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臥榻之側,豈容鼾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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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到。」史密斯咬著牙,「他們防得太死。每次維修都遮得嚴嚴實實。但我有一種直覺……也許並沒有那麼複雜。」

  「哦?」老闆眯起了眼睛。

  「那個叫牛大壯的,雖然看起來深不可測,但我觀察過他的手。」史密斯回憶道,「那是干粗活的手。而且,有一次他在黑布里修機器,我聽到了……像是用腳踹的聲音。」

  老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你是說,他們在故弄玄虛?」

  「很有可能。」史密斯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漆黑的車間,「或者說,他們掌握了一種我們要麼極其複雜、要麼極其簡單的關鍵竅門。不管是哪種,我們必須拿到手。」

  「你想怎麼做?」

  「逆向工程。」史密斯轉過身,眼裡閃著寒光,「拆了它。」

  「合同里寫了,擅自拆解,後果自負。」老闆提醒道,「而且他們說了,有自毀裝置。」

  「那是嚇唬人的!」史密斯低吼道,「哪有什麼自毀裝置?我看過圖紙的外圍結構,根本沒有炸藥艙!他們就是在賭我們不敢動!」

  老闆沉默了許久。

  利益太大了。

  這批機器能讓他們的軍工產能翻倍。如果能破解其中的秘密,他們就能自己造,不再受制於人。

  「什麼時候動手?」老闆問。

  「今晚。」史密斯看了一眼手錶,「那幫東方人去了市裡的酒吧,說是要體驗一下資本主義的腐朽生活。那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只有三個小時。」史密斯豎起三根手指,「我已經安排了最頂尖的拆解團隊,還有X光機。只要不破壞核心密封圈,就能看到裡面的結構。」

  老闆一口喝乾了杯子裡的酒。

  「去做吧。動作輕點。別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至少在學會之前,還得哄著那幫大爺。」

  史密斯點了點頭,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行動。帶上最好的工具。記住,哪怕是一顆螺絲釘的朝向,都要給我記清楚!」

  放下電話,史密斯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牛先生,今晚過後,我就要看看,你的『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此時此刻,市中心的爵士酒吧里。

  牛大壯正別彆扭扭地坐在高腳凳上,手裡拿著一杯花花綠綠的雞尾酒,聽著台上那個黑人女歌手哼哼唧唧。

  「這啥玩意兒,跟貓叫春似的。」牛大壯嘟囔著。

  旁邊的小趙推了推眼鏡,低聲說:「牛工,林工走之前給的錦囊,說是如果洋人請咱們喝酒,就把第二個錦囊拆開。」

  牛大壯一拍腦門:「差點忘了!」

  他趕緊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今晚別喝醉,回去的時候動靜大點。如果發現機器被動過,別生氣,要笑。笑得越陰森越好。」

  牛大壯撓了撓頭皮。

  「林工真是神了……他咋知道今晚有人請喝酒?」

  他不知道的是,在幾公里外的工廠車間裡,幾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剪斷了那條黃色的膠帶,手裡的螺絲刀,正緩緩伸向那台精密工具機的外殼……

  星條國的工廠車間裡,空氣凝固得像塊放了一宿的豬油。

  史密斯盯著眼前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機器,手裡的雪茄燒到了手指頭,他都沒覺得疼。

  昨天半夜,他們動手了。

  幾個頂尖的機械師,拿著放大鏡和千分尺,像做賊一樣把外殼給卸了。

  本來以為裡面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黑科技,或者是複雜的電子管陣列。

  結果呢?

  拆開一看,裡面乾淨得嚇人。

  齒輪咬合嚴絲合縫,連根多餘的電線都沒有。最要命的是,核心部件上刻著一行小字,不是英文,是方塊字。

  找來懂行的翻譯一看,那翻譯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念出來:

  「私自拆卸,後果自負。復原難度:地獄級。」

  那幫洋技工不信邪,想裝回去。


  裝不上了。

  明明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可那螺絲擰進去就是不對勁,差了那麼一絲絲。這一絲絲,機器就轉不起來,成了廢鐵。

  史密斯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幾百萬美金,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更可怕的是,這證明了一件事:那幫東方人,手裡捏著他們看不懂的「公差哲學」。

  ……

  這事兒沒捂住。

  報告像雪片一樣飛到了星條國的高層桌案上。

  與此同時,在大洋彼岸的冰天雪地里,北極熊那邊也收到了風聲。

  北極熊的老大,咱們叫他伊萬吧。

  伊萬最近很上火。

  他一直覺得龍國是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弟,穿開襠褲長大的,手裡拿的還是他淘汰下來的波波沙衝鋒鎗。

  可最近不對勁。

  這小弟不聽話了,不僅不聽話,還自己搗鼓出了連他都看不懂的玩意兒。

  莫斯科的一間辦公室里,暖氣燒得很熱。

  伊萬把一份情報狠狠摔在桌子上,震得伏特加酒瓶子亂跳。

  「他們賣給星條國工具機?還是高精度的?」

  伊萬的嗓門像咆哮的黑熊,「我們的工具機還得從漢斯貓那裡偷技術,他們憑什麼?」

  他對面的情報頭子擦了擦汗:「據說是那個叫紅星廠的地方搞出來的。而且……他們似乎並沒有用我們的圖紙。」

  「沒用我們的圖紙?」伊萬冷笑,「那就是想單幹了。翅膀硬了,想飛了。」

  伊萬灌了一口酒,辣得齜牙咧嘴。

  他感到了威脅。

  一種來自「自己人」的威脅,比敵人的威脅更讓他難受。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雖然龍國不是睡在他床上,但這鄰居家裡裝修得太豪華,讓他這個當大哥的面子上掛不住。

  ……

  一個月後。

  歐洲,維也納。

  這裡是間諜窩,也是交易場。

  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裡,角落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風衣,戴著禮帽,典型的星條國打扮,咱們叫他瓊斯。

  另一個裹著厚大衣,滿臉絡腮鬍,正是北極熊的代表,也就是伊萬的手下,大伊萬。

  這倆人平時見面,那是恨不得掐死對方。

  今天不一樣。

  桌上放著兩杯咖啡,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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