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鴻門宴上的對決,科技與信仰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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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式吉普車捲起的塵土,在聚仙樓昏黃的燈籠光下緩緩沉降。

  車門打開。

  楚雲飛一身筆挺的晉綏軍呢將校服,腰間掛著那把標誌性的勃朗NING手槍,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銳利如鷹,即便是在這簡陋的鄉野之地,周身也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出身名門的將領氣度,與周遭的粗獷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壓制住了這片夜色。

  他的身後,是亦步亦趨、神色警惕的參謀長方立功,以及十幾個荷槍實彈、氣息彪悍的警衛。

  這些警衛步伐沉穩,眼神冰冷,顯然都是百戰餘生的精銳老兵,他們無聲地散開,占據了酒館周圍的關鍵位置,手中的湯姆遜衝鋒鎗在燈籠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將這小小的聚仙樓圍得如鐵桶一般。

  但真正吸引人眼球的,是最後從車上慢悠悠下來的那三個人。

  兩個穿著高級定製西裝、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即便是在這夜色里,他們的衣著依舊一絲不苟,與這片黃土地構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

  另一人則是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的中年人,看似謙和,但那鏡片後偶爾閃過的目光,卻異常陰冷銳利,一看便知是精於算計、心思深沉的角色。

  這三人下車後,連表面的客套都懶得維持,用一種審視、挑剔,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傲慢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在他們看來破敗不堪的小酒館。

  他們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酒館門口,那個斜倚在門框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八路軍軍裝的「泥腿子」團長身上。

  李雲龍嘴裡慢悠悠地叼著一根自己卷的菸捲,雙手抱著胳膊,將這副如臨大敵的陣仗盡收眼底。

  他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痞氣十足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三分嘲弄,七分不屑。

  「喲!楚兄!你這排場可真不小啊!來我李雲龍這窮得叮噹響的地方赴宴,還拖家帶口,又是警衛又是……洋人朋友?」

  李雲龍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聲音,眼神在那兩個目中無人的美國人臉上一掃而過,繼續說道:「怎麼?是怕我這兒的地瓜燒,不合他們那矜貴的洋胃口,還是覺得我這小地方,得用這陣仗才能鎮得住場子?」

  他的話,尖酸刻骨,字字句句都充滿了濃烈的嘲諷意味,像是一根根針,直往楚雲飛的臉上扎。

  楚雲飛聞言卻不以為意,反而哈哈大笑起來,那爽朗的笑聲驅散了幾分夜的寒意。他大步上前,對著李雲龍瀟灑地拱了拱手。

  「雲龍兄說笑了!兄弟我今天來,是客隨主便,豈敢喧賓奪主?只是這幾位,是來自美國的軍事觀察員,史密斯先生和詹森先生。他們對雲龍兄和貴軍在敵後艱苦卓絕的英勇抗戰,神交已久。這次聽聞你我兄弟相會,說什麼也要跟過來,想親眼一睹雲龍兄的蓋世風采!」

  他三言兩語之間,就將這幾個身份極其敏感的美國戰略情報局特工,輕描淡寫地說成了「軍事觀察員」,同時還不著痕跡地捧了李雲龍一句。

  那兩個美國人似乎也聽懂了翻譯的轉述,對著李雲龍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臉上擠出僵硬而公式化的笑容。

  但他們的眼睛,卻如同最精密的照相機和分析儀,在李雲龍和他身後的警衛員身上,在聚仙樓的建築結構和周圍環境裡,飛快地掃視著,評估著一切潛在的價值和威脅。在他們眼中,這裡的一切,都只是需要被量化和評估的情報數據。

  「風采?我李雲龍一個大老粗,渾身上下除了泥土味就是煙油味,有他娘的什麼風采?」李雲龍嗤笑一聲,不屑地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更加莫測。

