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失敗又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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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三天,戈壁灘上出現了一景。

  原本搞飛彈的那幫人,突然不研究燃料和彈道了,開始滿世界找破爛。

  錢飛這個後勤大管家,差點被林楓逼瘋。

  「我要瀝青。」林楓列單子。

  「鋪路的?」

  「要最好的,雜質最少的,還得要感光度高的。」

  「我要透鏡。」

  「咱們只有望遠鏡。」

  「不行,要顯微鏡的鏡頭,或者是……那個。」林楓指了指角落裡,那是繳獲的一架德國造的照相機,蔡司鏡頭,寶貝疙瘩。

  「那是首長的心頭肉!」錢飛捂著口袋。

  「拆了。」林楓眼皮都不抬,「為了那指甲蓋,別說相機,就是首長的眼鏡片,需要也得拆。」

  ……

  第一關,煉矽。

  這活兒落在了老李頭上。

  老李是搞材料的,平時煉鋼煉鋁那是把好手,可這回,他對著一堆沙子發愁。

  「提純到九個九。」林楓的要求就這一句。

  九個九,就是99.9999999%。

  這純度,比金子還金貴。

  沒有專業的單晶爐,沒有真空泵,咋整?

  「土法上馬。」老李把袖子一擼,露出一胳膊的腱子肉,「咱們沒有洋設備,有洋辦法嗎?沒有。那就用笨辦法。」

  他在那個廢棄的防空洞裡,搭了個灶台。

  不是做飯的,是煉丹的。

  用耐火磚砌了個爐子,把從雷達站拆下來的高頻線圈繞在外面,通上電,那是高頻感應爐。

  沒有石英坩堝,就用石墨的,自己磨。

  沒有保護氣體,就用氬氣——那是從焊接車間偷來的。

  開爐那天,防空洞裡熱得像蒸籠。

  老李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條濕毛巾,死死盯著爐子裡的那紅彤彤的液體。

  「溫度高了!降頻!」

  「拉晶速度慢點!別斷了!」

  他手裡拿著個自製的控制器,那是用變阻器改的,跟開拖拉機似的。

  汗水順著他的眉毛往下流,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他不敢眨眼,怕一眨眼,那根晶棒就廢了。

  那是矽單晶。

  是未來世界的骨頭。

  三天三夜。

  老李沒合眼。

  等那根黑黢黢、泛著金屬光澤的棒子被提出來的時候,老李一屁股坐在地上,虛脫了。

  「成了?」林楓走過來,拿遊標卡尺量了量。

  「不知道純度夠不夠。」老李嗓子啞得像破鑼,「反正我是把命都煉進去了。」

  林楓敲了敲那根棒子,聲音清脆。

  「夠了。」

  ……

  第二關,切片。

  這玩意兒硬,還脆。

  沒有金剛石切割機。

  老張頭那是八級鉗工,手裡拿著根細鋼絲,上面沾著金剛砂和水。

  「拉大鋸,扯大鋸……」

  老張頭嘴裡念叨著,手裡的鋼絲在矽棒上來回拉。

  那是繡花的功夫。

  力氣大了,碎。力氣小了,切不動。手抖一下,片就不平。

  切一片,得兩小時。

  切下來,還得磨。

  用什麼磨?

  牙膏。

  沒錯,就是供銷社賣的那種中華牙膏,裡面有細研磨劑。

  十幾個小伙子,坐在桌子前,手裡拿著那比紙還薄的矽片,在玻璃板上轉圈圈。

  一圈,兩圈,三圈……

  磨得指紋都沒了。

  磨得矽片像鏡子一樣,能照出人影。

  「這哪是磨石頭啊,」一個小伙子甩著酸痛的手腕,「這是磨我的心啊。」


  ……

  第三關,光刻。

  這是最難的。

  沒有光刻膠。

  星條國那邊,這玩意兒是絕密中的絕密。

  林楓那一招「瀝青大法」,是從一百年前的照相術里扒出來的。

  把特製的瀝青溶在薰衣草油里——沒有薰衣草油,就用松節油代替。

  塗在矽片上。

  怎麼塗勻?

  沒有甩膠機。

  林楓找了個修自行車的手搖鑽,把矽片吸在鑽頭上。

  「搖!」

  小徒弟在那兒搖,林楓在旁邊喊口令。

  「穩住!每分鐘三百轉!不能快不能慢!」

  那瀝青黑乎乎的,隨著旋轉,慢慢攤開,變成了一層薄薄的膜。

  這就是最原始的光刻膠。

  接下來,曝光。

  那架蔡司鏡頭派上用場了。

  林楓把它改裝成了一個縮印機。

  上面是手繪的掩膜版——畫在玻璃上的,黑的地方塗了墨汁。

  下面是塗了瀝青的矽片。

  光源?

  戈壁灘上最不缺的就是光。

  正午的大太陽,毒辣辣的。

  林楓拿著個秒表,蹲在太陽底下。

  「揭蓋!」

  一塊黑布被掀開。

  陽光通過鏡頭,把那張巨大的電路圖,縮小了幾百倍,投射在指甲蓋大小的矽片上。

  瀝青感光了。

  有的地方變硬了,有的地方還是軟的。

  「停!蓋上!」

  幾秒鐘。

  定生死。

  ……

  第四關,也是最後一關。

  腐蝕和擴散。

  這得在「無塵室」里干。

  哪來的無塵室?

  林楓找了個廢棄的水塔,裡面打掃得乾乾淨淨。

  進門前,所有人得脫光了,在風口吹十分鐘,再換上煮過的白大褂。

  還得戴口罩,把嘴捂嚴實了。

  因為唾沫星子也是污染。

  水塔里,掛滿了濕床單。

  這是為了吸塵。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酸味。

  那是氫氟酸和硝酸的味道。

  劇毒。

  林楓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手裡拿著個竹鑷子——金屬鑷子會污染矽片。

  他夾著那塊顯影后的矽片,小心翼翼地放進酸液里。

  「滋——」

  輕微的冒泡聲。

  那是酸在啃石頭。

  它要把沒被瀝青擋住的地方啃掉,留下溝槽。

  這火候,全憑手感。

  多一秒,線條斷了。少一秒,沒刻透。

  林楓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但他不敢擦。

  汗珠要是滴進酸液里,這幾天的活兒就白幹了。

  旁邊,趙林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秒表。

  「起!」

  林楓手腕一抖,矽片出水,迅速扔進旁邊的純水盆里清洗。

  接下來,是擴散。

  要把硼或者磷,摻進矽片裡,讓它變成半導體。

  這得高溫。

  還是那個爐子。

  只是這次,爐子裡放了個石英管。

  劇毒的磷蒸氣在管子裡流動。

  一旦泄漏,這一屋子人都得去見馬克思。

  但沒人退縮。

  大家就像是在拆炸彈,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

  折騰了半個月。

  失敗了十七次。

  廢了三十根矽棒。

  那架蔡司鏡頭都快被烤化了。

  終於,在一個凌晨。

  第十八次實驗。

  林楓手裡捏著那個小東西。

  它很醜。

  表面黑乎乎的,邊緣還帶著毛刺,那是手工切割的痕跡。

  跟後世那些精美的晶片比,它就是個醜八怪。

  但在林楓眼裡,它是絕世美人。

  「試試?」錢飛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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