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我看是高壓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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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的話,句句在理。

  但在座的幾位,依然眉頭緊鎖。

  「道理是這個道理。」趙局長嘆了口氣,把菸頭掐滅,「但是林楓同志,你要知道。現在國家缺鋁,缺銅。你這雖然是廢料,但也有別的用處。」

  「再說了,這東西安全性是個大問題。你那個閥門,靠譜嗎?萬一堵了呢?」

  那個輕工局的幹事站起來,走到鍋跟前,伸手去擰那個限壓閥。

  「我看這玩意兒松松垮垮的,也不像是個精密件……」

  「別動!」

  林楓喊了一聲,但晚了。

  那個幹事手欠,把限壓閥給拔了下來。

  當時鍋里正演示著燒水,壓力剛上來。

  噗——!!!

  一股滾燙的水柱直衝房頂,正好噴在那個幹事臉上。

  「啊!!」

  幹事慘叫一聲,捂著臉倒退幾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會議室里亂作一團。

  「炸了!炸了!」

  「快救人!」

  趙局長臉色鐵青,猛地站起來。

  「林楓!這就是你說的安全?!這簡直就是兇器!」

  林楓趕緊衝過去,看了看那個幹事。還好,只是被熱水燙紅了皮,沒起泡,也沒傷著眼睛。

  但這一下,算是捅了馬蜂窩。

  「胡鬧!簡直是胡鬧!」

  李主任氣得直哆嗦,指著林楓的鼻子。

  「這種危險品,還想進供銷社?門都沒有!這要是賣給老百姓,出了事,我們供銷社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收走!統統收走!」

  趙局長也發火了。

  「陳副部長呢?把他叫來!軍工廠搞這種東西,不僅浪費資源,還存在重大安全隱患!必須停產!馬上停產!」

  林楓站在一片狼藉的會議室里,看著那個還在突突冒熱氣的鍋,心裡一陣發苦。

  那個幹事如果不手賤去拔閥門,屁事沒有。

  但這道理,現在講不通。

  人們對於新事物的恐懼,往往大於對它好處的期待。尤其是當這個新事物看起來像個炸彈的時候。

  「領導,這是誤操作……」林楓試圖解釋。

  「什麼誤操作!」李主任吼道,「老百姓懂什麼操作?他們只會像剛才那樣,好奇,亂動!你這東西設計出來,就得考慮到傻子怎麼用!現在看來,這就是個定時炸彈!」

  「林楓同志,我對你很失望。」

  趙局長拿起帽子,扣在頭上。

  「年輕人想創新是好事,但不能脫離實際,更不能拿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開玩笑。這個項目,我看沒有討論的必要了。」

  說完,趙局長帶著人,氣沖沖地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楓,還有那個還在冒著白氣的鍋。

  陳副部長這時候才匆匆趕來,看著這一地雞毛,愣住了。

  「咋了這是?談崩了?」

  林楓苦笑一聲,把那個被拔下來的限壓閥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老陳,看來咱們得換條路走了。」

  「他們不信這東西能過日子。」

  「他們只看見了危險,沒看見這背後的……工業的力量。」

  陳副部長看著林楓那張平靜得有些嚇人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你小子……又想幹啥?我可告訴你,別亂來啊!趙局長那脾氣我了解,他要是真打了報告,你這車間都得封!」

  林楓把限壓閥重新裝回鍋蓋上。

  「封?封不住的。」

  「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那咱們就走……群眾路線。」

  林楓轉過頭,看著窗外。

  那裡,正是家屬院的方向。

  此時正是做晚飯的時候,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在冒著黑煙,整個家屬院籠罩在一片嗆人的煤煙味里。

  「老陳,今晚,咱們去家屬院擺攤。」

  「擺攤?!」陳副部長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你堂堂一個總工,要去擺攤賣鍋?」

  「不賣。」

  林楓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

  「咱們……送。」

  「我就不信,這好東西,真沒人識貨。」

  與此同時,招待所里。

  彼得羅夫聽說了會議室里的「爆炸」事故,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我就說嘛!這幫龍國人,除了會種地,懂什麼工業設計?」

  「高壓鍋?我看是高壓炸彈!」

  「看來,我不必擔心那個三號車間了。那就是個笑話!」

  彼得羅夫倒了一杯酒,心情大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被他當成笑話的「高壓炸彈」,即將在今晚,把整個家屬院,乃至整個城市的婦女同志們,炸得徹夜難眠。

  天剛擦黑,家屬院裡那盞昏黃的路燈亮了。

  林楓沒去別處,就在家屬院最當中的那棵老槐樹底下支起了攤子。

  這回不煮玉米了。

  劉大錘吭哧吭哧扛來半扇豬肉,那是廠里食堂剛殺的過年豬。林楓挑了最難啃、最費火、但也最饞人的兩樣東西:老母雞,還有豬蹄髈。

  這年頭,誰家要是燉個蹄髈,那香味能飄出二里地,周圍鄰居都能饞哭。但這也費勁,煤球得燒掉半筐,還得有人看著火,一燉就是一下午。

  「林工,真燉啊?」劉大錘咽了口唾沫,「這可是好東西。」

  「燉。」林楓把切好的蹄髈扔進那口其貌不揚的鋁鍋里,加水,倒醬油,扔進去一把八角桂皮,「蓋蓋兒!」

  煤油爐子一點,藍火苗呼呼地舔著鍋底。

  十分鐘。

  限壓閥開始「嗤嗤」地跳舞,像個不知疲倦的小陀螺。

  香味出來了。

  這味兒霸道。它不像炒菜那種爆香,是一股子醇厚、濃烈、鑽鼻子的肉香,混著醬油被高壓逼出來的焦糖味。

  家屬院的窗戶一扇接一扇地推開了。

  「誰家燉肉呢?」

  「這不過年不過節的……」

  「媽,我要吃肉!」

  不出五分鐘,老槐樹底下圍滿了人。大多是婦女同志,手裡還拿著納了一半的鞋底,或者剛洗完的菜。

  「喲,這不是林工嗎?」

  說話的是二車間王師傅的媳婦,人稱「王大嗓門」,那是家屬院裡的輿論中心。

  「林工,你這鍋里煮的啥?咋這麼香?」

  林楓看了看表,二十分鐘到了。

  「關火。」

  他沒急著開蓋,拿濕毛巾在鍋蓋上一搭,給鍋降溫。等氣閥落下,他手腕一用力,擰開了蓋子。

  轟——

  一股白色的蒸汽蘑菇雲升騰起來。

  那香味簡直是炸開的。

  林楓拿筷子輕輕一夾。那塊原本硬邦邦的豬蹄髈,皮肉分離,顫巍巍地抖動著,骨頭直接脫落,掉回了湯里。

  「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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