  「倒是楚兄你,今天穿得人五人六的,領口比我的臉還乾淨,跟要去南京城裡唱堂會的大官兒似的。怎麼?是怕我這兒的劣酒,給你這身英國進口的好料子給弄髒了?」

  兩人一見面,便是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看似粗俗的玩笑話,實則充滿了不動聲色的試探和機鋒,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嗅到空氣中那股緊張的火藥味。

  「雲龍兄裡面請,我們團座已恭候多時。」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而沉穩的聲音,如同清泉般從酒館裡流淌出來,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兩人的交鋒。

  是趙剛。

  他身著同樣樸素的軍裝,臉上帶著標準的外交式笑容,從容地掀開厚重的棉門帘,對著楚雲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的出現,仿佛一個穩定的錨,讓門外劍拔弩張的氣氛微微一緩。


  楚雲飛的目光銳利如電,瞬間越過了李雲龍和趙剛,投向了燈火昏黃的屋裡。

  只見那簡陋的木桌旁,一個比他想像中要年輕得多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裡。那人身姿挺直,不緊不慢地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壺,給自己倒著茶。水流注入碗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凝固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似乎完全沒有被外面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所影響,更沒被楚雲飛這身將官的氣勢所震懾,那份從容和淡定,仿佛不是身處敵友難分的鴻門宴,而是在自家的書房裡品茗夜讀。

  正是何援朝。

  這份超越年齡的鎮定自若,讓身經百戰、見慣了大場面的楚雲飛,瞳孔也在不易察覺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高手!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總部特派員能有的氣度!這是一個真正的高手!是在精神層面,就足以與自己分庭抗禮的對手!

  楚雲飛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不動聲色,他不再與李雲龍做口舌之爭,只是對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整理了一下軍容,邁開大步,流星般地走進了聚仙樓。

  那兩個美國人和翻譯官,也理所當然地抬腳,緊隨其後。

  「慢!」

  一聲斷喝,如同平地炸雷!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門口的瞬間,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鐵塔般橫亘在門口,死死地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魏和尚。

  他瞪著一雙銅鈴般的虎目,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手裡那把開了刃的大砍刀,被他隨意地提在手中。刀鋒在門楣燈籠的映照下,反射著一道道森然的寒光,那逼人的煞氣,讓門口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我們顧問說了,今天這頓酒,只請楚團長一個人喝。其餘的閒雜人等,在外面候著!」

  魏和尚的聲音瓮聲瓮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砸出來的,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氣!

  「放肆!」方立功第一個按捺不住,臉上勃然變色,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我們團座的安全怎麼辦?!」

  那兩個美國人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們顯然沒想到,在他們看來如此落後粗鄙的地方,竟有人敢如此「無禮」地對待他們。兩人立刻對著翻譯嘰里呱啦地說著一連串充滿怒氣的話。

  翻譯官連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挺直腰板,用一種色厲內荏的語氣說道:「這位長官,史密斯先生說,他們是受重慶最高軍事委員會的正式委派,前來與李團長進行友好會晤的貴賓,你們不能這樣無禮地將他們拒之門外!這是嚴重的外交失禮!」

  「無禮?」

  李雲龍踱步走了進來,他雙手叉腰,斜睨著那兩個臉色發青的美國人,發出一聲滿不在乎的嗤笑。

  「到了老子的地盤,就得守老子的規矩!我管你是什麼雞,什麼狗,是重慶派來的還是華盛頓派來的!今兒我們顧問說了只見楚雲飛,那就只見他一個!」

  他那股子不講任何道理的土匪勁兒徹底爆發了出來,眼神兇狠地一瞪:「讓你們在外面等著,已經是給你們天大的面子了!再他娘的唧唧歪歪廢話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們的鳥槍下了,連人一塊兒給綁了!」

  這番粗魯至極的威脅,讓那兩個一向養尊處優、習慣了被奉為上賓的美國特工,氣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卻又在這蠻不講理的威勢面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們能從李雲龍的眼神里看出,這個「泥腿子」將軍,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

