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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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微露,四合院從一夜的雞飛狗跳中艱難甦醒。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昨夜地窖風波帶來的尷尬、怨毒與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然而,另一種霸道絕倫的鮮香,卻如同初生的陽光,強勢地撕裂了這片壓抑,蠻橫地鑽進每一扇窗戶、每一條門縫——那是魚湯的味道!

  濃郁,醇厚,帶著魚肉特有的鮮甜,伴隨著油脂被高溫激發出的焦香,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肆意瀰漫、翻滾、升騰。

  這香氣比昨日清晨的肉粥更甚,帶著一種海洋的饋贈和豐收的喜悅,無孔不入地刺激著每一個飢腸轆轆的胃袋和敏感的神經。

  源頭,正是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

  三大媽天不亮就起來了,精神頭前所未有的足。

  昨夜雖然受了驚嚇,但何援朝許諾的那一半熏魚乾和眼前這沉甸甸的魚獲,足以驅散所有陰霾。

  灶膛里柴火燒得噼啪作響,大鐵鍋里奶白色的湯汁正咕嘟咕嘟翻滾著,裡面沉浮著剁成大塊的魚頭、魚骨和幾塊最肥厚的魚肉。

  為了熬出這鍋頂好的魚湯,三大媽可是下了血本,特意用了小半塊珍藏的豬油爆鍋,又撒了從何援朝給的魚里特意留出的幾片姜去腥提鮮。

  「香!真他娘的香!」閻解成吸溜著鼻子,扒在廚房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里翻滾的奶白浪花,口水差點掉下來。

  閻解放也是喉頭滾動,不住地咽唾沫:「媽,這味兒……絕了!比東來順的羊肉湯還勾人!」

  三大媽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和得意,一邊小心撇去浮沫,一邊嗔道:「瞧你們那點出息!這可是援朝釣的魚,什剎海剛出水的大鯉魚、大草魚!能不好嗎?趕緊的,把灶台擦乾淨,待會兒援朝起來,得先給他送一大碗過去!咱家能有這口福,全指著人家援朝仁義!」

  「哎!明白!」閻解成閻解放兄弟倆異口同聲,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何援朝就是他們家現在最大的「財神爺」兼「靠山」。

  昨晚那二十斤活魚拎回來,老爹閻埠貴那腰杆挺得,比當了廠長還神氣!鄰居們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他們可都看在眼裡,爽在心裡。

  更別說還有那幾十斤魚等著熏制,熏好了自家還能分一半!這日子,眼看就要有奔頭了!

  魚湯的香氣霸道地擴散開去,很快便籠罩了整個四合院。

  中院賈家那破門帘子「嘩啦」一聲被猛地掀開,賈張氏那張如同風乾橘子皮的老臉擠了出來。

  蠟黃浮腫的麵皮上,一雙三角眼惡狠狠地剜向前院方向,鼻翼翕動著,貪婪地吸著那勾魂攝魄的魚香,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又被她惡狠狠地咽了回去,化作更加怨毒的詛咒:

  「呸!騷包!顯擺什麼?熬個破魚湯跟死了爹娘似的嚎喪!閻老摳一家子都是沒骨頭的賤狗!舔那絕戶的腚溝子!舔得香不香?

  小心魚刺卡死你們!不得好死的玩意兒!大清早的勾引誰呢?勾得我孫子……我棒梗……」

  一想到還躺在醫院生死未卜、腿可能保不住的棒梗,賈張氏的心就像被毒蛇噬咬,疼得直抽抽,對何援朝和閻家的恨意更是滔天。

  她不敢大聲罵何援朝,只能把一腔邪火全噴在閻家身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如同淬了毒的鋼針,絲絲縷縷地往外冒:「斷子絕孫的絕戶!挨千刀的閻老摳!吃吧!吃吧!噎死你們全家!腸穿肚爛!

