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斷崖式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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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私募頂樓辦公室內。

  晏啟坐在真皮老闆椅上,長腿交疊,單手緊緊握著手機,周身縈繞的那股陰冷疏離的氣場,愈發的濃郁駭人。

  他指尖僵在屏幕邊緣,仿佛被凍住般紋絲不動。

  晏啟垂著眼,視線黏在屏幕上,仿佛要穿透屏幕直達消息發來的那一頭。

  去看看那個發消息的人,究竟是不是梁遇。

  康良上午就已經和他匯報過,梁遇跟著方澤回了紅杉林灣,就連在方氏的工作都辭了。

  現在給他發這樣的消息,是不準備回梨樹村了嗎?

  晏啟無聲靜默了十幾分鐘,才挪動手指,給梁遇回了一個消息。

  【發生什麼事了?】

  消息發過去,梁遇很快就收到了晏啟的消息,打開後,是這樣的內容。

  【抱歉,我不準備做你的司機了,以後不必再聯繫,車放在方氏大樓地庫,請自取。】

  看見消息的一瞬間,梁遇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手指忍不住的蜷起,捧著手機的雙手也不由得顫抖起來。

  早晨不是還好好的嘛?

  怎麼一下子就不必再聯繫了?

  晏啟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梁遇深呼吸幾口氣,放鬆雙手,給晏啟回了一條消息。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你出出主意。】

  消息發過去,晏啟打開後,是這樣的內容。

  【沒發生什麼事,就只是單純的不想再僱傭你而已。】

  晏啟的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手機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骨因為用力而凸起分明,指節泛著青白,仿佛要將掌中的手機捏碎。

  他知道梁遇到現在都沒有離開紅杉林灣。

  現在又給他發這樣的消息。

  很明顯,梁遇是要和他徹底劃清界限,準備重新回到方澤的身邊了。

  所以,梁遇再一次選擇了方澤,是嗎?

  真是太可笑了。

  他連續兩次被同一個女人拋棄了。

  六年前被梁遇拋棄一次。

  現在又再一次被梁遇拋棄了。

  方澤到底算個什麼東西。

  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搶走梁遇。

  晏啟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影,遮住了眼底的陰鷙和暴戾。

  可從骨子裡透出的冷鷙陰冽氣息,像是潮濕地窖里攀牆而長的藤,悄無聲息蔓延至整個房間,寒浸浸的讓人窒息。

  晏啟關掉手機,叫來了康良。

  康良自打走進辦公室,整個人渾身肌肉繃緊,連呼吸都刻意壓輕緩了許多。

  他跟了晏啟快十年,之前只見過一次晏啟渾身上下透著這般駭人的怒氣。

  那一次,是六年前。

  他跟著晏啟日夜不休的從國外飛回海城,去醫院看望遭遇車禍的梁遇。

  他只是去主治醫生那裡詢問了一下樑遇的狀況,再回到晏啟身邊時,晏啟渾身上下就透著這般駭人的怒氣。

  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楚情況,晏啟就直接走人了。

  帶著他去中東打了一場仗。

  那一場仗,晏啟下手陰狠懾人,直接掀了對方的老巢,對方首領當場向晏啟跪地求饒。

  晏啟也因此得到了國外很多勢力的支持。

  今天康良又一次見到了渾身怒意駭人的晏啟。

  他有些擔心,會不會今晚又要飛去中東了。

  卻不料,晏啟只是冷聲問他:

  「方氏那邊的股份,收購多少了?」

  康良緩緩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回答道:

  「傑森那邊已經收購百分之十五,私募那邊現在持有百分之三十,加起來是百分之四十五,還不到控股的份額。」

  話音一頓,康良低聲提醒道:

  「啟少,梁小姐手裡還有百分之六的股份。」

  只要晏啟想買,梁遇手裡的百分之六的股份,很容易就能拿到手。

  晏啟沉默幾秒,沉聲問:

  「沒有其他小股東了嗎?」

  康良如實回答:

  「還有幾個和方澤關係很好的小股東,要從他們手裡買股份的話,要使點手段才行。」

  晏啟垂著眼睫,修長的食指輕點了兩下桌面,節奏緩慢而篤定:

  「那就使手段。」

  梁遇自從發了消息給晏啟後,一直不停的看手機。

  手機屏幕剛熄滅,又被她重新喚醒。

  可是她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晏啟的回覆。

  一直以來,晏啟都是秒回消息的。

  越是這樣,越讓人抓心撓肝。

  尤其是這種斷崖式的轉變和失聯,越摸不清楚原因,越讓人無法停止惦記和猜測。

  梁遇會忍不住的去猜想,晏啟是不是真的遇到什麼事了?