  「都退下。」

  關鍵時刻,楚雲飛擺了擺手,制止了身後眾人的騷動。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雲龍,又將目光投向屋內那個依舊氣定神閒、仿佛置身事外的何援朝,心中瞬間瞭然。

  這是對方給他的第一個下馬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來削弱他的氣勢,掌握這場談判的主動權。

  想通了這一點,楚雲飛反而笑了。他轉過身,對著方立功和那兩個臉色鐵青的美國人說道:「無妨。我相信,以我和雲龍兄的交情,他還不至於在這酒里下毒,對我下什麼黑手。你們就在外面等著吧。」

  說完,他整了整一塵不染的軍裝,仿佛不是走進龍潭虎穴,而是走進友人的客廳。他獨自一人,坦然地,走進了酒館。

  「咣當」一聲。

  門,在他身後,被魏和尚毫不客氣地重重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酒館裡,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昏暗的燈光下,一張桌子,四方陣營。

  代表晉綏軍的楚雲飛,代表八路軍草莽英雄勢力的李雲龍,代表八路軍政工體系和原則的趙剛,以及……那個代表著最大變數,來自未來的核心人物——何援朝。

  國、共、晉三方的代表,以及一個無法被定義的神秘力量,就這樣,第一次,真正地,面對面坐到了一張桌子上。

  「楚團長,請坐。」

  何援朝終於抬起了眼皮,那雙看似平靜的眸子,卻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對著楚雲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楚雲飛也不客氣,坦然地拉開長凳,大馬金刀地在何援朝的對面坐了下來。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在何援朝那張年輕卻寫滿沉靜的臉上,來回地審視著,試圖從他的微表情、眼神、甚至是呼吸的節奏中,找出這個人的破綻。

  「早就聽聞獨立團來了位總部的特派員,文武雙全,神乎其技。不僅能運籌帷幄,決勝於彈指之間,更有鬼神莫測之能。今日一見,何顧問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果然名不虛傳。」楚雲飛率先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話語中充滿了客套,卻又暗藏鋒芒。

  「楚團長過獎了。」何援朝提起酒碗,親自給楚雲飛倒了一碗渾濁的地瓜燒,酒香辛辣刺鼻,「我那點微末伎倆,登不上大雅之堂,充其量只是會點……旁門左道而已。」

  「旁門左道?」楚雲飛聞言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能隔著八百米,一槍精準幹掉鬼子重機槍碉堡的射手;能讓土法製造的手榴彈,威力倍增,堪比德制大瘤彈;還能提前預判日軍的掃蕩路線,設下完美的伏擊圈。何顧問,你這要是旁門左道,那我們國軍那些喝過洋墨水、上過黃埔軍校的所謂武器專家和戰術大師,豈不都成了三歲孩童手裡的玩物?」

  他的話,看似是極高的恭維,實則每一個字,都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逼問著何援朝那神乎其技的「技術」來源。

  面對這咄咄逼人的試探,何援朝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問題拋了回去。

  「楚團長今天冒著風險來我這小廟,不會就是為了跟我討論這些細枝末節的技術問題吧?」何援朝端起自己的酒碗,輕輕晃動著,看著碗中酒液的波紋,眼神幽深。

  「我聽說,楚團長這次來,是帶著……重慶方面的誠意來的?」

  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楚雲飛的心上!

  楚雲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層層鋪墊和試探,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又如此單刀直入地直接捅破!所有的節奏,瞬間被對方奪走!

  「不錯。」事已至此,再故作姿態已是徒勞。楚雲飛深吸一口氣,索性不再掩飾。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了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雲龍兄,還有何顧問。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的處境,我很清楚。八路軍裝備差,補給難,彈藥更是打一發少一發。上峰猜忌,同僚排擠……打鬼子,我楚雲飛敬你們是條漢子,但恕我直言,這條路,太苦了,也太……沒有前途了。」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李雲龍和趙剛,最後定格在何援朝的臉上,緩緩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動容的巨大誘餌:

  「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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