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別了,我的團長!最後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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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的夜,風很大。

  刺骨的寒風呼嘯著掠過古老的城牆,捲起地上的殘雪,打在臉上生疼。

  但對於站在城樓最高處的那兩個人來說,這點冷,根本算不得什麼。

  城樓下,是萬家燈火。

  是那些在戰火中掙扎了數十年,如今終於能安安穩穩睡個好覺的老百姓們,點亮的希望之光。

  遠處,隱約還能聽到幾聲為了慶祝勝利而燃放的鞭炮聲,零零碎碎的,卻透著股子熱鬧勁兒。

  「好啊……真好。」

  李雲龍雙手扶著滿是斑駁痕跡的牆垛子,身子探出去半截,那一雙從來都透著精光、跟鷹眼似的招子,此刻卻顯得有些迷離,甚至有些濕潤。

  他身上那件即使是當了大官也不捨得換下來的舊軍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老弟,你看。」

  李雲龍伸出那隻跟老樹皮一樣粗糙、布滿了老繭和傷疤的大手,指著下面那一片連綿不絕的燈火。

  「以前咱老李做夢都不敢想,這輩子還能看到這光景。」

  「那時候咱想的是啥?想的是能不能活過明天,想的是能不能給弟兄們多弄幾斤地瓜燒,想的是能不能從鬼子手裡多搶兩挺歪把子。」

  「可現在呢?」

  李雲龍猛地回過頭,看著身邊的何援朝,咧開大嘴,笑得跟朵開了花的菊花似的,只是那笑容里,藏著怎麼也掩不住的感慨和那一絲絲不易察覺的……不舍。

  「咱們不但把小鬼子趕下海了,還把那天皇的老窩都給揚了!」

  「咱們不但把老毛子給震住了,還讓他們乖乖把吃進去的肉都給吐了出來!」

  「就連那不可一世的漂亮國,現在見了咱們,不也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達瓦里氏』或者『盟友』?」

  「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

  李雲龍說著,從懷裡掏出兩個黑瓷碗,往城牆垛子上一擺,又摸出一瓶貼著紅紙條的汾酒。

  「砰」的一聲,牙齒一咬,瓶蓋就飛了。

  「嘩啦啦……」

  酒水倒進碗裡,濺起幾滴,酒香瞬間就被寒風給吹散了,鑽進了兩人的鼻孔里。

  「老弟,這一碗,哥哥敬你。」

  李雲龍端起酒碗,神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鄭重,那股子平時吊兒郎當的勁兒全沒了,剩下的只有軍人的鐵血和男人的義氣。

  「要是沒有你何援朝,就沒有今天的獨立團,就沒有今天的第一機械化合成軍,更沒有這新華夏的硬氣腰杆子!」

  「你是咱老李的貴人,是咱全軍的恩人,更是……這四萬萬同胞的救星!」

  「我李雲龍是個大老粗,不會說什麼漂亮話,那些文縐縐的詞兒我學不來。」

  「但這心裡頭,亮堂著呢!」

  「我幹了,你隨意!」

  說完,李雲龍一仰脖子,「咕咚咕咚」,那烈得像火一樣的汾酒,就順著喉嚨灌進了肚子裡。

  一滴不剩。

  何援朝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國家民族拼了一輩子的老戰友,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來這個世界這麼久,真正能讓他放在心上、當成兄弟的人不多,李雲龍絕對是頭一份。

  這人雖然有時候混蛋了點,有時候不講理了點,但那股子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為了國家敢把天捅個窟窿的血性,是誰也比不了的。

  「雲龍兄。」

  何援朝端起酒碗,沒有馬上喝,而是看著碗裡倒映出的那一輪清冷的月亮。

  「你言重了。」

  「我不過是適逢其會,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

  「真正流血犧牲的,真正拿命去填的,是你,是趙剛,是張大彪,是魏和尚,是那千千萬萬個倒在衝鋒路上的無名英雄。」

  「這杯酒,不該敬我。」

  何援朝說著,將碗裡的酒,緩緩地灑在了腳下的城磚上,灑成了一條線。

  「該敬那些……沒能看到這一天的兄弟們。」

  李雲龍愣了一下,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想起了一營長張大彪,想起了騎兵連的孫德勝,想起了秀芹,想起了太多太多的名字。


  「對……對!」

  李雲龍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臉,聲音哽咽。

  「敬兄弟們!敬他們……在天之靈!」

  他又倒了一碗,同樣灑在了地上。

  兩人就這麼站在城樓上,一碗接一碗地喝著,一句話接一句話地聊著。

  聊當年的蒼雲嶺,聊那時候的李家坡,聊打平安縣城時候的痛快,聊羅布泊那種天崩地裂的震撼。

  酒瓶空了一個,又空了一個。

  李雲龍醉了。

  他是真的醉了。

  不僅僅是因為酒烈,更是因為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那根繃了半輩子的弦,終於鬆了。