  晏啟曾經說過,他剛來海城沒多久,從前是做投資的。

  那晏啟忽然提出不想繼續給她做司機,會不會和晏啟之前的工作有關?

  晏啟不得不趕回去處理之前的工作問題?

  又或是,晏啟的家裡出事了?

  晏啟之所以不回復她的消息,很可能是因為,晏啟覺得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她給不了一點幫助,所以沒必要回復。

  在梁遇等了一個多小時,依舊沒有得到晏啟回復的時候,她主動給晏啟發了條消息。

  【晏啟,我和笑笑都把你當成朋友,如果你遇到了難題,不妨和我們說說,三個臭皮匠能頂個諸葛亮,說不定我們能從其他角度想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呢。】

  消息發出,卻被隱藏在手機里的AI程序暗中攔截。

  梁遇對此一無所知。

  發完消息後,依舊在等待晏啟的回覆。

  梁遇和晏啟都不知道,他們之間互發的消息,早已被AI程序自動發送給了方澤。

  方澤倚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用手機打開剛才AI程序自動發來的郵件。

  內容是梁遇剛剛發給晏啟的消息。

  方澤的視線盯著郵件內容,逐字逐句的審閱梁遇和晏啟之間互發的消息。

  他們在收到AI程序發出的消息後,第一反應都是詢問對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兩個人,似乎都挺關心對方的。

  尤其是梁遇,在那個司機沒有回覆的情況下,居然又給那個司機發去了消息。

  不過是給她開了幾天車而已,用得著反覆詢問關心嗎?

  他也真是大意了,這才放任了梁遇幾天而已,就讓一個陌生司機鑽了空子。

  方澤感覺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感混著怒火一股腦往上涌。

  濃烈的焦慮與不安,瞬間占領了情緒的高地,怎麼也壓不下去。

  正好到了晚餐時間,梅嬸已經把晚餐擺上了餐桌。

  方澤弓起食指關節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客房外,輕輕敲了敲房門,溫聲道:

  「小遇,該吃晚餐了。」

  兩人在一起六年,這是方澤第一次喊梁遇一起吃晚餐。

  梁遇在房內聽到方澤的聲音,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但出於禮貌,她還是起身打開房門,對方澤說了聲,「好」。

  隨後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了。

  方澤視線掃過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目光一沉,隨即跟著梁遇一起走到餐桌前坐下。

  餐廳的水晶燈折射出暖融融的光,落在梁遇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方澤坐在梁遇對面,準備拾起筷子的手靜靜停在桌面,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目光落在梁遇身上,剎那間失了神。

  這是他與梁遇在一起的六年裡,第二次看見梁遇在他面前吃飯。

  在方澤的記憶里,梁遇在他面前永遠舉止得體,十分注重形象管理。

  梁遇總是對他說,自己的吃相很狼狽、很難堪,害怕他看見後,就會沒有食慾繼續用餐了。


  而他也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梁遇正低頭對付著盤子裡的食物,顫抖的叉起食物,要錯位好幾次才能精準投餵自己。

  忽而一不小心戳在了臉頰上。

  方澤心臟猛的一縮,下意識想抽出一張餐巾紙遞給梁遇,可指尖剛抬起一點點,卻又僵住了。

  他記得以前,哪怕梁遇唇角只是沾了一點水漬,都會立刻慌亂的抽出餐巾紙擦掉。

  那時的梁遇會臉頰漲的微紅,眼神裡帶著怕被他嫌棄的侷促。

  可現在,梁遇好像對臉頰上的湯汁毫無察覺,依舊低頭吃的津津有味,嘴角甚至還沾了一些湯汁。

  整個人透著一種鬆弛與鮮活。

  方澤恍然發覺,梁遇現在面對他的時候,完全沒了從前的小心翼翼。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輕鬆與自在。

  那種感覺,就像是籠中的小鳥終於掙脫了枷鎖,正努力的撲騰著翅膀,朝著更廣闊的天空飛去。

  方澤緩緩的往椅背上靠去。

  他感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那種酸澀的情緒再次從心底里湧現出來,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腦海中再一次猛烈的響起一陣大巴車的爆炸聲。

  一瞬間,穿雲裂石,大腦嗡嗡作響。

  方澤只好抬起小臂,用右手抵住眉心,閉上眼睛,深呼吸。

  耳邊卻不由得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阿澤,她傷的太重了,你先把她抱到路邊止血,我的腿卡住了,現在出不去,你先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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