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倒是很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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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澤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施悅和王明之間,解釋道:

  「王總,施悅是我妹妹,她今年剛畢業,工作經驗不足,如果有不對的地方,我替她向王總道歉,還請王總原諒施悅一次。」

  王明狐疑的「哦?」了一聲,目光掃過梁遇,又回到方澤身上,笑著說:

  「難怪方總如此維護施小姐,看來在方總眼裡,公司員工遠遠不如妹妹重要。」

  話音一頓,王明的語氣嚴厲了幾分:

  「可是方總不該替施小姐向我道歉,方總該道歉的人,應該是這位……」

  王明抬手指向梁遇,義正言辭的下了定論:

  「你的公司員工。」

  方澤一怔,一臉不可置信的看一眼梁遇,又看向王明解釋道:

  「王總,你可能誤會了,剛才我到這裡時,確實看見這位員工正在推施悅,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施悅肯定會被推倒的。」

  方澤左一句員工,右一句員工,就好像梁遇根本沒有名字一樣。

  梁遇一直冷靜的看著方澤,一句話都沒有為自己爭辯。

  她知道在這種場合下,她沒有任何優勢。

  她知道她名義上的丈夫一定會袒護施悅。

  她只是方澤不願公開的名義上的妻子而已。

  可施悅是施雅的親妹妹。

  甚至還可能和方澤保持著那種關係。

  梁遇已經完全放棄了和方澤解釋事實真相的想法。

  她剛想和王明道聲謝、告別離開,就聽見王明反駁起方澤:

  「方總,我說的可不是施小姐有沒有被推倒這件事。」

  「我剛剛讓人調了宴會廳監控,監控視頻上,施小姐自己把紅酒灑在禮服上,還把紅酒潑到這位女士身上。」

  「而且施小姐禮服上幾乎看不出有酒漬,可這位女士身上的酒漬非常明顯,難道施小姐不應該向這位女士道歉嗎?」

  「在我看來,施小姐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晚宴,我現在鄭重的通知施小姐,立刻離開這裡。」

  其實讓人調出監控視頻的人是康良。

  剛才康良拿著監控視頻找到王明,並告訴王明:

  「晏總很厭惡那位穿紅色禮服的施小姐,讓你把她請出去。」

  晏啟是王明的老闆,王明當然要聽晏啟的話。

  再加上海城私募是這場宴會的主辦方,王明是海城私募的執行董事長,他完全有權力讓施悅離開宴會。

  他原本還不明白,不過是兩個女士發生爭執而已,晏啟人都沒來,怎麼就引起晏啟的注意了?

  還特意讓康良來傳話,讓他把其中一位請出去。

  自打王明到了這裡,就開始仔細觀察這兩位女士。

  其中有位女士素顏素衣,站在那裡渾身透著一股清冷明艷的美。

  與方澤和施小姐對峙時,有一種懸崖縫隙里綻放出一朵柔弱又驚艷的小白花的既視感。

  王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朵小白花,八成是入了晏啟的眼。

  晏啟要他過來趕施小姐走,百分百是為了給這朵小白花撐腰的。

  既然晏啟發了話,那他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做好護花使者,替晏啟保護好這朵艷美的小白花。

  方澤聽了王明說的話,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色。

  在方澤看來,施悅是他的妹妹,梁遇是他的妻子,施悅和梁遇之間的爭執,是他的家事。

  他的家事何時需要王明來指手畫腳了?

  而且自從王明走到這裡後,已經看了梁遇好幾眼,這讓方澤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梁遇是他的妻子,王明一直看他妻子做什麼?

  王明一個外人,竟然當著他的面,維護起了他的妻子。

  這讓方澤感覺心裡像堵了塊石頭,沉甸甸的,有些煩躁。

  但礙於方澤最近因為新項目,正在和王明談增資的事,所以不想因為眼下的這些小事和王明發生明顯衝突。

  方澤只好繼續保持公式化的笑容,大事化小的對王明說:


  「王總,這不過是兩位女生之間的玩鬧而已,何至於『嚴重影響到了晚宴』,我讓她們都下去換一身衣服,我們繼續談我們的。」

  王明自然不可能輕易放棄在梁遇面前表功的機會。

  他完全不接方澤的話,眼神直接穿過方澤看向施悅,厲聲道:

  「施小姐,立刻向這位女士道歉!否則我就讓人報警說你尋釁滋事了。」

  施悅一聽王明說要報警,再加上宴會廳內確實有攝像頭,心裡免不了害怕起來。

  萬一所有監控視頻都調出來,被方澤看見是她故意誣陷梁遇推倒自己,那該怎麼辦?

