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天團駕到,專業人士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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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一架沾滿了塵土、看起來飽經風霜的漂亮國道格拉斯運輸機,在延安機場簡陋的跑道上,顛簸著降落。

  從飛機上,走下來兩位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的「欽差大臣」。

  正是被總部寄予厚望的兵工泰斗劉振華教授,和保衛系統的王錚副部長。

  他們甚至沒有在延安多做片刻停留,就直接換乘了一輛快馬。在最精銳的中央警衛團一個班的護送下,一行人如離弦之箭,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直撲遙遠的晉西北386旅旅部。

  北方的深秋,寒風凜冽如刀。

  一路上,黃土高原的溝壑縱橫,滿目瘡痍。枯黃的草木在風中瑟瑟發抖,偶爾能看到拖家帶口、面黃肌瘦的百姓,正朝著相對安定的後方艱難跋涉。戰爭的陰影,如同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種沉重的現實,讓那封來自386旅的、充滿了魔幻色彩的電報,顯得愈發地不真實。

  電報的內容,在兩位「欽差」的腦海里,反覆地盤旋,每一個字都仿佛在挑戰著他們對這個世界的基本認知。

  「劉教授,對於電報上的內容,您到底怎麼看?」

  馬背上,寒風颳得臉生疼,王錚側過頭,看著身邊這位戴著金絲眼鏡,哪怕在顛簸的馬背上頭髮依舊梳得一絲不苟,氣質儒雅的兵工專家,低聲問道。

  劉振華教授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一種屬於科學家的、理性的、甚至有些刻板的嚴謹。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觀察了片刻四周荒涼的景象,似乎在用眼前的現實來衡量電報中的瘋狂。

  終於,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冷哼一聲,那語氣里充滿了不屑和一種根植於深厚學識的知識分子的傲慢:

  「王部長,恕我直言。這份電報,在我看來,就是一出……荒誕不經的鬧劇!」

  他頓了頓,仿佛一位大學教授正在課堂上批改一份不及格的論文,開始了他專業的「批駁」:

  「零傷亡,全殲山本特工隊?王部長,這根本不符合現代戰爭的基本邏輯!山本特工隊是什麼?那是日軍模仿德國『布蘭登堡』部隊,用最頂尖的裝備、最嚴酷的訓練、最優良的兵員,武裝起來的特種作戰單位!他們的單兵素養、戰術配合、裝備水平,都遠超我們任何一支部隊!我敢說,即便是我在德國留學時看到的那些黨衛軍精銳,也不過如此!」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

  「想要全殲這樣一支部隊,即便是我們集中一個主力團的兵力,精心設下天羅地網,也必然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零傷亡?哼,除非是天神下凡,用雷電把他們全劈死了!否則,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談到專業領域,劉振華的語氣愈發地不屑,甚至帶著一絲被愚弄的憤怒。

  「還有那個所謂的『龍牙兵工廠』,這就更可笑了!」

  「點石成金?量產半自動步槍?王部長,您知道,要製造一支合格的,注意,是『合格』的步槍,需要多麼複雜和龐大的現代工業體系嗎?」

  「我們需要能夠冶煉出高強度合金鋼的煉鋼爐!需要能夠進行精密加工的工具機、銑床、鑽床!需要能夠拉出均勻合格膛線的拉床!還需要能夠生產出穩定無煙火藥的化工廠!這其中的每一項,都需要海量的專業人才、精密的設備和穩定強大的電力供應!缺一不可!」

  「他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顧問』,在晉西北這個連電燈都沒有的窮山溝里,靠著幾個鐵匠木匠,就想在短短三個月內,搞出一條完整的生產線?開什麼國際玩笑!」

  劉振華的結論,如同法官的判決,斬釘截鐵,充滿了科學家的自信和對所謂「民科」的鄙夷。

  「在我看來,這個何援朝,要麼,是個譁眾取寵、欺世盜名的騙子!要麼,就是個徹頭徹尾、不懂科學的瘋子!」

  王錚沉默了。

  朔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黃沙,打在臉上,有些冰冷。

  他知道,劉教授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冷冰冰的、不容辯駁的事實。

  從一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的角度來看,這件事,確實處處都透著詭異和不合理。這已經超出了常識的範疇,更像是一部志怪小說里的情節。

