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賈張氏的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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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脖子一梗,就要衝過去跟許大茂幹仗。

  「柱子,算了。」林楓拉住了他,「跟這種人犯不著。

  我吃過了,你趕緊回家吃飯吧。」

  「哦……」何雨柱聽林楓的話,悻悻地停下腳步,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

  看著林楓和何雨柱的背影,易中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傻柱,算是廢了。

  大好一個工人子弟,不去跟老師傅學手藝,天天跟在林楓屁股後面,能學到什麼好?」

  「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嘛。」閻埠貴呷了口酒,精明地總結道。

  他們繼續著關於「新武器」的暢想與猜測,聲音里充滿了樸素的愛國熱情和對強大工業的嚮往。

  而這股風暴的真正中心,卻在他們鄙夷的目光中,靜靜地走進了後院。

  與此同時,中院,賈家。

  屋裡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光線把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又細又長,像個鬼影。

  賈東旭正趴在桌子上,借著豆大的火光,用鉛筆頭在一張劣質的草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什麼。

  他一邊寫,一邊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神情緊張,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紙上寫著:

  「目標今日下午乘小汽車離廠,深夜方歸,神情亢奮。

  據傳,軋鋼廠深處『特種車間』近日戒嚴,運入數輛不明車輛,覆蓋帆布,體型巨大。

  目標曾進入該車間。

  另,目標與何雨柱關係密切,其餘鄰里關係疏遠。

  完畢。」

  寫完,他吹了吹紙上的鉛筆末,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折成一個極小的方塊。

  他想起了那個在暗巷裡與他接頭的「神秘人」。

  那人穿著風衣,戴著禮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那人告訴他,林楓很可能是潛伏的「破壞分子」,他的那些「發明」都是為了竊取國家機密,迷惑領導。

  讓他監視林楓的一舉一動,是為了「幫助國家挖出這顆毒瘤」。

  一開始,賈東旭是害怕的。

  但當那人將兩根「小黃魚」塞到他手裡時,他的心就動搖了。

  憑什麼?憑什麼他林楓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能當上總工,坐小汽車?而自己,根正苗紅的工人家庭,卻只能當個一級鉗工,拿著微薄的薪水?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安慰自己,這不是告密,這是「提高警惕,保衛國家」。

  更何況,還有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將紙條揣進懷裡,貼身放好,然後躡手躡腳地打開門,探出頭左右看了看。

  院子裡,易中海他們還在喝酒聊天,沒人注意到他。

  他壓低身子,像只老鼠一樣,溜到院牆的角落。

  那裡有一塊鬆動的牆磚,是早就約定好的「死信箱」。

  他熟練地摳出牆磚,將紙條塞進後面的空洞裡,再把磚頭原樣塞回去,仔細地抹平了縫隙里的泥土。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直起身,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溜達回了屋裡。

  一進屋,一股濃烈刺鼻的怪味就撲面而來。

  只見他娘賈張氏,正端著一個豁了口的黑陶碗,從裡屋走出來。

  碗裡是半碗黑乎乎、冒著熱氣的湯藥,那味道,像是燒焦的草木灰混合著一股說不清的土腥味。

  「東旭,你回來了正好。」賈張氏看到兒子,臉上擠出一點笑,「快,幫我按住你媳婦,這『送子湯』啊,得趁熱喝才靈!」

  裡屋的土炕上,秦淮茹披散著頭髮,臉色蒼白地靠在牆角。

  她看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眼裡滿是恐懼和哀求。

  「娘……我……我真的喝不下了……」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哭腔,「這藥喝下去,肚子裡跟火燒一樣……我害怕……」

  自從上次,賈張氏聽信偏方,給她吃了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保胎藥」,結果導致她流產後,秦淮茹的身子就一直很虛。


  可賈張氏一心只想要個大孫子,眼看著兒媳婦肚子遲遲沒有動靜,更是變本加厲。

  她今天托人從鄉下神婆那裡,花了大價錢,求來了這碗所謂的「送子湯」。

  據說只要喝下去,保管下個月就能懷上,而且準是個帶把兒的。

  「胡說!良藥苦口利於病!」賈張氏把臉一板,三角眼瞪得溜圓,「你嫁到我們賈家,就是我們賈家的人!傳宗接代是你的本分!別說是一碗藥,就是刀子,你也得給我往下咽!你別忘了,我們賈家可是三代單傳,這香火要是斷在你手裡,你就是賈家的罪人!」

  她說著,就端著碗逼近秦淮茹。

  秦淮茹嚇得直往後縮,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東旭!東旭你快勸勸娘……」她向丈夫投去求救的目光。

  賈東旭剛做完虧心事,心裡正煩躁,看到這婆媳倆拉拉扯扯,更是火大。

  他對秦淮茹的哀求視而不見,不耐煩地走過去,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

  「喝!娘還能害你不成?」他粗暴地吼道,「磨磨唧唧的,耽誤了時辰,藥效過了你擔待得起嗎?趕緊喝了,給我生個大胖小子,比什麼都強!」

  丈夫的冷漠,像一把尖刀,徹底刺穿了秦淮茹最後一道防線。

  她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再也沒有一絲光彩。

  她不再掙扎,任由賈張氏捏開她的嘴,賈東旭死死地按住她。

  那碗滾燙、苦澀、帶著未知恐懼的黑色液體,就這麼被野蠻地灌進了她的喉嚨……

  後院,聾老太的屋裡。

  與賈家的雞飛狗跳不同,這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聾老太獨自一人坐在炕上,就著昏暗的燈光,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地納著鞋底。

  她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孤寡老人,慈眉善目,享受著國家的五保戶待遇,是這個院子裡輩分最高、最受尊敬的人。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當短針指向九,長針指向十二的時候,掛鍾發出了「鐺!鐺!鐺!」的九下報時聲。

  就在第九聲鐘響落下的瞬間——

  「叩。

  叩叩。

  叩。」

  窗戶的玻璃上,傳來了一陣極富節奏感的、輕微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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