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了解晏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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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消息後,梁遇隨手把手機擱在了枕邊,整個人平躺在病床上,拉著被子攏上了肩頭。

  她睜著眼睛,目光定定落在天花板的某一處,沒有焦點。

  昏暗的病房裡,枕邊的手機屏幕是唯一的光源。

  細碎的光映在她眼尾,襯得那雙眼眸在昏暗中沉靜且深邃,像凝住了似的。

  梁遇不知道晏啟是怎麼了?

  明明白天還在關心她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事,怎麼晚上就變的如此冷淡,甚至,好像有些厭煩她了。

  對,是厭煩。

  消息里的文字傳遞出的就是一種排斥、厭煩的情緒。

  希望她不要再發消息過去。

  她發過去的消息是一種打擾。

  晏啟很反感她發消息過去。

  而晏啟本人對此卻一無所知。

  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內。

  晏啟倚在客廳真皮沙發上,長腿交疊,墨色西褲勾勒出修長優越的線條。

  康良站在一旁匯報:

  「啟少,病房那邊的消息說,今天梁小姐身體恢復情況很穩定,另外,今天方澤想去病房看梁小姐,但梁小姐拒絕了,讓方澤明天再去。」

  「還有一件事,之前查到的那個衛星電話今天又和施悅通話了,他們通話時間短,我們只定位到衛星電話的位置在M國,具體位置還要等他們下次聯繫才能進行追蹤。」

  晏啟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沙發扶手,沉聲道:

  「讓趙雯在醫院好好照顧她。」

  「去查一下施悅的過往經歷,再查一下她曾經的熟人,都有誰在M國。」

  康良道了聲好,立刻退出房間辦事去了。

  晏啟幽深的眸光,漫不經心的掃過擱在茶几上的手機,隨即又落回了手機上。

  手機一直很安靜的擱在茶几上。

  他腦海里驀地回憶起梁遇給他發過的消息。

  【晏啟,我以後不需要司機了,你被開除了,……,你以後就不要再聯繫我了。】

  【沒發生什麼事,就只是單純的不想再僱傭你而已。】

  第二天上午,方澤再去看望梁遇時,樓道里的保鏢終於沒有阻攔他了。

  方澤推開房門時,刻意放緩了腳步,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只發出輕微的聲響。

  倚靠在病床上的梁遇一聽見門口傳來細微的聲響,立刻一臉期待的朝著門口望過去。

  在看見來人是方澤時,明亮的眼眸瞬間晦暗了幾分。

  梁遇微微垂下眼睫,既沒有看方澤,也沒有和方澤打招呼。

  方澤站在門口看了梁遇幾秒,才緩步走到病床前,無聲的拉開椅子坐下。

  方澤雙手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膝蓋處的面料。

  他眼底泛著淺淡的血絲,眉眼間透著疲憊。

  方澤看著梁遇蒼白的臉頰沉默片刻,抬起手,想幫梁遇捋一下額頭前的碎發。

  卻在伸手的一瞬間,梁遇立刻偏過頭去,渾身上下都透著強烈的排斥。

  方澤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不動了。

  那隻手終在停頓了片刻後,僵硬的收回來,又重新搭在了膝蓋上。

  方澤記得,梁遇從前是很喜歡他幫她整理額前碎發的。

  他們之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方澤的喉結無聲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低沉的開了口:

  「小遇,那天我是準備把施悅送上救生艇,再回去救你的。」

  這句話已經在他肺腑之中孕育了很多天。

  他原本是打算,在梁遇醒來後,第一時間就向梁遇解釋的。

  但他見不到梁遇,也沒有帶著人來,強行闖進病房裡。

  他不想帶人在病房外與晏啟的人發生衝突,從而影響了梁遇休息。

  卻沒想到,此時此刻說出這樣的話,顯得有些乾巴巴的,似乎已經不合時宜了。

  梁遇依舊沒有看方澤一眼,只是用氣聲回道:


  「沒事,已經不重要了。」

  方澤的眉頭微微蹙起來。

  已經不重要了?

  怎麼可能不重要呢?

  梁遇那天親眼看見他先救了施悅,應該非常心痛失望吧。

  在梁遇醒來時,見他又沒有守在病床邊,所以更加哀傷難過吧。

  因為傷心難過所以梁遇昨天不讓他進來。

  也是因為哀傷失望,梁遇才故意說不重要了吧。

  方澤的心口由於極度愧疚而隱隱作痛起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喉間生澀的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方澤再次抬頭看向梁遇,眼尾泛紅,聲音乾澀的懇求道:

  「小遇,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梁遇輕輕的譏笑一聲,目光冷漠的看向方澤,用氣聲回道:

  「你和我離婚,就是對我最大的補償。」

  方澤的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又拿離婚說事。

  是因為他先救施悅這件事,讓梁遇太失望難過了?