  但是,他同樣也知道,總部首長,尤其是那位一手締造了這支軍隊的最高首長,絕不會無的放矢。

  能讓那位見慣了大風大浪、心志如鐵的偉人,都為之動容,甚至評價為「天大的驚喜」,不惜將他和劉振華這個國寶級的專家組成的「天團」調查組火速派來,這件事的背後,一定隱藏著他們所不知道的……秘密。


  「劉教授,」王錚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眺望著遠方連綿不絕的太行山脈,「結論,不要下得太早。我們的任務,是去調查真相,而不是帶著偏見去審判。」

  「是不是騙子,是不是瘋子,等我們親眼見到了,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

  當劉振華和王錚,在旅長和李雲龍的「隆重」迎接下,走進後山那個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龍牙兵工廠」時,他們所看到的一切,似乎都以最無可辯駁的方式,印證了劉振華之前的判斷。

  這裡,太簡陋了!

  甚至,已經不能用簡陋來形容,只能用「原始」!

  所謂的「冶煉爐」,就是幾個用耐火磚和黃泥壘起來的土高爐,旁邊雜亂地堆著一堆黑乎乎的鐵礦石和焦炭,幾個漢子正滿頭大汗地拉著一個巨大的破風箱。

  所謂的「工具機」,更是讓人觸目驚心!那竟然是幾台用粗壯的木頭和粗糙鑄鐵拼湊起來的、靠著旁邊一條引來的山溪驅動水輪,再通過層層皮帶傳動的、搖搖晃晃的簡陋設備,發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所謂的「技術人員」,就是一群衣衫襤褸、滿身油污、雙手布滿老繭,看起來跟路邊老農沒什麼區別的鐵匠和木匠。

  整個山洞裡,光線昏暗,空氣混濁,刺鼻的煤煙、鐵鏽和劣質機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幾乎讓人窒息。

  「這……這就是你們在電報里說的『龍牙兵工廠』?」

  劉振華看著眼前這如同穿越回中世紀鐵匠鋪般的景象,臉上那副金絲眼鏡後面的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感覺自己的專業知識和畢生建立的科學信仰,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再也忍不住了,指著那台還在「吱呀」作響、晃動得仿佛隨時會散架的水力車床,對著一臉尷尬的旅長和李雲龍,厲聲喝道:

  「你們知道什麼叫車床嗎?!車床是工業之母!它的核心價值在於精度!在於穩定性!你們用木頭做床身,用老牛皮做傳動,連個像樣的合金導軌和滾珠絲槓都沒有!這東西加工出來的零件,能用嗎?那誤差,怕是能趕上城牆拐角了!」

  他又指著那幾個正在賣力拉著風箱、看著爐火顏色的鐵匠,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還有這煉鋼!你們管這叫煉鋼?連最基本的成分檢測設備都沒有!溫度控制全靠肉眼!去雜質全憑經驗和感覺!你們煉出來的,那能叫鋼嗎?那叫含碳量不均的生鐵疙瘩!用這種東西造槍,那是對戰士的生命不負責任!是蓄意謀殺!」

  劉振華越說越激動,那張儒雅的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現代心外科博士,親眼看到了一個正在用香灰和符水給病人開胸的「神醫」,那種發自內心的荒謬感和憤怒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旅長和李雲龍,被他這一番夾雜著德語和俄語專業術語的劈頭蓋臉的痛罵,搞得是暈頭轉向,面面相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雖然覺得何顧問神乎其神,但聽劉教授這番話,每一個字拆開來都聽得懂,合在一起卻又高深莫測,偏偏又感覺……好像挺有道理的。

  「咳咳……劉教授,您先消消氣,消消氣……」李雲龍尷尬地搓著手,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咱們這兒條件是簡陋了點,但……但效果還是有的嘛!您看!您看這個!」

  說著,他獻寶似的,從旁邊的槍架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嶄新的、散發著槍油和金屬寒光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滿懷期待地遞了過去。

