在保護傘手裡。「
「是啊。「
何援朝的嘴角挑了一下。
「所以我說了——第三步，搬空他們的東西。「
「血清也在裡面。「
吉爾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正在昏睡中的佩頓，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滿臉淡定的男人。
窗外，一聲遙遠的爆炸聲傳來。
不知道是哪棟樓塌了，還是什麼東西被引爆了。
橘紅色的火光在灰色的天幕上一閃而過。
末世第四天。
教堂里的燭光搖曳著。
三個人，兩把槍，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計劃。
但至少——他們還活著。
取而代之的是石牆和木頭散發出來的那種老舊氣息，混著祭壇上殘留的微弱燭光，居然有那麼一點點安寧的意思。
但也僅僅是一點點。
因為何援朝進來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地方坐下歇口氣，而是把那扇橡木大門從裡面反鎖了，然後搬了兩條長椅橫過來頂住。
「這門禁得住嗎？「佩頓被吉爾扶到了前排的長椅上坐下，一屁股癱在那裡就不想動了。他那條傷腿伸直了放著，繃帶上的暗紅色印跡又擴大了一圈。
「普通喪屍撞不開。「何援朝拍了拍那扇厚實的橡木門板，「至少兩寸厚。但要是碰上那種變異的大傢伙，就不好說了。「
他說完，目光掃了一圈教堂內部的布局。
教堂不大，標準的社區級別。
中間是兩排長條木椅，大概能坐百來號人。兩側的石牆上嵌著彩色玻璃窗——那種描繪著聖經故事的花窗。漂亮是漂亮，但防禦性能約等於零。
祭壇在最裡面，後面有一間小小的儲藏室。
儲藏室旁邊有一扇窄門——打開之後，是一條通向地下室的石階。
何援朝走過去看了一眼。
地下室不深，也就下了七八級台階的樣子。裡面堆著一些雜物——舊家具、聖誕裝飾品、還有幾箱沒開封的礦泉水和一些簡易的應急物資。
看樣子這個教堂之前就有做過一些基本的災備準備。
雖然他們準備的「災「，大概率是龍捲風或者暴風雪那種級別的。
不是喪屍圍城。
但有水就行。
何援朝從地下室搬上來了兩箱礦泉水，放在了祭壇前面的台階上。
「喝點水。「
他擰開一瓶遞給佩頓，又擰了一瓶遞給吉爾。
吉爾接過水瓶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何援朝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太久沒有放鬆了。
那種高度緊繃了幾十個小時之後突然鬆弛下來的生理反應。
吉爾仰頭灌了大半瓶，水從嘴角流了下來，順著下巴滴到了戰術背心上。
她顧不上擦。
把水瓶放下之後，她抬起頭看向何援朝。
「行了，現在說說吧。「
「你到底是誰。「
「別跟我扯什麼技術顧問那套，在蜂巢底下當技術顧問的人不可能有你這種槍法和身手。「
何援朝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他把霰彈槍橫放在膝蓋上，擰開自己那瓶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現在跟你們在同一條船上。「
「保護傘想抓我回去當小白鼠，那幫喪屍想啃我的骨頭。「
「我跟這個城市裡每一個還活著的人一樣——需要一條出路。「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吉爾不買帳，「你在蜂巢底下那種表現，不像是一個沒有計劃的人。「
何援朝看著她。
他喜歡聰明人。
跟聰明人說話不費勁。
「計劃有三步。「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活下來。這是最基本的，不用多解釋。「
「第二，找人。在這個城市裡，還有一些值得救的人。不是因為我聖母心發作，是因為人多力量大。在末世里單打獨鬥的人都死得早。「
「第三——「
何援朝收起了最後一根手指，嘴角勾了一下。
「把保護傘在這個城市裡的所有資產、數據、設備，全部搬空。「
「然後用他們自己的東西，把他們幹掉。「
吉爾的眼神變了。
那種警惕里多了一絲……讚賞。
或者說是共鳴。
她在S.T.A.R.S.的時候，就一直在調查保護傘。她知道這家公司的底有多深、手有多黑。
要不是這幫人搞出了T病毒，浣熊市也不至於變成這種鬼樣子。
「你想打保護傘？「
「打這個字太輕了。「何援朝糾正了一下，「我想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連名字都不許剩下。「
佩頓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嘴：「就憑咱們三個？一個瘸腿的、一個女警和一個自稱前員工的？打一個跨國企業？「
「三個人不夠的話，就找更多的人。「何援朝不以為然。
「這座城市裡還有倖存者。分散在各個角落，有警察、有市民、甚至可能還有軍人。「
「把這些人組織起來，給他們武器，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就夠了。「
何援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明天吃什麼。
但吉爾聽出了那種藏在平淡下面的東西。
那是一種經歷過大場面的人才有的底氣。
這個男人不是在吹牛。
他是真的覺得這事兒能做到。
「好。「吉爾做出了決定。
她把手槍從槍套里抽出來，拉開套筒檢查了一下彈膛，然後「咔噠「一聲關上。
「暫時我跟你走。「
「但有三件事說清楚。「
「第一，你要是跟保護傘還有任何瓜葛，我會親手斃了你。「
「第二，我的人我自己管，你別插手。「
「第三，要是你的計劃會害死無辜的人——我也不會跟著。「
何援朝看著她那雙寫滿了認真的灰藍色眼睛。
「成交。「
他伸出手。
吉爾猶豫了一秒。
然後握了上去。
那一握很用力。
像是兩個剛從懸崖邊上爬回來的人，在確認彼此還活著。
「行了。「何援朝鬆開手，站起身來。
「先讓傷員休息。你也歇一下，別硬撐了，你的左手在發抖。「
吉爾下意識地把左手藏到了身後。
被看穿了。
何援朝沒再說什麼。
他走到了教堂側面的一扇彩色玻璃窗前，從窗縫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喪屍還在零星地遊蕩。
數量不算多，但在慢慢往教堂方向聚攏——大概是之前警車引擎的聲音引來的。
暫時還不構成威脅。
何援朝轉過身。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佩頓身上。
那個大塊頭的警察已經靠在椅背上閉了眼，呼吸有些粗重，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油光。
何援朝看了看他那條包著繃帶的傷腿。
然後很輕地走到了吉爾身邊。
壓低了聲音。
「他腿上那個傷，是什麼時候弄的？「
吉爾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昨天晚上。在警局。「
「是被喪屍咬的？「
沉默。
三秒鐘的沉默。
「是。「
吉爾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他說只是被蹭了一下。但我看到了傷口。「
「很深。「
何援朝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那他會變成喪屍「之類的廢話。
吉爾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實。
她比誰都清楚。
「手提箱裡有解藥。「何援朝說。
吉爾猛地轉過頭：「什麼？「
「就是從蜂巢帶出來的那個箱子——被凱恩那幫人扣了。裡面有T病毒的抗體血清。「
「如果能拿回來，在他徹底變異之前注射，還有救。「
吉爾的眼睛亮了。
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那箱子在保護傘手裡。「
「是啊。「
何援朝的嘴角挑了一下。
「所以我說了——第三步，搬空他們的東西。「
「血清也在裡面。「
吉爾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正在昏睡中的佩頓，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滿臉淡定的男人。
窗外，一聲遙遠的爆炸聲傳來。
不知道是哪棟樓塌了，還是什麼東西被引爆了。
橘紅色的火光在灰色的天幕上一閃而過。
末世第四天。
教堂里的燭光搖曳著。
三個人，兩把槍，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計劃。
但至少——他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