  不得好死!老賈啊!你快上來收人吧!這日子沒法過了……」

  屋裡,賈東旭癱在炕上,渾濁的死魚眼瞪著頂棚,昨夜秦淮茹被「捉姦在地窖」的恥辱畫面和棒梗的慘嚎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

  魚湯的香氣飄進來,非但沒有勾起食慾,反而像是一把鹽狠狠撒在他潰爛的心上,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和怨毒。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破風箱在拉。

  秦淮茹則像一具行屍走肉。

  天剛蒙蒙亮,她就掙扎著起來,頂著賈張氏刀子般的目光和賈東旭那怨毒的死寂眼神,強撐著把全家積攢的髒衣服洗完了。

  冰冷的井水凍得她手指通紅麻木,卻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寒冷。

  她臉色慘白,眼窩深陷,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昨夜地窖的羞辱、傻柱那聲「石破天驚」的怒吼、易中海吐血昏迷、聾老太太的「擔保」、賈張氏惡毒的咒罵和賈東旭那無聲的怨毒……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棒梗那高昂的醫藥費,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她默默走到廚房,想拿個昨晚剩下的、冷得發硬的窩頭當早餐,好有力氣去廠里上班。

  「吃吃吃!你個不要臉的騷貨破鞋還有臉吃?!」

  賈張氏如同聞到腥味的鬣狗,猛地竄進來,一把奪過秦淮茹手裡的窩頭,三角眼裡閃爍著惡毒的快意,「餓死你個喪門星!克夫克子的賤骨頭!棒梗的腿要是保不住,都是你勾引野男人害的!你還想吃?吃屎去吧!省下糧食給我大孫子養傷!」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再聽著婆婆那字字誅心的辱罵,眼淚無聲地涌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她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咸腥的鐵鏽味,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巨大的委屈、無助和絕望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不敢反駁,甚至不敢看賈張氏一眼,默默地低下頭,轉身,腳步虛浮地向外走去。

  背影單薄而淒涼,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賈張氏看著秦淮茹那逆來順受、失魂落魄的樣子,非但沒有半分憐憫,反而覺得解氣,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呸!裝什麼可憐?騷狐狸精!趕緊滾去廠里幹活!掙不夠棒梗的醫藥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捏著那個冰冷的窩頭,自己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得咯吱作響,仿佛在咀嚼秦淮茹的骨肉。

  秦淮茹剛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中院月亮門,賈家那低矮的窗戶後面,傻柱那張帶著昨夜被賈張氏撓的幾道血痕,和明顯睡眠不足、愁容滿面的臉就探了出來。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用舊毛巾包著的鋁飯盒,裡面是他天不亮就爬起來,用自己從食堂「順」回來的好料,特意給秦淮茹準備的早餐——兩個白面饅頭夾著噴香的炒雞蛋,底下還藏著一小勺豬油渣。

  看到秦淮茹那憔悴虛弱的背影,傻柱心疼得不行。

  他躡手躡腳地推開賈家門,對賈張氏那張怨毒的老臉視而不見,貓著腰就想追出去。

  「傻柱!你個缺心眼的王八犢子!又想給那破鞋送吃的?!」

  賈張氏尖銳刻薄的罵聲如同錐子,狠狠扎在傻柱後背上,「我呸!舔!使勁舔!舔得香不香?人家把你當條搖尾巴的狗!

  昨晚要不是你那破鑼嗓子瞎嚎,能鬧出那麼大事?能害得棒梗他奶……呸!

  能害得中海吐血?我看你跟那破鞋就是一對狗男女!

  棒梗就是你跟那賤人生的野種!你還有臉去舔?滾!滾遠點!別髒了我們賈家的地兒!」

  賈東旭在炕上,喉嚨里也發出「嗬嗬」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傻柱,充滿了赤裸裸的殺意和屈辱。

  傻柱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昨夜秦淮茹臨走前那怨恨冰冷的眼神還歷歷在目。

  他心裡憋屈得要炸開,想解釋那聲吼根本不是他喊的,可誰信?連他自己都解釋不清!面對賈張氏潑婦般的辱罵和賈東旭那擇人而噬的目光,他慫了。

  那股子對秦淮茹的保護欲和混不吝的勁頭,在現實的壓力和無法辯解的憋屈面前,瞬間泄了個乾淨。

  他不敢再追,只能捏緊了手裡的飯盒,看著秦淮茹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心疼和一種被全世界冤枉的委屈。

  「秦姐……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傻柱心裡哀嚎一聲,失魂落魄地退了出來。

  前院,閻家廚房門口。

  三大媽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大海碗,裡面是奶白濃稠、點綴著翠綠蔥花的魚湯,還有幾大塊顫巍巍、白生生的魚肉。

  閻解成和閻解放兄弟倆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何援朝剛推開門,清晨的陽光落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上,精神飽滿,氣定神閒,與院子裡其他人的萎靡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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