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選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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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的眉頭緊鎖。

  墳地的塊莖?誰知道有沒有毒。

  冬青樹皮?那玩意兒就只能夠用來充充飢,吃多了可是會出問題的。

  只有魚,是真正的食物,是優質的蛋白。

  但是,風險也大。

  冰面捕魚的動靜。

  他想起下午那股被窺視的感覺。

  現在,保命要緊,但獲取食物同樣刻不容緩。

  他咬了咬牙。

  賭了。

  「選二!」

  腦海當中呈現出這樣一幅景象:在那片寬廣的河面上,某塊冰層的下面,可以看見一團團密集的暗影,正在慢慢移動。

  陳默立刻起身,開始翻找工具。

  他需要一把鑿子,或者別的尖銳東西,用來破開那麼厚的冰。

  天快亮的時候,雪終於停了。

  陳默找來一些麻繩以及破布條,手在嚴寒中凍得都僵硬了,卻仍然靈活地編出一個簡易的網兜。

  陳大山看著他忙碌,咳嗽了兩下:「河面的冰挺厚的,你這工具大概不頂用。」

  「總歸得試試。」

  「要是不試,那就什麼都沒有。」

  陳默從牆角把那張獵弓拿起來,還又仔細查看了兩支羽箭。

  外出的時候,他將昨晚餘下的那少量兔肉湯,又加了很多水,燒沸了,先讓父親以及妹妹喝些溫熱的。

  陳靈兒只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碗,就推說飽了。

  陳默曉得,她是想要為自己節省些什麼,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把剩下的湯一下子喝完。

  ……

  清水河。

  整個河面都被一層厚厚的冰給封住了,陳默按照系統給的畫面,找到了河灣那兒。

  這裡水流相對平緩,理論上,冰層會薄一些。

  他找好位置,拿起木錐,朝著冰面,用力便扎了下去。

  「鐺!」

  冰面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陳默皺了皺眉。

  他將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棉襖脫了,就只剩一件單衣,要是汗水把棉襖弄濕了,等一會兒不動的時候,就會讓人凍得很厲害。

  他換了個姿態,雙手緊緊攥住木錐,用盡全身的力氣,往下砸。

  十幾下之後,冰面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

  有戲。

  陳默精神一振,繼續砸。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他才好不容易鑿出一個碗口大的冰洞。

  他立刻趴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朝洞裡望去。

  陳默將編好的網兜緩緩放下去,在水裡輕輕晃動。

  他坐在冰窟窿旁邊,從懷裡掏出半個凍得像石頭一樣的野菜糰子,放進嘴裡緩緩咀嚼著。

  他突然想起以前聽村里老人說過,冬天在冰上捕魚,不能只鑿一個窟窿,得鑿好幾個,魚因為缺氧了,就會自身朝著洞口游過去換氣。

  可他現在連再多砸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約莫一刻鐘後,陳默再次把網兜放了下去。

  這一次,他感覺網兜的繩子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心裡一動,迅速提起網兜。

  嘩啦一聲水響。

  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在網兜里活蹦亂跳。

  成了。

  陳默心臟狂跳,趕緊把魚倒進帶來的木桶里。桶底有他特意放的一點水,防止魚一上來就被凍僵。

  魚不是很大,頂多四兩,不過足夠給爹和妹妹熬一碗救命的濃湯了。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細微的冰塊碎裂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陳默渾身一僵。

  他不敢有什麼大舉動,就用最慢的狀態,一點點挪動自己的身子,離那個脆弱的冰洞遠遠的。

  他剛放鬆了一點,眼角忽然掃到對岸樹林裡有東西竄了出來。


  是兩條野狗。

  瘦得就像皮包著骨頭似的,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見,那綠油油的眼睛緊緊盯著冰面上的陳默以及他身旁的木桶。

  陳默下意識地握住了身邊的獵弓。

  但他幹活兒的時候的手,經過剛才幹活再加上寒風一吹,已經凍得有一些僵硬,連握弓都費勁,更不要說拉開弓弦了。

  野狗越來越近。

  陳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迫使自身冷靜下來。

  他搭上箭,用牙咬著手套,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把弓弦拉開一半。

  「嗖!」

  箭射出去了。

  但準頭差得非常遠,噗的一下扎在了野狗前方幾步遠的冰面上。

  兩隻野狗吃了一驚,停下腳步,警覺地往後退了幾步,卻並沒有離開。

  陳默知道,這一箭沒能把它們嚇退,那下一次的攻擊極有可能是致命的,要是它們撲上來,腳下的冰面肯定承受不住。

  他飛快地抽出第二支箭。

  這一次,他沒有瞄準野狗本身,而是瞄準了它們腳邊的冰面!

  他再次用盡全力拉開弓。

  箭射在其中一隻野狗的爪子旁邊。

  野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嚇住,發出一聲驚慌的尖叫,夾著尾巴,轉身往林子裡跑,馬上就消失不見了。

  陳默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他這才發現,後背的單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風一吹,冷得他牙齒都在打顫。

  經過這麼一嚇,魚群估計早就散了。

  陳默不甘願意,又在冰洞旁邊等了半個多小時,結果就只撈到兩條指頭那麼長的小雜魚。

  他清點了一下今日的收穫:一條大概四兩重的鯽魚,兩條合起來還不到二兩的小雜魚。

  總共,不到一斤。

  對比他耗費的體力以及面臨的風險,這收穫確實太微不足道了。

  但他還是很謹慎地將魚裝起來,用雪蓋住木桶口,防止被人看見。

  經過村西頭李老根家的時候,陳默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敲了敲門。

  門開了,是李老根。

  他面色灰暗,嘴唇乾裂,看上去比昨日更加憔悴些。

  陳默沒說什麼,從木桶里拿出一條小魚,遞了過去。

  「李叔,這個給您。」

  李老根傻了眼,看著那條還在輕輕擺尾的魚,滿眼不敢置信。

  「這這是哪來的?」

  「河裡撈的。」

  李老根回過神來,立刻把魚推了回去說道:「不行不行!你留著!你家比我家更需要!」

  陳默沒有收回手,就那樣盯著他,語氣平穩地說:「您昨天在王家門口給我家幫過忙,而且我想要跟您打聽一件事。」

  李老根盯著陳默看了好一陣子,這才伸手把魚接了過來。

  「進來說吧。」

  李老根的屋裡,比陳默家還要冷。

  坐在一個破舊板凳上的陳默,直截了當地向李叔詢問:「李叔,您曉得這附近哪個地方可以挖到些塊莖植物不,不用太多,有一點兒就行。」

  李老根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氣,然後思索著說道:「前年大旱的時候,在我家後山南坡的石縫裡,我挖到過幾根野山藥,可那會兒就已經被人挖得差不多沒了,今年這雪一下,地凍得跟石頭似的,有三尺厚,根本沒有辦法去挖。」

  「那樹皮?」陳默又詢問,「哪種樹皮可以食用?」

  李老根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說道:「能吃的早就沒了,你看看村里哪裡還有榆樹皮,那玩意兒磨成粉摻著糧食吃是最好的,剩下的柳樹皮、楊樹皮,苦得很,吃多了會脹肚子還不拉大便,能把人活活憋死,前幾天張家老三就是這樣子沒了的。」

  陳默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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