  他靠著牆垛子,身子軟得像灘泥,眼神渙散,嘴裡卻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老弟……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這句話一出,何援朝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

  風,似乎更大了。

  何援朝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處那無盡的黑夜,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雲龍兄,何出此言?」

  「嘿……嘿嘿……」

  李雲龍傻笑著,指著何援朝,手指頭都在晃悠。

  「你別蒙我……咱老李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看人的眼光……那是……那是出了名的毒!」

  「你身上……有股味兒。」

  「不是酒味兒……也不是火藥味兒……」

  「是……是一種……不屬於這裡……不屬於咱們這個世道的味兒。」

  「從打我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

  「這地界……太小了……困不住你這條龍……」

  「你是天上的星宿……是下來幫咱們渡劫的……」

  「現在……劫渡完了……你……你也該歸位了……」

  李雲龍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然像個孩子一樣,低聲抽泣起來。

  「老弟啊……哥哥捨不得你啊……」

  「你要是走了……誰還陪我老李喝酒?誰還聽我老李吹牛逼?誰還能在關鍵時候……給咱老李兜底啊?」

  「你能不能……不走啊?」

  「哪怕……哪怕你啥也不干……就在這趙家峪待著……哥哥養你一輩子……成不成?」

  何援朝聽著這番醉話,心裡頭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澀,感動,不舍。

  他轉過身,蹲下來,看著這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卻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他伸出手,替李雲龍拉了拉那件敞開的軍大衣。

  「雲龍兄。」

  何援朝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路,還很長。」

  「我已經幫你把這路上的荊棘都砍光了,把那些擋路的石頭都踢開了,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你能行的。」

  「你是李雲龍,是獨立團的團長,是讓鬼子聞風喪膽的戰神。」

  「沒有我何援朝,你一樣是那條……嗷嗷叫的野狼!」

  李雲龍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沒聽進去,只是抓著何援朝的衣袖,死活不鬆手。

  「我不……我不放你走……」

  「你要走……也得……也得帶上我……」

  「咱們哥倆……去打外星人……去打那個……那個叫啥……滅霸的紫薯精……」

  何援朝無奈地笑了笑。

  這老小子,平時沒少偷聽自己給趙剛講故事,連滅霸都記住了。

  他輕輕地掰開李雲龍的手,從自己的空間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看起來很普通,就像是一枚子彈殼做成的掛墜,但在月光下,隱隱流轉著一絲淡藍色的流光。

  這是系統特製的「位面通訊信標」。


  本來這東西極其昂貴,需要海量的因果點兌換,但何援朝還是毫不猶豫地換了一個。

  雖然現在還沒法激活,需要等何援朝的系統權限進一步提升,甚至需要在下一個世界建立起強大的位面基站。

  但這,是個念想。

  也是個承諾。

  何援朝小心翼翼地把這枚信標,塞進了李雲龍貼身的上衣口袋裡,又拍了拍。

  「雲龍兄,這個你收好。」

  「這東西,是個寶貝。」

  「等你哪天……要是真遇上解決不了的大麻煩,或者是……想找人喝酒了。」

  「你就摸摸它。」

  「說不定……我就聽到了。」

  李雲龍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像是夢囈,又像是在回應。

  「真的……?」

  「真的。」

  何援朝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沉睡的老大哥,看了一眼腳下這座已經被他徹底改變的古老城市,看了一眼這個正在蓬勃向上、充滿希望的國家。

  他不屬於這裡。

  他的征途,是諸天萬界。

  他的使命,是在無盡的位面中,垂釣那些足以撼動法則的力量。

  亮劍世界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

  這裡的華夏,已經不需要保姆了,她已經變成了一條能夠自己撕碎敵人的巨龍。

  是時候……該離開了。

  何援朝轉過身,面向著虛無的黑暗,那眼神在瞬間變得凌厲無比,不再是剛才那個溫情的兄弟,而是那個殺伐果斷、掌控一切的「龍牙」統帥。

  「系統。」

  他在心底默念,聲音冰冷。

  「結算吧。」

  「我也該……去下一個地方,釣一條……更大的魚了。」

  虛空中,仿佛傳來了一聲只有他能聽見的、宏大的轟鳴。

  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扭曲的光門,在他的面前緩緩洞開。

  何援朝邁開腳步,毫不猶豫地跨了進去。

  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了這北平的寒夜之中。

  只有那個躺在城牆根下的醉漢,還在說著夢話。

  「老弟……再喝……再喝一碗……」

  風,繼續吹著。

  只是這風裡,少了一個傳奇,卻多了一份永恆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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