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兄妹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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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碗裡那塊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紅燒肉,何雨水再也忍不住,也顧不上什麼矜持了,端起碗,拿起筷子,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瞬間,濃郁的肉香、咸鮮微甜的醬汁、還有那入口即化的肥肉和略帶嚼勁的瘦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像炸彈一樣在她口中爆開!

  好吃得她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她多久沒吃過這麼好吃、這麼實在的肉了?

  傻柱偶爾帶回來的食堂剩菜,油水是有,但味道寡淡,跟眼前這塊精心烹製的紅燒肉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何援朝的廚藝,恐怕一點都不比她那個號稱「軋鋼廠大廚」的哥哥差!

  她再也顧不上形象,也忘了剛才說的「只吃一點點」,埋頭大口扒起飯來,

  米飯混合著肉香和青菜的清爽,讓她空癟的胃袋終於得到了撫慰,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在這時,一瓶冰涼的玻璃瓶被推到了她的手邊。

  何雨水愕然抬頭,是何援朝推過來的另一瓶沒開封的北冰洋汽水,瓶壁上同樣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給。喝點順順。」

  何援朝自己則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對著瓶口灌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何雨水看著那瓶嶄新的、橙黃色液體在瓶子裡冒著細密氣泡的北冰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瓶身,那涼意讓她微微一顫,卻捨不得鬆開。

  「這…這太貴重了…」

  她小聲說,北冰洋汽水,對她來說絕對是奢侈品級別的存在。

  「汽水而已,喝多了還發胖。」

  何援朝無所謂地擺擺手,語氣帶著點調侃,「你要是不樂意喝,就放那兒。」

  「我喝!」

  何雨水幾乎是脫口而出,生怕他反悔似的,趕緊把那瓶冰涼的汽水抱在了懷裡,

  臉上終於露出了進門後第一個真實的、帶著點羞怯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援朝哥!我…我饞這個好久了…」

  後面半句聲音小了下去,帶著點委屈。

  是啊,饞好久了,可傻柱這個親哥哥,寧可買三瓶去討好賈家那群白眼狼,也沒想過給親妹妹帶一瓶。

  何援朝沒接話,只是指了指電視機:「想看什麼?自己調。」

  他起身,把電視機的旋鈕位置讓了出來。

  何雨水連忙搖頭,抱著汽水瓶子,有些手足無措:「我…我不會弄…援朝哥你看什麼我就看什麼…」

  她對電視機的操作充滿了敬畏和陌生。

  何援朝也沒勉強,重新坐回去,這年代電視旋鈕居多,伸手去擰那排銀亮的頻道旋鈕。

  隨著輕微的電流嗡鳴和「滋啦」聲,屏幕再次亮起,雪花點閃爍了幾下,

  穩定下來,出現了一個唱地方戲的舞台畫面,鑼鼓點敲得熱鬧。

  「看戲?」

  何援朝隨口問。

  何雨水看著屏幕里花花綠綠的人影,聽著那咿咿呀呀的唱腔,有些茫然地搖搖頭。

  她對戲曲沒什麼感覺。

  何援朝又擰了一下旋鈕。

  畫面切換,變成了一個紀錄片,講述水庫建設,工人們在工地上熱火朝天地勞動著。

  「這個?」

  何援朝問。

  何雨水還是搖搖頭,眼神裡帶著點好奇,但更多的是懵懂。

  何援朝耐著性子,又撥了幾下。

  終於,屏幕一閃,出現了一個動畫片的畫面!

  雖然畫質粗糙,色彩簡單,但裡面活潑可愛的小動物形象瞬間吸引了何雨水的全部注意!

  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抱著汽水瓶的手都忘了動,小嘴微張,臉上露出了孩子般純粹的驚喜笑容。

  「這個好!援朝哥,看這個!」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雀躍,剛才的侷促和委屈仿佛被這神奇的動畫片一下子衝散了。


  何援朝看她那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又彎了一下,沒再換台。

  屋裡只剩下電視機里動畫片歡快的配樂、人物對話聲,

  以及何雨水小口小口啜吸著冰涼甜爽的北冰洋汽水時發出的細微「嘶嘶」聲,

  還有她偶爾因為動畫片有趣情節而發出的、壓抑著的輕笑聲。

  她小口吃著飯,眼睛卻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粘在電視屏幕上,紅燒肉的濃香,北冰洋的甜爽,

  還有眼前這神奇會動的「戲匣子」,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對她而言,簡直像做夢一樣美好。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瞟了一眼坐在旁邊安靜吃飯的何援朝。

  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清晰,鼻樑挺直,吃飯的動作不疾不徐,透著一股和這個破舊小院格格不入的沉穩和……好看?

  何雨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扒飯,臉頰卻悄悄又熱了幾分。

  就在這時,屋外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沉重又急促的腳步聲,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咚咚咚地砸在青石板上!

  緊接著,是傻柱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充滿了煩躁和質問,在寂靜的院子裡炸開:

  「雨水!何雨水!死丫頭跑哪兒去了?」

  「看見我妹妹沒?就剛才還在院裡那個!」

  「什麼?何援朝屋裡?!」

  最後一聲,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

  屋內的溫馨氣氛瞬間被打破。

  何雨水像受驚的兔子,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抱著汽水瓶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再次泛白,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慌亂。

  她下意識地看向何援朝。

  何援朝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仿佛只是聽到了一點噪音。

  他放下筷子,動作依舊從容,拿起桌上那半瓶汽水,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投向門口。

  幾乎就在他放下汽水瓶的同時,「哐當」一聲巨響!

  何援朝那扇本就談不上多結實的木門,被一隻穿著破舊勞保鞋的大腳狠狠踹開!