  她可不想方澤對她產生一丁點不好的印象。

  就是道個歉而已,反正方澤是站在她這邊的。

  思及此,施悅的眼眶裡立刻蓄滿淚水,可憐兮兮的拉了拉擋在她身前的方澤,委屈的說:

  「方澤哥,剛剛確實是我不小心崴了腳,把紅酒潑到梁遇姐身上的,我應該向梁遇姐道歉。」

  施悅說完話,立刻從方澤身後探出身子,對著梁遇可憐巴巴的開口道:

  「梁遇姐,對不起,一切都怪我,都是我的錯,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施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就好像被潑一身紅酒的人是她似的,梁遇只不過是在仗勢欺人。

  見施悅開口道了歉,王明主動問梁遇:

  「梁小姐,你想如何處理這件事?施小姐的行為完全稱得上是尋釁滋事,如果你想報警,我可以將監控視頻提供給警方。」

  梁遇萬萬沒想到。

  在她被施悅刁難的時候,她名義上的丈夫沒有幫她說過一句話,反而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主動提出要幫她主持公道。

  梁遇笑著看向王明,想對王明說一聲感謝。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方澤懇切求和的聲音;

  「梁遇,施悅年紀小、不懂事,做事衝動不顧後果,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方澤語調變的很溫軟,儼然一副低姿態求情的模樣。

  其實梁遇本不想把事情鬧到報警那一步。

  但親眼看見方澤為了施悅向她低聲求情,梁遇心裡生出一股荒謬的撕裂感。

  原來方澤也會低下高昂的頭顱,放低姿態向她軟語求和。

  誰在方澤心裡占據重要位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梁遇清透的眸子靜靜看著方澤,好半晌,唇角勾出一絲譏諷的弧度,輕聲回道:

  「好,就按方總說的這樣。」

  隨後看向王明,禮貌的說道:

  「王總,這件事我不追究了,感謝您的好意,我就不在這裡繼續叨擾各位總裁了,我先走一步。」

  說完對著王明微微欠身行一禮,繼而轉身往宴會廳外走去。

  王明目光落在梁遇纖細的背影上,嘴角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方澤見此,心裡驀地升騰起一股無名火,隨即出聲拉回王明的注意力:

  「王總,你和梁遇以前認識?」

  王明微微搖頭,回道:

  「第一次見。」

  說完立刻看向施悅,質問道:

  「施小姐,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需要保安請你出去嗎?」

  施悅可憐巴巴的望向方澤,正準備開口求方澤幫她說話,就聽見方澤說:

  「回去把禮服換了吧,我讓董霄送你回家。」

  方澤說完話,就和王明一同往宴會廳另一邊走去。

  施悅看著方澤的背影,詫異的呆愣在原地。

  她以為方澤會和剛才一樣維護她,不顧一切把她留在這裡的。

  梁遇走出宴會廳後進了酒店電梯。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一瞬,又再次打開。

  晏啟出現在她的對面。

  面前的晏啟身形挺拔卻帶著一種壓抑的緊繃感,外在是一股強大壓迫人的氣場,內里卻透著陰冷濕寒。

  晏啟一步邁入電梯,在梁遇身旁站定,長睫下的瞳仁里有黑壓壓的烏雲在翻湧。


  梁遇抬頭看向晏啟,想要打聲招呼,卻對上晏啟眼角睨來的冰冷目光。

  梁遇打招呼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里。

  就聽見晏啟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譏誚:

  「你倒是很能忍。」

  梁遇一怔,沉默幾秒後才解釋道:

  「施悅本就對我有敵意,我不想和她冤冤相報。」

  梁遇知道晏啟在宴會廳外看見了她與施悅對峙。

  她以為晏啟口中的「能忍」,是在晏啟看見她身上一大片酒漬後,說她剛才輕易就原諒了施悅。

  可梁遇的這句解釋並沒有得到晏啟的任何回應。

  她只感覺像是有一層黏膩的潮氣裹在他們周圍,加重了晏啟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讓她連呼吸都變的沉重了很多。

  回家的路上,晏啟和梁遇沒再說過一句話。

  下車時,晏啟還如往常一樣給梁遇開門,目送梁遇往宅子大門走去。

  梁遇在進門之前回身看了一眼晏啟。

  他立在昏暗的光影里,寬肩窄腰的身形像一尊冷硬的黑色石雕,輪廓鋒利的能割破空氣。

  梁遇進屋關上門時還在想,她今天沒有追究施悅,晏啟應該在氣她很怒其不爭吧。

  這種猜想一直延續到第二天早晨上班。

  整整一路,晏啟依舊像一座萬年冰川一般死寂。

  直到臨別時,梁遇笑著對晏啟說,「我在車裡給你留了一份烤吐司,記得吃哈。」

  晏啟渾身那股冰川般的冷寂才溫軟下來,聲音柔和的道了句,「好,謝謝。」

  梁遇笑著對晏啟擺擺手,轉身去上班了。

  經過這幾天的適應,梁遇對於社交這件事並沒有那麼抗拒了。

  相比較從前對自己雙手的遮遮掩掩,梁遇決定從今天開始,再也不刻意隱藏自己雙手顫抖的事實。

  上午工作時,梁遇顫抖的雙手被一位同事撞見,她雖有一瞬間想逃避,卻沒有真的躲避、也沒有局促不安,反而是主動解釋:

  「我不是帕金森病人,我的手在車禍里受過傷,稍微用力就會顫抖,你放心,我不會因此影響工作的,更不會因此影響到你的工作。」

  這樣直白的解釋,讓本想遠離梁遇的同事停下腳步,恍然大悟的笑著回應梁遇:

  「難怪你前幾天一直雙手插兜,其實只要你自己不介意,別人也不會覺得這是個大問題的。」

  梁遇雙手顫抖的事,很快就在辦公室里傳開了。

  讓梁遇沒想到的,是大家並沒有當面嘲諷鄙視她,反而在她做事的時候,得到了同事們的包容和理解。

  就連李莉對梁遇的態度,也逐漸回到了最開始那樣。

  臨近午休時,梁遇收到一條方澤發來的消息。

  【來一下我辦公室,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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