  還是因為晏啟給梁遇承諾了?

  方澤嘴唇稍稍動了動,又抿緊。

  他看著梁遇一臉決絕的模樣,終究還是氣惱的問了出來:

  「小遇,你以為我和你離婚,晏啟就會娶你嗎?」

  梁遇立刻皺眉道:

  「我和晏啟只是朋友而已,你不要胡說八道。」

  或許是很生氣、很著急,梁遇說話時用喉嚨發出了嘶啞的聲音,一說完話,就咳嗽起來。

  方澤趕緊起身給梁遇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放在梁遇面前的小桌板上。

  倒水的這一會兒功夫,方澤已經恢復了冷靜,重新坐下後,語調溫和的問:

  「小遇,那你了解晏啟嗎?知道晏啟是什麼人嗎?」

  梁遇吸了一口水潤喉嚨,用氣聲說:

  「晏啟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你最好不要為難他,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居然這麼維護晏啟。

  方澤的眸光霎時冷沉下來。

  不過事情果真如他猜想的一樣,梁遇根本不知道晏啟的真實身份。

  晏啟連身份都不敢坦白,八成是害怕被梁遇糾纏上吧。

  也就只有梁遇這樣沒有任何閱歷的小白花,才會相信晏啟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

  方澤忽然很想知道,當梁遇發現被晏啟欺騙後,還會不會這麼維護晏啟了?

  等到了那時候,恐怕梁遇就會明白,他才是那個可以陪她一生的男人。

  方澤抬起右手,攥成拳抵在唇邊,輕輕咳了一聲,聲音柔和誠懇的繼續說:

  「小遇,我們不說晏啟了,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保證這樣的事,今後一定不會再發生了。」

  「從今天開始,我一定用更多的時間陪你,好不好?」

  梁遇聽見這番話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反感。

  她現在已經完全不需要方澤陪她了。

  她對方澤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憧憬了。

  難道方澤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為什麼她對方澤說的話,方澤永遠聽不見?

  梁遇撇開視線,用氣聲回道:

  「你還有事嗎?沒事趕緊走吧,我不需要你陪。」

  方澤長長的輕嘆了一口氣,隨後抬起右手,用食指關節揉了揉眉心。

  梁遇說不需要他陪。

  如果不需要他陪,難道要晏啟陪嗎?

  晏啟不就是給梁遇當了幾天司機嗎?

  梁遇怎麼就對晏啟這般上心了?

  方澤垂著眼,長長的眼睫掩蓋了眼底的煩躁和不安。

  方澤放下右手,雙肘搭在扶手上,雙手交握在身前,聲音低沉,帶著一些懇求:


  「小遇,讓我陪著你,別趕我走,行嗎?」

  方澤交握的雙手隱隱發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似乎在忌憚著梁遇開口拒絕他。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放低姿態的懇求梁遇。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梁遇說出那句「我不需要你陪」的時候,他原本愧疚的情緒里,霎時就生出一股焦躁和忐忑來。

  他害怕梁遇繼續說讓他走的話。

  他是真的想好好陪著梁遇的。

  梁遇瞥向方澤,用氣聲問:

  「你知道是施悅把我推進海里的嗎?」

  方澤渾身一僵,交握的雙手愈發用力,手背凸起的青筋一路延伸至小臂。

  方澤慢慢直起身子,眼底原本淡淡的紅血絲稍微明顯了一些,愧疚的眼神里充盈著一絲期盼:

  「小遇,你想怎麼懲罰施悅都可以,只是,施悅的年紀還小,你能不能不要報警。」

  方澤的目光牢牢鎖在梁遇身上,連呼吸都變的小心翼翼,生怕聽到梁遇拒絕的話。

  梁遇周身的氣息驟然沉了下去。

  原本平穩的呼吸微微一頓,隨後變的深長而緩慢。

  她低垂著眼睫,沒有看方澤,長睫如靜止的蝶翼,遮住了她眼睛裡所有的情緒。

  她早就知道方澤會偏袒施悅。

  她早就知道方澤會為施悅求情。

  可當她真的親耳聽到時,喉嚨好似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一股窒息感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梁遇的唇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她放在被子裡的手不由得蜷縮成一個拳頭,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梁遇將雙手藏進後背,緩緩抬眼看向方澤。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的毫無波瀾,死寂一片。

  梁遇深吸一口氣,用沙啞乾澀的聲音回道:

  「你和我去民政局辦離婚,我就不報警。」

  語氣很稀鬆平常,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就像日常聊天那般,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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