  門板猛地撞在後面的牆上,發出痛苦的呻吟,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傻柱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的臉出現在門口,他眼睛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瞬間就鎖定了坐在屋裡、手裡還捧著碗和汽水、一臉驚惶的何雨水,

  以及她面前桌上那盤顯眼的紅燒肉和那碗白米飯!

  一股邪火混合著被背叛的狂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對何援朝此刻從容姿態的嫉恨,「噌」地一下直衝傻柱天靈蓋!

  「何雨水!」

  傻柱的咆哮聲震得屋頂的灰塵都在飄,「你他媽給我滾出來!誰讓你跑這兒來的?!誰讓你吃他的東西的?!」

  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牛,幾步就沖了進來,帶起一陣風,目標明確地直撲何雨水,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狠狠抓向她的胳膊!

  那架勢,仿佛要把她整個人從凳子上撕扯下來!

  「哥!你幹什麼!」

  何雨水嚇得尖叫一聲,身體本能地往後縮,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就在傻柱的手即將碰到何雨水胳膊的前一瞬,一隻骨節分明、穩定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精準而迅猛地扣住了傻柱的手腕!

  動作快如閃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傻柱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他愕然轉頭,對上了何援朝那雙冰冷的、如同淬了寒冰的眼睛。

  「何雨柱,」

  何援朝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金屬片刮過耳膜,清晰地壓過了傻柱粗重的喘息和電視機的聲響,

  「撒野撒到我屋裡來了?誰給你的膽子踹我的門?」

  他手上猛地加力!

  「嘶——!」

  傻柱只覺得手腕像是被燒紅的鐵鉗夾住,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試圖掙扎,卻駭然發現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那隻手如同鋼澆鐵鑄,紋絲不動!


  「你…你放開我!」

  傻柱又驚又怒,另一隻手揮拳就想砸過來。

  何援朝眼神一厲,扣著他手腕的手再次發力一擰!

  「啊!」

  傻柱痛呼出聲,身體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力道帶得一個趔趄,揮出的拳頭也落了空。

  他狼狽地穩住身形,又驚又懼地盯著何援朝,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他暫時不敢再輕舉妄動。

  「在我屋裡,對我請的客人動手動腳?」

  何援朝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何雨柱,你腦子是不是真被食堂的泔水桶泡壞了?」

  「客人?我呸!」

  傻柱雖然手腕劇痛,氣勢被壓,但嘴上依舊強硬,他指著何雨水,對著何援朝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何援朝臉上,

  「何援朝!你個王八羔子!

  少他媽在這兒裝好人!你打的什麼齷齪主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雨水年紀小不懂事,想花點吃的喝的把她騙過來!

  你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人面獸心的玩意兒!放開我妹妹!」

  他越罵越難聽,污言穢語不堪入耳,試圖用最惡毒的揣測來掩蓋自己的無能和心虛。

  「哥!你胡說八道什麼!」

  何雨水再也聽不下去了,猛地站起來,因為激動和憤怒,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自己哥哥那張因為憤怒和嫉恨而扭曲的臉,聽著他嘴裡噴出的那些污衊何援朝、也侮辱了她自己的骯髒話,心中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失望和憤怒,

  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轟然爆發!

  「何雨柱!你混蛋!」

  何雨水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帶著哭腔,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順著蒼白的小臉滾滾落下,

  「援朝哥好心給我口飯吃怎麼了?!你憑什麼這麼說他?!憑什麼這麼罵我?!你是我哥!可你心裡有我這個妹妹嗎?!」

  她指著桌上那瓶自己抱在懷裡的北冰洋汽水,聲音哽咽,充滿了控訴:

  「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什麼?!北冰洋!你給棒梗買!一買就是三瓶!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你呢?你給過我一瓶嗎?!我剛才在門口,肚子餓得直叫喚,就想要一瓶汽水,你怎麼說的?!

  『喝什么喝!這是給棒梗他們的!你多大了還饞汽水?回屋待著去!別礙眼!』何雨柱!這是你親妹妹啊!

  在你眼裡,我連賈家那個偷雞摸狗的小崽子都不如嗎?!」

  傻柱被妹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當眾揭短弄得措手不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著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詞。

  何雨水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戳在他最心虛的地方。

  何雨水越說越激動,眼淚流得更凶,卻倔強地仰著臉,不肯示弱:

  「是!我吃了援朝哥的飯!我喝了援朝哥的汽水!怎麼了?!我餓!我快餓死了!家裡連口熱乎的剩飯都沒有!

  你倒好,巴巴地把白面饅頭和帶肉的菜送去給賈家!結果呢?棒梗說那是豬食!你那個好『秦姐』的婆婆指著鼻子罵你沒用!

  罵你只會拿剩飯糊弄人!你沖我撒什麼氣?!有本事你去堵住賈張氏的嘴啊!你沖我吼什麼?!」

  她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出最後一句:

  「等你想起給我這個妹妹弄口吃的?我早他媽餓死八百回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電視機里動畫片歡快的音樂還在不合時宜地響著,襯得屋內的氣氛更加凝滯詭異。

  傻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成一種難看的醬紫色。

  何雨水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臉上,燙在他的心上!

  棒梗的嫌棄,賈張氏的刻薄奚落,自己當時狼狽的憤怒……

  這些剛剛發生、還帶著強烈屈辱感的畫面,被自己的親妹妹如此清晰、如此不留情面地抖落出來,

  暴露在何援朝這個他最恨的「敵人」面前!

  巨大的羞恥感和被戳穿的無地自容,像海嘯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想反駁,想怒罵,想證明自己不是妹妹說的那樣,可那些話像魚刺一樣死死卡在喉嚨里,噎得他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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