  劉振華接過那支槍,只是用他那雙仿佛帶著X光的眼睛粗略地掃了一眼,臉上的不屑就更濃了。

  「哼,樣子貨而已。」

  他用一種極其專業的、堪稱挑剔的目光,開始對這支槍進行「審判」。

  他先是拉開槍栓,側耳聽著機件復位時撞擊的聲音,然後輕輕晃動槍機。

  「槍機閉鎖不實,存在曠量。長時間射擊,熱脹冷縮之下,極容易造成卡殼甚至炸膛的嚴重事故。」

  他又卸下彈匣,伸出小指,輕輕摸了摸槍管的內壁。

  「膛線刻畫粗糙,深淺不一,加工痕跡明顯,彈丸出膛的穩定性會很差,精度絕對高不了!三百米外,子彈都不知道會飛到哪裡去!」

  最後,他甚至做了一個讓李雲龍心疼不已的動作,用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在槍身的金屬部件上,用力劃了一下,竟然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見的淺淺劃痕。


  「鋼材的硬度嚴重不足!這說明淬火工藝根本不過關!這槍,我看打不了五百發,整個槍身和關鍵部件就會出現金屬疲勞,精度大幅下降,甚至直接報廢!」

  一番「診斷」下來,這支在李雲龍眼裡堪稱「神兵利器」的半自動步槍,在劉振華嘴裡,被貶得一文不值,成了一件隨時可能傷到射手自己的……劣質工業垃圾。

  李雲龍的臉,瞬間就垮了,像一顆霜打的茄子。

  旅長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眼神里閃過一絲懷疑和失望。

  難道……李雲龍這小子,真的在吹牛?

  難道那個神秘的何援朝,真的是個……銀樣鑞槍頭?

  就在山洞裡的氣氛,陷入一片尷尬和凝滯,空氣仿佛都凍住的時候。

  王錚,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的保衛部副部長,終於開口了。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冰冷的機器和冰冷的武器上。

  而是,悄然落在了山洞深處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裡,落在了那些正在聚精會神、聽一個年輕人講課的「秀才」們身上。

  他看到,那個被所有人稱為「何顧問」的年輕人,正站在一塊用木炭塗黑當做黑板的木板前,手裡拿著一截不知道哪裡找來的白色粉筆,在上面,寫下了一行行他一個字都看不懂、但卻感覺異常優美、充滿了某種神秘規律性的……符號。

  ∫,∂,∑, lim, F=ma, E=mc²……

  而在他面前,那二十多個從各大根據地抽調來的、原本個個心高氣傲的「秀才」,此刻卻像是一群最虔誠的小學生,一個個都聽得如痴如醉,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對知識的渴望和崇拜!

  那不是偽裝出來的!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更高維度智慧的……敬畏!

  王錚的心,猛地一跳!

  他從那些「秀才」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他只在延安那些最高級別的學者和領袖們身上,才看到過的……光!

  一種……名為信仰的光!

  他瞬間就明白了一件事。能讓這麼多知識分子,露出這種近乎「朝聖」般表情的人,絕不可能是個騙子!

  「劉教授,」王錚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劉振華還想繼續的喋喋不休,「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他轉過頭,目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正視著那個一直在角落裡,仿佛置身事外的年輕人——何援朝。

  「何顧問,是吧?」

  王錚的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要看穿何援朝的靈魂。

  「我們這次來,是帶著總部的疑問來的。」

  「我們不想聽故事,也不想看表演。」

  「我們只想知道,你的這些東西,拉到戰場上,到底……管不管用?」

  他的話,如同一把尖刀,直指核心!

  將所有的理論、質疑和爭論,都引向了唯一的終點——實戰!

  劉振華冷哼一聲,抱著胳膊,退到一旁,臉上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他就不信,用這種「中世紀作坊」里敲打出來的破銅爛鐵,能打出什麼花來!

  何援朝放下了手中的粉筆。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兩個代表著總部最高意志的「欽差大臣」,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到近乎漠然的表情。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沒有一句廢話。

  只是,對著旁邊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李雲龍,淡淡地說了一句:

  「去,把演習場準備好。」

  「再把咱們之前繳獲的……那門九二式步兵炮,拉出來。」

  「今天,我就讓兩位首長看看,」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傲的弧度,「什麼叫……」

  「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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